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從之前安鳳的話中,已經知道了大概。
于是,直接開門見山道。
“吳生,你說有人侵吞你補償款,你有證據嗎?”
吳生一聽這話,蹭的就站起來。
氣得臉紅脖子粗,怒不可斥道。
“怎么沒有證據!”
“老子建養雞場時,批的地是四十畝,我是有手續的!”
“可是,鎮里拆完了我的養雞場,卻說我的地是二十畝。”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我拿著當時村委會批地的手續,去找了胡三。”
“胡三讓我把手續留在他這,他明天把會計叫來,與村委會備案留存的比對一下。”
“如果真是四十畝,他去找鎮里,給我補回來。”
“我當時,還把這王八蛋當好人,對他千恩萬謝。”
“可第二天再去找他時,他不承認了!”
“說我根本就沒有拿著手續找過他。”
“而且,還拿出村里備案留存的那份,上面卻變成了二十畝。”
“我這才明白,他這是給我設套,把我手里的手續給毀了,還偽造了一份。”
“我說什么,都他么找我要證據!”
“我的證據,早就被胡三給毀了,我去哪找!”
吳生激動的,渾身顫抖,臉紅脖子粗。
一想到這件事,就氣得情緒都失控了。
“吳大哥,你冷靜一下。”
“小安,你讓我怎么冷靜!”吳生怒聲道。
“胡三這個王八蛋,是專門坑我啊!”
“我不服,又找了鎮里的趙其東書記。”
“可趙其東說什么,說我是刁民,是想占國家便宜,隨意污蔑村干部!”
“不由分說就讓派出所,把我抓進去關了半個月。”
“我出來的那天晚上,越想越氣,去找胡三理論。”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看到趙其東,正在胡三家吃肉喝酒呢!”
“我這才知道,趙其東就是胡三的保護傘。”
“這兩個王八蛋,狼狽為奸,都不是好人!”
“我一怒之下,將胡三家的玻璃給砸了。”
“沒想到,第二天胡三就找了鎮里的流氓頭子石斌,把我捅了七刀。”
“還揚言,讓我老婆和孩子,出門小心點。”
“嚇得我老婆孩子,根本不敢跟我過了,連夜回了娘家,到今天都沒回來。”
“我報了警,明確告訴派出所的人,捅我的是鎮里的石斌。”
“可是,他們就是不抓人。”
“石斌到現在,還逍遙法外。”
“甚至有一次我上訪,趙其東派人截訪,石斌竟然也在場。”
“還當著趙其東的面威脅我,說我再敢上訪,就捅死我。”
“趙其東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他們就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這天底下,還有王法嗎?”
吳生說著,氣得一腳踹在墻上,發泄心中的怒火。
林海聽完,久久沉默不語。
雖然他來之前,就隱隱猜到,吳生可能真的有冤情。
可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囂張。
甚至,連趙其東都牽扯在里邊了。
如果事情真像吳生所說,那這件事還真不好辦了。
吳生見林海皺著眉頭不說話,不由冷笑道。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我敢發誓,剛才說的有一句假話,讓我吳生出門就被車撞死。”
“怎么樣,林干事?”
“聽完了,有何感想?”
“是準備為民除害,鏟除黑惡勢力啊,還是夾著尾巴,灰溜溜滾蛋?”
吳生一臉戲謔,看著林海。
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屑。
在他看來,這種事哪怕縣里的領導來了,都不一定好使。
更別說,林海一個沒有職務的小干部了。
林海抬起頭,面色顯得很凝重。
“這件事,我知道了。”
“吳生,你放心。”
“如果你說的屬實,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這件事,我會追查到底的!”
林海的話,讓吳生一陣意外,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很快,卻失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漂亮話,誰不會說?”
“你今天說完,拍屁股走了。”
“明天,還記得我吳生是誰?”
安鳳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吳大哥,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
“林干事昨天來村里報到的。”
“在見面會上,與胡三書記發生了沖突,現在胡三書記已經在醫院了。”
“剛才,牛主任在村委會聚眾賭博,林干事報了警。”
“牛主任現在,也被派出所抓走了。”
“林干事,應該不是那種打口頭支票的人。”
安鳳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林海,投來期望的眼神。
她與林海,畢竟也是剛剛認識,相互并不熟悉。
林海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安鳳也不敢說。
但她的內心中,多么希望林海真如他說的那樣,一查到底。
徹底還吳生,還東南山村一個朗朗乾坤。
想起這兩天,發生在胡三和牛大力身上的事情。
讓安鳳已經死寂的內心,突然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或許,林海真的能夠改變東南山村的黑暗。
吳生聞聽,也是愣了一下。
滿臉不可思議,看看安鳳,又看看林海,震驚道。
“小安,你可別騙我!”
“胡三和牛大力,都是趙其東的人。”
“派出所的周永勝,跟他們狼狽為奸,是一伙的。”
“胡三住院,牛大力被抓,他卻沒事?”
“這怎么可能?”
林海微微一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給吳生一些信心。
只有這樣,吳生才能夠更加配合自已,徹查這件事。
“誰說我沒事?”
“我昨天,就被周永勝的人,抓進了派出所。”
“而且,周永勝還親自對我刑訊逼供。”
吳生和安鳳聞聽,頓時大吃一驚,不可思議看向林海。
沒想到,還有這么一件事?
“那你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吳生詫異問道。
他可知道,周永勝那些人的手段。
當初他進去那半個月,簡直沒了半條命。
林海昨天被抓,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怎么會安然無恙?
林海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說道。
“因為,縣公安局李振山局長,親自到派出所,把我放了出來。”
“而且,周永勝當晚就被縣紀委帶走了。”
“下輩子,恐怕得在牢里度過了!”
什么?!
林海這番話,簡直如同驚雷般,在吳生和安鳳的耳邊炸響。
派出所長周永勝抓了林海,縣公安局長竟然親自到派出所來撈人?
而且,還把周永勝給辦了?
那這林干事,得是多硬的關系!
吳生第一個念頭,就是林海背后有人,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否則,不可能指揮得動公安局長,還分分鐘辦了派出所長。
不由得,吳生的內心,一下子升起了強烈的希望。
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干事!”
“你得給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