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潘龍的事呢?”
“你們公安方面,掌握證據嗎?”
韓向榮強忍著怒火,問道。
“這些年,倒是有些刑事案件,指向潘龍。”
“不過,對方很狡猾,也很有些實力,最終線索都斷了。”
“想要查他,恐怕有些難度。”
“我不是聽你講困難。”韓向榮一下子火了。
“你就告訴我,這種欺行霸市,無法無天的人,你們公安局能不能辦的了?”
陳剛趕忙站起來,立刻保證道。
“報告韓書記,能!”
“就是……”
陳剛帶著猶豫,看向了韓向榮。
“別婆婆媽媽的,有話就說。”韓向榮沒好氣道。
“就是我怕雷縣長那邊,會不同意。”
“雷縣長是公安局的分管領導,如果得不到雷縣長的支持,我怕工作無法開展。”
陳剛將自已的實際困難,向韓向榮匯報道。
韓向榮陰沉著臉,不說話。
他知道,陳剛并不是故意給自已出難題。
雷云正作為縣公安局的分管領導,確實有權利叫停公安的一切工作。
陳剛雖然是局長,但也得聽雷云正的。
但是,從林海反應的情況來看,這個潘龍是讓示范區三年無法運轉的罪魁禍首。
對于這種危害群眾、為非作歹的社會蛀蟲,如果不鏟除,怎么對得起人民?
“手底下有信得過的人嗎?”
韓向榮突然抬頭,看著陳剛問道。
陳剛愣了一下,隨后立刻點頭道。
“有,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郭興,為人正直,能力出眾。”
“是一位可以擔當重任的優秀干部。”
“小林,你去把鄭主任叫進來。”韓向榮看了林海一眼,說道。
“是!”
林海趕忙起身,出去將鄭磊叫了進來。
“韓書記,您找我?”
鄭磊進來后,畢恭畢敬的問道。
“關上門,你坐下。”
鄭磊心頭一顫,趕忙將門關住,隨后坐在了沙發上。
有些緊張的看向韓向榮。
他知道,韓向榮一定是有重要工作,要交給自已了。
“你對潘龍這個人,了解嗎?”
韓向榮看向鄭磊,問道。
鄭磊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他是云海縣的老人,怎么可能沒聽說過潘龍?
只是他不知道,韓向榮為什么要問他潘龍的事情。
尤其是,還有公安局長在場的情況下。
難道說,韓書記要收拾潘龍了?
鄭磊的腦子,瞬間飛速的轉動起來。
在不知道韓向榮到底是什么目的,又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必須謹慎回答。
否則一個不慎,就容易引火燒身。
“韓書記,我知道潘龍這個人,是縣里的優秀企業家。”
“為縣里的經濟建設,還是做過一些貢獻的。”
“當然,社會上也存在一些對潘龍的質疑。”
“說他這個人專橫跋扈,手段有些不干凈,名聲不是很好。”
“到底是真是假,我沒有接觸過,不敢做定論。”
鄭磊鎮定下來,向韓向榮報告道。
這番話,是鄭磊權衡之后說出來的。
有官面上對潘龍的評價,也有民間的傳言。
最后,以一句沒接觸過,不做定論,來表達自已的觀點。
既給韓向榮提供了信息,也將自已撇的很清楚。
在沒有弄清楚韓向榮意圖的前提下,這樣的回答是完美的。
但韓向榮對鄭磊的回答,顯然不滿意。
鄭磊作為縣委辦主任,可以說是韓向榮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人。
兩年前,韓向榮剛來云海縣,在一次下鄉的過程中,偶遇鄭磊正在處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鄭磊表現出來的坦蕩正氣、人品素質和個人能力,讓韓向榮十分欣賞。
在后來的工作當中,經過一番考察,韓向榮對鄭磊更加的認可。
鑒于自已初到云海,沒有可用之人,便直接將鄭磊從鄉長的崗位,調到了縣委辦當主任。
一個鄉長,直接調任縣委辦主任這種核心崗位。
不能說是一步登天,但至少是重用中的重用。
