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綬說完,直接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警車走去。
孫德勝手握電話,等著雷綬拿煙回來,依然很謹慎地問道:“雷局,咱可別弄錯了,我覺得還是核實一下的好!您說呢?”
雷綬拆開煙盒,從里邊抽出一根煙,賽進嘴里,輕笑了一聲:“連我的話都不信了?我說是假的就是假的,你也不用你的豬腦袋想一想,別說時間不允許,就算時間上允許,他跑你一個派出所干什么?你呀,真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這么一點兒事都想不明白?”
說著話,雷綬直接進了飯店,不再理會孫德勝。
孫德勝在原地琢磨了一下,為了謹慎起見,他通過手機登錄黑水縣政府網站,想看看政法委書記秦山的照片。
偏巧不巧的是,政法委書記那一欄,雖然名字已經改成了秦山,但是上面沒有照片。
想通過照片進行判斷的想法也落了空。
沒有辦法,孫德勝給那名警察回撥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孫德勝就下了死命令:“你給我聽著,不能對那小子動粗的,但也別讓他走,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說,要是辦不好,等著我收拾你吧!”
“好,孫所,沒有問題,那小子要打電話呢,讓打不?剛才他要給雷局打電話,我沒讓,然后我就出來給您打電話了。孫所,他到底是不是政法委書記啊?”
那個警察答應完,又滿懷疑惑地問了一句。
“現在還沒確認,那樣,你回去,拍一張那小子照片發到我手機里。”
孫德勝還是有些不踏實,便又安排這名警察去辦。
那警察答應一聲,掛斷電話,回到房間,舉著手機調整焦點,就要給秦山拍照。
秦山見此情形,當即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手里的警棍往旁邊一扔,整理了一下衣服,倒背著雙手,擺出一個酷酷的姿勢,讓對方拍了照片。
身為領導,要留下照片必須是正面形象的。
剛才站在桌子上的那種形象肯定是不行的,誰知道對方拍完照片會擴散到什么程度。
秦山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站在派出所桌子上的照片流傳出去的。
光站縣常委會會議的那一次就足夠了。
人家拍照,他也不可能躲閃,萬一人家拍的視頻呢?
自己左右躲閃的,被人錄了像也不好!
那名警察咔咔拍了兩張照片,立刻離開了房間。
趕巧的是,此時秦山的電話突然響鈴。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接聽:“喂,謝主任!”
秦山從一開始就喊謝宏光為謝主任,覺得這樣比較合適。
不然的話,人家比自己大,叫小謝也不合適,大又沒大多少,叫老謝更不合適。
“秦書記,鎮政府都已經下班了,又看您挺長時間都沒回來,想問問您沒有什么狀況吧? ”
謝宏光很謹慎地問道,他知道秦山的脾氣不小,怕問得不合適惹領導不快,所以說話也是小心翼翼。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房間里看守秦山的一名警察立刻吆喝起來:“放下手機,誰讓你打電話的?放下,放下,聽到沒有,逼我們動手嗎?”
他不知道秦山口中的謝主任到底是何許人也,但是不管是什么人,他都不敢讓秦山隨便與外界聯系,萬一領導怪罪了呢?
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電話另一邊,謝宏光聽到了吆喝聲,嚇得不輕,急忙問秦山:“秦書記,你在哪?發生什么事情?告訴我地點,快,需要我報警嗎?”
秦山道:“報警就不需要了,我就在派出所,有兩個小警察要對我動粗,我草……”
正說著話,那兩個警察已經撲了過來,秦山一句口頭禪出口,單腳用力,再次踏著椅子到了桌子上。
這是兩張并排擺放的桌子,上面空間不小。
其中一個警察大喝一聲,也要上桌子搶秦山的手機,秦山飛起一腳,把剛剛踏上桌子的這名警察踹了下去。
幸虧另一個警察在下邊接著,不然那人非坐一個腚蹲不可。
饒是如此,接住同伴的那名警察,也是身形倒退了幾步,撞翻了一把椅子,才算站穩身形。
秦山剛要再跟謝宏光說話,卻發現剛才動手的時候,不知道怎么電話已經中斷了。
“媽的,敢襲警?小子,你完了,就憑這一點,都夠拘你了!”被踹的那名警察,吐了口吐沫,朝秦山叫囂起來。
但他并沒有再往上沖,而是拿出了電話,準備打給孫德勝。
因為就剛才那一下子,他已經看出來桌子上的這小子挺厲害的。
秦山冷笑道:“就你們這幫玩意,就會上綱上線,你們不知道有一個詞叫正當防衛嗎?”
“哼,那就看誰嘴大了!”
就在那名警察一邊說著一邊撥號的時候,門突然開了,剛才出去的那名警察沖了進來,急匆匆問道:“剛才怎么了?叮咣的,動手了?”
“兔崽子,襲警!我給孫所打電話!”
被踹的警察恨恨地朝秦山一指,還要繼續撥號。
剛進來的這名警察,用手一壓那人的手機說道:“別打了,孫所長正往回趕呢!”
說完,他看向了桌上的秦山,雙手合十,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秦書記,誤會,都是誤會,不知道您真是秦書記……我們給您賠禮了……”
說著話,他朝那兩名警察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勢,又是招呼的。
那兩人一看同伴如此反應,都不禁心里咯噔一下,但是這兩人還是沒有立刻給秦山道歉,而是問那名同伴。
“你弄準了嗎?真是秦書記?”
“是啊,秦書記這么年輕?”
兩人這樣一問,那名同伴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連忙苦著一張臉:“真是秦書記,確認過了,秦山書記,咱們的眼睛都長褲襠里了。”
“秦書記,我們錯了,您快下來!”
“秦書記,對不起,太對不起了……”
這兩名警察終于忙不迭地向秦山道歉,神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秦山從桌子上一躍而下,站到那三人面前,冷聲說道:“是,我是縣政法委書記,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地就低頭彎腰、賠禮道歉,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群眾呢?如果我只是一個來自砂場的普通人呢?你們會怎么樣呢?是不是還要目無法紀,胡作非為呢?”
“不敢,不敢,秦書記我們知道錯了!”
“秦書記,饒了我們這一次吧,再也不敢了……”
三人一聽秦山的逼問,趕緊連聲求饒。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謝宏光闖了進來,他一進派出所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秦書記,您沒事吧?”
雖然看到秦山好生生地站在那邊,謝宏光還是連忙過去詢問了一句。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不過,這臥龍鎮派出所該有事了,我們走!”
一聽秦山這么說,那三名警察都是臉色一變,過來討饒、道歉。
“秦書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秦書記,我們知道錯了,不要處分我們了!”
“秦書記,給我們一次改過的機會!求你了!”
面對這樣三個人,秦山只是冷喝一聲:“都給我滾開!”
那三人一看秦山動了真怒,不敢再阻攔秦山離開,只得退到了一邊。
秦山看也沒看那三人,出了房間,往外邊走,剛剛走出派出所所在的二層小樓,卻看到有四輛警車從遠處往這邊開了過來,并且很快到了近前。
隨之車門打開,臥龍鎮派出所所長孫德勝第一個從車上下來。
另一輛車匆忙下來的卻是副縣長、縣公安局長雷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