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啊!”圍巾婦女緊摟著懷里孩子,狠狠瞪了夏然一眼,“你這姑娘怎么張口就來啊?你誤會了!這真是我們家孩兒。”
乘警也不跟她廢話,上去盤問幾個關于嬰兒的問題,見兩口子支支吾吾眼神亂瞟,立馬將人帶走。
那倆人都慌了,男的還想反抗來著,被乘警同志一下反剪雙手喝了聲“不許動”,整個人立刻萎了。
女乘務員伸手搶過孩子,拉開襁褓一看,白白胖胖的小娃兒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漂亮,想必家里人很是看重。
可這會小孩小臉發白雙目緊閉,有經驗的媽媽一瞧,就是不正常。
“快快,找個醫務人員過來看看。”乘務員朝夏然感激地一點頭,“謝謝啊小姑娘,我們先去處理這事,回頭可能還需要你的證詞。”
“好。”
等乘務員一行人離開,圍觀眾人都一臉稀奇望著她,七嘴八舌紛紛找她搭話。
夏然應付完他們,對上盧老師同樣好奇的目光,不由失笑。
“小夏,你這孩子也太大膽了,以后有什么情況先告訴老師。”
“是是是。”夏然安撫老盧幾句。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一路慢騰騰前行。
到中午吃飯時,夏然說啥都要請老盧喝汽水。
師生倆剛吃完飯,車廂門口就傳來喧鬧,隨后敲鑼打鼓過來一行人。
夏然一臉懵逼被他們從座位上拉起來,被迫戴上一朵大紅花,接受全車廂所有人鼓掌贊揚。
得知老盧是夏然學校老師,眾人又給老盧也套上大紅花,一起表揚。
夏然老臉爆紅。
這是什么大型社死現場啊?這年代的人,淳樸的叫人哭笑不得。
老盧倒是一臉與有榮焉的小表情,笑著瞇起了眼。
這時,有位大姐和奶奶沖了過來,埋頭就朝她拜,嚇了夏然一大跳。
她趕緊伸手把大姐和老奶拽起來。
“姑娘啊,真是太感謝你了。”
乘務員介紹,“這是獲救嬰孩的媽媽與奶奶。”
“姑娘,我是溪市肉聯廠的王大美。千言萬語道不盡謝意,你往后就是我們小寶的再生父母,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大姐,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不不不,這是大恩!姑娘,您別跟我客氣,今天來的匆忙,只帶了少許禮物,您給我們家留個聯系方式,我們過后再登門拜訪。”
一堆東西塞過來,又是水果又是肉,夏然連忙擺手,再三推辭不過。
孩子老奶握著她的手眼淚汪汪道,“姑娘,一定要留個聯系方式哦,咱們以后得時時走動。”
當得知她也是溪城人時,孩子家人高興的不得了。
夏然百般無奈,跟大姐交換聯系方式,留下學校地址和姓名。
好不容易送走熱情的家長,乘務員才笑著對她說起來龍去脈。
孩子是在另一輛列車上丟的,這對人販子也算聰明,偷了孩子連忙下車換乘。
人販子是對孩子用了藥,原本他們計劃到泉城再換乘,結果被警惕的夏然發覺端倪逮個正著,也算是不幸中大幸。
接下來的旅程十分順利,夏然和盧老師下午將近六點到溪城火車站。
甭管老盧要不要,夏然強塞一大半肉啊蛋的水果什么給老盧帶回去。
與老師揮手作別后,倆人各回各家。
夏然挎著行李袋倒騰兩班公交,到家七點出頭了。
王美娥正收拾碗筷,一抬頭見她大包小裹進門,立馬嚎了一嗓子。
“老夏,老夏啊,你大閨女回來了。”
夏永軍趿著拖鞋從里室出來,一瞧見夏然便暴跳如雷,“死丫頭上哪去了?幾天幾夜不回家,還以為你被人販子拐山里去了。”
鄭寶珠聞聲跑出來,小眼睛上下打量夏然鼓囊囊的旅行袋。
“大姐,你這幾天去哪了?你不會是一個人出去游玩散心了吧?”
夏然扛著行李袋就往樓梯口走。
夏永軍見她態度倨傲,簡直怒不可遏,抬手一巴掌就往夏然臉上扇。
“膽子越來越大!出去玩這么些天,也不跟家里說一聲,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爸?”
夏然腦袋一低,夏永軍一掌落她肩頭旅行袋上。
“你還敢躲?”
夏然掃他一眼,淡淡說道,“我又不傻。”
夏永軍瞪著閨女只覺心堵。
夏然整天一副不冷不淡混不吝的態度,就跟一拳頭捶棉花堆里似的,毫無作用還把人憋得慌。
夏永軍雙目噴火瞪著她,正想開口再罵,就聽夏然不咸不淡說了句,“我出去找工作的。”
“然然,你這也太不懂事了。找工作也能跟我們說一聲的哇。”王美娥在旁插嘴,“你這說也不說一聲,突然失蹤好幾天,啊是啊?你不知道家里人會擔心你的啊?”
“那對不起嘍?”夏然還是那副溫吞態度,道歉道的毫無誠意。
“可我也沒辦法。我又不像鄭寶珠那樣,有爸媽疼著托舉著,四處走后門,送禮送送一籮筐,怎么都要把她塞進百貨大樓當學徒工。我是沒這天大福氣噢,沒媽疼沒爸愛的孩子,能有啥辦法?就只能靠自己啊!”
“你!”夏永軍氣得瞪大牛眼,胸口呼哧帶喘。
這死丫頭說話就這么噎人。
她也不跟你高聲爭辯,講話軟釘子磨人,陰陽怪氣拿腔拿調的,就是讓人心里聽著不痛快至極。
“現在工作有多難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夏然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累了,快讓讓吧拜托你們,讓我休息下好么?”
言罷,拖著行李就往樓上去,也不管夏永軍嘰里呱啦罵什么東西。
王美娥上前撫著夏永軍心口柔聲勸道,“老夏,你別這么生氣,你小心你心臟。”
“然然,你還沒吃飯吧,阿姨給你煮碗面吃啊?”
“煮什么煮煮個屁!”
“老夏,孩子剛回來,你別發這么大火,省得又把她嚇跑出去。然然一個女孩子家,總不著家,外面會有人說閑話的。”
王美娥幾句軟話像火上澆油,把夏永軍氣得臉色漲紅。
他跟著蹬蹬蹬往樓上沖,用力捶打房門,“夏然你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