就連鄭磊,心頭都是猛地一跳。
作為韓向榮的心腹,鄭磊還是能揣測到韓向榮的用意的。
本來,他認為韓向榮借著這件事,要拿掉吳曉這個部門一把手,手段就已經夠嚴厲了。
沒想到,韓向榮的目的根本就不僅僅是把吳曉給換了。
甚至,還要借著這件事,向雷云正發難。
鄭磊的額頭,頓時滲出一絲冷汗。
雷云正,那可不是一般人物啊。
他能乖乖就范嗎?
弄不好,就是一場龍爭虎斗啊。
雷云正此刻,狠狠看著韓向榮,臉上青筋都跳起來了。
讓自已站起來?
韓向榮他哪來的膽子!
雷云正差點沒忍住當場罵人。
可當目光落在葉婉的身上,見葉婉正在目不轉睛望著他時,雷云正的心里咯噔一聲。
差點忘了,省日報社的記者還在列席,要全程報道這次會議。
而一想到此,雷云正更是氣得臉都黑了。
他終于明白韓向榮的用意了。
這個陰險小人!
他是在借著省日報社記者在場的機會,打壓自已,樹立威信啊!
到時候一報道出來,他韓向榮一身正氣,威風八面,成為了敢于大膽管理,對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都不留情面的強硬書記。
而自已,則成了襯托他,在全省面前顏面掃地的憋屈副縣長。
真他么不是東西啊!
可偏偏,韓向榮玩得又是個陽謀。
他身為縣委書記,是全縣的一把手。
現在,讓自已站起來,自已能不站嗎?
恐怕韓向榮早就準備好了一籮筐的大帽子,準備往自已頭上戴呢。
到時候,省日報社一報道,自已恐怕就成了目空一切、無視組織、不服管理的反面典型。
說不定,被撤職都有可能。
太陰險了!
雷云正突然發現,自已竟然別無選擇。
這種感覺,真是壞透了。
無奈之下,雷云正只好極不情愿的站了起來。
一雙眼神凌厲惱怒,看向韓向榮,淡淡道。
“韓書記,有什么指示嗎?”
韓向榮目光灼灼,看著雷云正,冷聲問道。
“路政執法大隊,是你分管吧?”
“是!”雷云正回答道。
這一點,他想賴也賴不掉。
同時,也知道韓向榮叫自已站起來干什么了。
“作為分管領導,你對這件事怎么看?”韓向榮問道。
雷云正眉頭緊皺,心中一陣冷笑。
韓向榮還真是既蕩婊子又立牌坊。
明明是想對這三名隊員下手,還要借自已的口來說,他自已不得罪人。
不過,老子又豈能如你愿?
“韓書記,這件事性質確實非常惡劣。”
“我最開始聽到時,感到非常的震驚,也非常的氣憤。”
“難以想象,在我們的執法隊伍中,竟然還存在如此品行低劣、素質低下的隊員。”
“我認為,必須嚴肅處理。”
“怎么個嚴肅處理法?”韓向榮繼續問道。
雷云正心頭冷笑,說道。
“韓書記,具體怎么處理,我認為還是問一下于書記的意見吧。”
“我相信,于書記會給出一個公平公正的處理意見的。”
雷云正直接將這得罪人的活,扔給了于青山。
有紀委書記在場,憑什么讓他雷云正去當壞人啊?
于青山眉頭一皺,雖然處理人的事,紀委肯定首當其沖。
但雷云正這么明顯的甩鍋,還是讓于青山非常不滿。
然而,韓向榮卻沒有采納雷云正的意見,而是目光直視雷云正,威嚴道。
“雷縣長,你是路政執法大隊的分管領導。”
“所以,這件事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雷云正臉色頓時一變,沒想到韓向榮竟然非要逼著自已表態。
但葉婉在場,他根本無法發作。
只好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
“我是副縣長,對于紀律處分方面,尺度把握不一定準確。”
“但既然韓書記讓我發表意見,那我就說說。”
“我個人認為,對這三名同志的處理意見,必須要嚴肅嚴厲,從快從重。”
“只有這樣,才能體現我們縣委縣政府對違法違紀、損害人民群眾利益問題的零容忍。”
“因此,我建議對這三名同志,給予行政記大過處分,是黨員的,同時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韓向榮聽完,不由笑了笑,說道。
“還有呢?”
雷云正愣了一下,隨后補充說道。
“還有,將這三名同志,調離路政執法大隊,取消執法資格。”
韓向榮點了點頭,繼續微笑著問道。
“還有呢?”
雷云正露出驚訝之色,搞不清韓向榮到底什么意思。
自已該說的,都說了啊!
“韓書記,我能想到的就這些。”雷云正說道。
說完,雷云正也不等韓向榮開口,自已直接坐了下來。
能夠站著回答韓向榮的問題這么久,雷云正已經覺得顏面無光了。
他正好趁著回答完問題,順理成章的坐下。
“路政執法大隊的領導呢?”
“他們沒有責任嗎?”
韓向榮直接開門見山,向雷云正問道。
雷云正心頭一驚,韓向榮要處理吳曉嗎?
不過,發生這樣的事情,路政執法大隊的領導,確實難逃干系。
雷云正雖然心中極其不愿,也只能開口道。
“當然也有責任。”
“但我認為,主要責任還是這三名執法隊員。”
“那你認為,應該怎么處理路政執法大隊的大隊長吳曉和帶隊的副大隊長石青?”韓向榮問道。
雷云正這一次,沉默了足有十秒鐘,才開口道。
“吳曉和石青,都負有領導責任。”
“所以,我建議給予吳曉通報批評、誡勉談話,在干部大會上做檢查;對于吳青,給予通報批評、行政警告處分。”
韓向榮聽完,淡淡一笑,轉頭看向了于青山,問道。
“于書記,剛才雷縣長說,這件事性質惡劣,必須嚴肅嚴厲、從重從快處理。”
“你作為紀委書記,認同這個雷縣長這個建議嗎?”
于青山點了點頭,說道。
“韓書記,我是認同雷縣長這個處理原則的。”
“那你覺得,雷縣長提出來的處理意見,與這個處理原則相符嗎?”韓向榮問道。
于青山眉頭皺了皺,心中有些苦悶。
剛才,雷云正給他甩鍋,讓他得罪人。
現在,韓向榮又拉他當馬前卒,與雷云正打擂臺。
自已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被動了?
一直以來,自已這個中立派,都是雙方拉攏的對象啊!
雖然于青山心里不舒服,但職責所在,他不得不發言。
尤其是,鄭磊報給韓向榮的處理結果,馬帥也第一時間反饋給了于青山。
于青山是知道韓向榮的底牌的。
雷云正的處理意見,顯然與韓向榮的意圖相去甚遠。
如果他在知道底牌的情況下,還不按照韓向榮的意見走,那就是自討沒趣了。
但要是按照韓向榮的意圖說,那就是當眾打雷云正的臉。
于青山忽然發現,自已竟然騎虎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