鄭磊對韓向榮的賞識和提攜,也是感恩戴德。
這兩年來,對韓向榮真心實意,鞠躬盡瘁,工作做的非常出色和到位。
只是韓向榮沒想到,在潘龍這件事上,鄭磊竟然跟自已玩起了太極,當起了老好人。
不過,韓向榮心里也明白。
現在,有陳剛和林海在場,鄭磊沒有顧忌是不可能的。
自已不表明立場的前提下,鄭磊怕是什么也不敢說。
“潘龍這個人,表面上沽名釣譽,實則就是危害全縣經濟發展的一個毒瘤。”
“他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了縣里的營商環境和群眾的利益。”
“我們決不能容忍這種騎在群眾頭上作威作福的惡勢力存在。”
韓向榮擲地有聲,直接給潘龍作了定性。
鄭磊聽完,頓時心頭一驚,冷汗下來了。
韓向榮這番話,幾乎就是在宣判潘龍的罪行。
接下來,潘龍肯定是要完蛋了。
剛才自已,卻在說著模棱兩可的話,顯然沒有說到韓書記的心坎里。
恐怕韓書記對自已,已經有了意見了。
鄭磊的心中,一陣懊悔。
“鄭主任!”
鄭磊正在暗暗自責,韓向榮突然開口喊道。
鄭磊趕忙抬起頭,目光緊張看向韓向榮。
不知道韓書記是不是要批評自已。
但即便是批評,他也只能認了。
誰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揣摩到領導的意圖呢?
這對一個縣委辦主任來說,本身就是巨大的失職,是不可原諒的。
“潘龍在云海縣經營多年,背景深厚,關系復雜。”
“而且此人為人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很難掌握他違法犯罪的證據。”
“因此,對于潘龍的調查,只能從暗中進行。”
“是的,韓書記說的是。”鄭磊連連點頭。
但心中卻有些疑惑,不知道韓書記對自已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按理說,公安局的陳剛在這,這番話應該說給陳剛聽啊?
“鄭主任,現在我要交給你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
“這個任務阻力重重,甚至會有來自各方的壓力。”
“很可能,還會得罪一些領導。”
“你敢接受嗎?”
韓向榮目光灼灼,看著鄭磊問道。
鄭磊一愣,隨后體內的熱血,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說了半天,韓書記竟然是要給自已壓擔子?
而且,聽這意思還是一個極端重要的任務,甚至要和領導層碰撞?
再回想起剛才韓書記對潘龍的評價,鄭磊瞬間就明白了。
韓書記,恐怕是要讓自已,牽頭查辦潘龍啊。
鄭磊在云海縣多年,對于潘龍背后的水有多深,再清楚不過了。
這件事,何止是韓向榮說的阻力重重?
那簡直就如同一座座大山,擋在面前啊。
想要搬到潘龍,絕對不是一般的困難。
可也正因為如此,鄭磊的心中蠢蠢欲動,甚至有些興奮。
這種事情,一旦辦成了,就是轟動全縣的大事。
對他個人的聲望以及以后的發展,都會有極大的幫助。
何況,這還是為韓書記在辦大事。
以他對韓書記的了解,他真要把事情辦好了,韓書記絕不會虧待他。
短暫的權衡后,鄭磊立刻下定了決心。
困難多、阻力大又如何?
他的背后,可是縣委書記,是云海縣的一把手。
有韓書記撐腰,他不需懼怕任何人。
何況,在他當上縣委辦主任的那一天,就與韓書記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了。
如果韓書記官場失意,他的仕途也到頭了。
因此,他沒有任何理由,不為韓向榮全力以赴。
富貴險中求!
想到此,鄭磊站起身來,目光堅定,朗聲道。
“請韓書記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