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川緩緩走下來。
他的語氣慢條斯理，帶著一抹慵懶勁兒：“老爺子沒組個車隊去，我就還挺意外的。”
周老爺子一個激靈。
一雙精明老眼掃過孫子，不由得贊嘆道：“還是墨川有想象力，這么好的主意我怎沒有想到？看來論起驕奢淫逸這種事兒，還是留過洋的精通在行，那我就給我的寶貝萌萌組個車隊，是十輛勞斯萊斯好呢，還是十輛邁巴赫好呢？不管怎么樣，打頭陣的一定要那輛勞斯萊斯惠影，價值上億，才配得上我們萌萌頭一次閃亮出場。”
溫涼不禁說道：“這太張揚了。”
周老爺子老眼一瞪，故作不快——
“你瞧瞧你，就是太簡樸了。”
“把我們萌萌養啥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沒人愿意養萌萌呢，你養不好就送到這里來，我給你把孩子養得油光水滑的，看哪個還敢看不上我們萌萌。”
……
萌萌抽空問：“周爺爺，什么叫油光水滑？”
周老爺子笑容滿面：“油光水滑就是像你媽媽那樣漂亮，白白嫩嫩的，就是腦子不怎么好，遇人不淑。”
萌萌張大小嘴：“那萌萌多吃飯，跟媽媽一樣漂亮。”
——啊嗚一口。
這充分滿足了周老爺子養人類幼崽的心愿。
周老爺子睨一眼溫涼：“過來看萌萌的？看完就回去吧，天黑了，讓墨川送你，讓墨川請您吃頓好的，要是實在日子不好過，就跟萌萌一樣搬到這里來，我一起養著。”
周墨川稍稍一挑眉。
他挺意外的。
他知道老爺子待萌萌與溫涼好，但不至于這樣優待。
周墨川百思不得其解。
見溫涼一副反對的意思，周墨川一把握住她的細腕，將人朝著外頭拖，一邊走一邊說：“老爺子給萌萌找了老師，一會兒還要上課。最近有個國際奧數大賽，老爺子給她報了幼兒組，至于安全與健康，你放一百二十個心，老爺子身邊配備的，全是最頂級的保全與醫護。”
“可是……”
一直到玄關處，溫涼還是覺得不妥，太麻煩人家了。
周墨川低頭看她。
水晶燈光照得人雪亮，美目帶著一抹濕潤，更顯風韻。
她低聲喚道：“周墨川，不合適。”
像是怕被家里的傭人聽見一般，充滿了隱秘的意思，在這樣的環境中，溫涼略有不安，她輕輕掙扎一下，但是手腕換來更有力的鉗制。
男人目光幽深——
“有哪兒不合適？”
“老爺子吩咐我帶你去吃飯的。”
“再說，我們是合伙人，我還是景琛的發小，照顧發小的太太不是天經地義？”
……
明明是歪理邪說。
周墨川卻說得一本正經。
溫涼生怕周家傭人看見，會有閑話，于是低聲說：“那去吃點東西吧！”
男人朝著她伸手——
“車鑰匙給我。”
“待會兒，我讓司機把車給你送回去。”
……
溫涼無奈地掏出車鑰匙。
幾分鐘后，兩人坐進灰色的古斯特里。
系好安全帶中，周墨川側頭看著她：“想吃什么？”
溫涼思索一下：“吃火鍋吧？”
周墨川目光一掃：“一聽就知道平時被養得不太好，難怪老爺子都有意見，行，地方你定，用我手機導航一下。”
一部手機放在她手里。
溫涼有些不自在，低頭輸入地名——
輸好后還給他。
但是交接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兩人手指接觸了。溫涼想挪開，但是下一秒就被捉住了，周墨川用一種很低很低的語調問：“胚胎移植是不是失敗了？”
溫涼一呆。
她本能想要抽回手。
可是周墨川不肯。
他又低低問了一遍：“是不是？”
溫涼輕輕別開臉，有些不堪：“是，沒有成功懷孕。”
這里面的意思，他們一清二楚。
為了萌萌，為了盡快懷上孩子，她必須跟陸景琛發生關系，她不覺得這得跟周墨川交代，而且他們太親密了，她覺得不妥當。
周墨川聲音響在她的耳畔：“是老爺子喜歡你們，想疼你們。”
說完，他松開手，發動車子。
一切如舊。
像是剛剛那強勢又曖昧的一幕，未曾發生過一般。
溫涼看著男人側顏，想說點什么，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或許，是她想得太多了。
周墨川只是關心合作伙伴。
……
半小時后，兩人在一家火鍋店。
是京市最好的火鍋。
帶著隔間，一邊吃火鍋一邊聊事情，算是半私密性。
出乎周墨川的意料，溫涼挺能吃辣的，鼻尖都透著一抹不正常的粉了，還不肯松手呢，莫名讓周墨川想到了萌萌，萌萌大半還是像溫涼的。
溫涼打開手機，給周墨川看【銀河】的成品圖片。
——流光溢彩，光彩奪目。
尚無法形容。
背板打標是【觀嵐.vian】。
周墨川是男人，上流社會的男人總會有鑒賞力，特別是對美麗的事物，他靜靜地看了幾秒，目光挪到溫涼的小臉上，輕聲說：“你跟景琛認識的時候，那年我恰好去了國外。”
——而且在國外玩得挺花。
氣氛又被拉回去了。
溫涼低聲喚了一聲：“周墨川。”
周墨川嗓音低沉下來：“學長關心學妹，不行嗎？”
溫涼淡笑：“行，還有什么問的，我知無不言。”
周墨川：“我忽然不想問了。”
溫涼：……
周墨川拿過她的手機，反復翻看：“這些準備什么時候發布？”
溫涼思索一下：“圣誕與元旦之間怎么樣？一年之中，這幾天氣氛與流量最集中，那會兒大概會有幾個系列同時做好，我想要的效果是【觀嵐.vian】一經發布，就足夠震憾……另外，陶晶晶有新歌發布，與代言一起流入市場，效果翻倍。”
代言人是陶晶晶？
周墨川挺意外的。
他愉悅地笑：“挺有野心的啊溫老師。”
溫老師三個字被他說得極為悶騷。
溫涼淺笑。
她低頭又挾了一塊肉，繼續吃飯。
鼻尖紅紅的，就是不松口，看著竟然有幾分可愛。
周墨川一直看著她，忽然想到一句話——
當你覺得一個女人可愛時，你就離完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