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六點,天光微熹。
楚清明床頭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出吉白水的號碼。
他立刻清醒,接通電話。
“楚局長,早上好,沒打擾你休息吧?”吉白水的聲音依舊客氣。
“吉處長早,我已經起來了。”楚清明笑著回應。
“楚局長,向你通報一下,省長的車隊預計在今天上午九點,會抵達梧桐市地界的桃園服務區,將在那里休息二十分鐘。你可以直接到桃園服務區與省長匯合,然后一同前往青禾縣。”
楚清明聽到這話,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當即感激道:“謝謝吉處長告知,我一定準時趕到。”
掛了電話后,楚清明心下雪亮。
今早,若非吉白水及時告知省長的行程,那他就只知道,省長會在上午十點抵達青禾縣。
屆時,青禾縣四套班子領導必然齊聚高速出口迎候,而他一個不屬于青禾縣的處級干部,若是與青禾縣的隊伍混在一起,貿然湊上前,只會顯得不倫不類,極為尷尬。
如此一來,他提前在服務區與省長匯合,再一同前去青禾縣,乃是最穩妥、最得體的方式。
不難看出來,這吉白水做人做事確實周到細致,滴水不漏。
殊不知,吉白水此舉,也是在向楚清明釋放善意,提前投資。
要知道,薛仁樹省長履新東漢省已經近一年了,從未如此明確地重點關注過一個年輕處級干部,吉白水身為貼身秘書,太清楚這其中所蘊含的潛力和信號了。
所以,他很樂意與楚清明交好,結下一份善緣。
楚清明則是迅速計算時間,七點從楓橋縣出發,八點半以前一定能抵達桃園服務區。
他洗漱完畢后,叫上陶桃和萬輝一起去吃早餐。
餐桌上,楚清明對兩人交代道:“今天,你們倆繼續留在楓橋縣,深入調研,重點是挖掘楓橋縣那些有特色、有潛力,但可能被忽略的小產業、小項目。”
陶桃心細,立即聽出異常的地方,她有些意外,問道:“局長,您今天不和我們一起嗎?”
楚清明平靜地喝了一口粥,語氣如常道:“今早薛省長召見,我需要去陪同調研。”
“哐當!”
此話一出,萬輝手里的勺子就沒拿穩了,掉在餐盤上,發出清脆響聲。
陶桃也好不到哪去,端著豆漿的手猛然一顫,致使半杯豆漿都灑了出來。
隨即,陶桃和萬輝同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清明,仿佛聽到了極其離譜的天方夜譚。
臥槽!
省長召見?!
這這這……
這特么太嚇人了!
這一刻,兩人的內心里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看向楚清明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敬佩,更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我的娘親哎!
能得省長親自點名召見,這意味著什么,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呼呼!”
震撼之余,兩人心臟狂跳,瘋狂的深呼吸,均是不約而同在心底發誓,日后楚清明這根粗壯的大腿,他們必須抱緊了!
而且,是死心塌地抱緊的那種!
吃完早餐,楚清明獨自駕車離開招待所。
幾分鐘后,車子再次經過浣花集團門口時,他發現雖然才清晨,但是這里竟然又排起了隊伍,一些中老年人拿著宣傳單,熱切地討論,等待公司開門。
這異常火爆的景象,讓楚清明心中的疑云愈發濃重起來。
叮叮叮!
車子駛入高速路不久,蘇致遠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熱切:“楚局長,早餐吃過了嗎?今天你打算去哪個鄉鎮調研?我這邊馬上安排。”
楚清明一邊開車,一邊回應道:“蘇書記,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這邊的安排臨時有變,薛省長召見,我需要去陪同薛省長到青禾縣調研。”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足足過了三四秒,才傳來蘇致遠帶著顫音,不敢置信的追問:“什么?省……省長?省長召見?省長讓你陪同調研?”
“是的。”楚清明給予肯定答復。
“……”
電話里,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蘇致遠似乎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過于震撼的消息。
良久之后,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帶上了近乎虔誠的敬佩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明……明白了!楚局長,您忙!您先陪好省長!至于我們楓橋縣這邊,暫時不著急!”
掛了電話,蘇致遠握著手機,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省長點名召見!陪同調研!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賞識了!
想到這,蘇致遠用力握了握拳頭,已然下定決心,從今往后,楚清明就是他蘇致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八點半,楚清明準時抵達桃園服務區。
九點左右,一支由考斯特中巴、開道警車和護衛車輛組成的省級領導調研車隊,平穩駛入服務區專用停車區域。
楚清明見此,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著,然后快步走到考斯特旁邊,安靜等候。
很快,考斯特車門就被打開,一位五十歲左右,身材挺拔,穿著深色夾克,面容溫和,目光卻炯炯有神的男子,步履穩健地走下車。
他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沉穩氣度。
不是別人,正是東漢省省長,薛仁樹。
秘書吉白水緊隨其后下車。
楚清明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的問候:“薛省長好!吉秘書好!”
薛仁樹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打量了他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略帶調侃的笑容,聲音洪亮:“你就是楚清明同志啊?呵呵,久聞不如一見。我可是早就聽說了,咱們東漢省招商戰線,出了一員能打硬仗的虎將。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