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來了，那就先賺一波積分吧。
辛半月一出現，幾只喪尸率先回過了頭。
哪怕夜色如墨，但辛半月還是很清楚看見了它們的狀況。
它們眼窩里幽綠磷火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潰爛的皮肉下，青筋如蚯蚓般蠕動，卻不再暴突——而是緩緩平復，似被無形之手撫平褶皺。
指爪蜷曲如初生嫩芽，骨刺消融處滲出微光，凝成細小晶體，簌簌墜入塵土。
一只女喪尸是大半個身體都被啃食得殘破不堪，胸腔處裸露的肋骨間，有淡黃色的蛆蟲正緩緩蠕動，在她的臉頰以及身體上爬行。
還有一個喪尸正歪著頭，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皮肉翻卷如枯葉，卻不見腐液橫流；相反，傷口邊緣泛起珍珠母貝般的微光，看上去十分詭異。
它們聞到新鮮人肉的香味，兩只手在空中亂抓，瘋狂得朝辛半月撲來。
辛半月側身避開最靠前那只喪尸的抓撓，指尖凝出三寸冰刃，寒光一閃便刺入它的太陽穴——沒有腐血噴出，只有細碎的冰晶從傷口溢出，那喪尸僵在原地，眼窩的磷火緩緩熄滅，轟然倒地。
她俯身從它顱腔里取出一枚泛著淡藍光芒的二級晶核，隨手丟進空間的收納格，積分面板上跳動的數字讓她眉梢微挑。
身后幾只喪尸還在踉蹌靠近，她轉身抬手，掌心浮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喪尸們的動作驟然遲緩，潰爛的皮肉上滲出透明的水珠，蛆蟲化作細水消散，骨刺融化成晶粉。
最靠近的女喪尸甚至停下了嘶吼，眼窩處的幽綠磷火竟染上了一絲暖意，仿佛恢復了片刻清明。
“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辛半月輕笑一聲，指尖藤蔓再次飛出，卷住幾只喪尸的脖頸，輕輕一扯便擰斷了它們的脊椎——沒有血腥，只有晶核滾落的清脆聲響。
她彎腰將散落的晶核一一撿起，二級三級的都有，積分面板上的數字不斷攀升。
遠處，黎沫他們的越野車早已不見蹤影，但辛半月知道，這筆賬遲早要算。
不過現在，龍脊山的方向傳來幾聲沉悶的獸吼，那是四級暴熊的動靜。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最后一枚晶核收入囊中，轉身朝著山影深處走去。
夜色里，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敏捷，冰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今晚，不僅要賺積分，養足精神還要會會那頭傳說中的暴熊。
四級晶核，可是很少見的。
哪怕已經有了六級喪尸，但司四級變異獸依舊不多見。
山風卷起她的發絲，雪松冷香在空氣中彌漫，驚得暗處的幾只變異鼠四散奔逃。
她的空間小木樓里，冰箱里還凍著之前儲存的壓縮餅干，足夠支撐她在龍脊山待上幾天。
而黑土地里翻滾的麥浪，飽滿垂頭的稻穗，以及滿地的蔬菜，都是她朝龍脊山進發的底氣。
而那頭四級暴熊的晶核，據說能抵得上百枚三級晶核的積分，更別提它守護的煤礦脈里可能藏著的稀有礦石等資源。
腳步踏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辛半月的心情難得輕松——被黎沫算計出來，反而讓她擺脫了基地里的束縛。
沿途遇見的大量喪尸，辛半月借助自己的異能加持，藤蔓如銀蛇游走于指隙，冰刃在月光下泛起細碎寒芒，所過之處，腐肉剝落如秋葉離枝，畸變骨骼在光暈中簌簌解構，化作瑩白微塵升騰而起。
累了，她就進去空間里休息幾個小時，然后出來再戰。
渴了，就煮一壺荼靡花茶——沸水在陶壺里咕嘟輕響，花瓣舒展如初綻的雪，浮沉間漾開一縷清苦回甘。
解渴又提神。
餓了，她就給自己煮一碗麥香濃稠的菠菜面，再啃上一根黃瓜，清脆的咔嚓聲在寂靜的空間里回蕩，像一聲微小的驚雷，在耳膜深處輕輕炸開。
清晨，霧氣尚未散盡，整個城市在灰白霧靄中浮沉，斷壁殘垣如巨獸嶙峋的肋骨刺向鉛色天幕；銹蝕的廣告牌斜插在焦土之上，霓虹殘跡早已熄滅，唯余喪尸蹣跚而行的殘影，在斷墻與焦木間拖出灰白長痕。
它們脖頸扭曲，眼窩空洞，卻仍固執地在城市間不停穿梭，試圖找到新鮮血液供它們啜飲。
辛半月看了一眼外邊，然后將一輛改裝后的大卡車放了出來，然后在城市的街道上橫沖直撞。
車輪碾過坍塌的天橋殘骸，碾碎了一名撲過來的喪尸頭顱，碎骨與黑血濺上車輪，卻未曾傷及辛半月分毫。
車子停在一家大型汽車市場的門口。
這里，曾擁有著南洲最齊全的汽車種類，集保養，維修，調試，改裝，噴漆，汽車裝潢與零配件于一體——如今，貨架傾頹，油污遍地。
油污在斷電多年的地面上凝成暗褐鏡面，倒映著她黝黑瞳孔里躍動的冷光；扳手斜插在銹蝕的工具箱裂口，像一柄被遺忘的青銅戈；墻皮剝落處，露出半幅褪色標語——“精益求精”，墨跡斑駁如干涸的血痂。
門口游蕩著幾只喪尸——脖頸僵直如銹蝕的鉸鏈，指骨外翻似枯枝虬結，灰白眼膜下瞳孔早已潰散，唯余一層渾濁膠質在霧中微微反光。
它們喉間滾動著不成調的嘶鳴，像破風箱在漏氣，又似遠古巖層深處傳來的、尚未冷卻的余震。
辛半月指尖微抬，幾率藤蔓裹脅著冰晶如銀線般刺入喪尸喉間，無聲綻開三朵冰晶之花——花瓣未落，寒光已凝。
她提步走了進去，末世前難得一見的豪車靜靜停在積塵的展臺中央，流線型車身覆著塵灰，卻仍透出冷硬鋒芒；車標如一枚未銹蝕的青銅獸鈕，在幽微天光里泛著沉郁青光。
寶馬，保時捷，賓利，勞斯萊斯，悍馬，瑪莎拉蒂，路虎，吉普牧馬人，東風猛士——車標在塵埃里靜默列陣，有破損的，也有完好的。
只要是完好的，辛半月全都收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