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火鍋吃得賓主盡歡。
劉衛東幾個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臉滿足。
“弟妹,你這手藝,絕了!”劉衛東豎起大拇指,“我吃了這么多年火鍋,沒一頓比得上今天的!”
王建軍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家那個要是能有這手藝的一半,我做夢都能笑醒。”
李躍進還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塊肉,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太好吃了……”
陳解放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認真地說:“嫂子,以后有飯局,能不能還叫上我?”
蘇曼卿笑著收拾碗筷:“行啊,只要你們來,隨時歡迎。”
霍遠錚坐在一旁,看著幾個兄弟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有些無語。
蘇曼卿端了茶上來,又端出一盤瓜子和水果。
劉衛東嗑著瓜子,看著蘇曼卿忙里忙外的身影,忽然嘆了口氣。
“錚子,你這福氣,真是沒誰了。”
王建軍附和:“就是,媳婦長得漂亮,還這么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我家那個,天天就知道跟我吵,吵得我腦仁疼。”
李躍進也感慨:“以前咱們還說錚子命苦,娶了個祖宗回家。現在看來,咱們才命苦。”
陳解放推了推眼鏡,認真分析:“按照辯證法來看,事物是發展變化的。嫂子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成熟了,自然就懂事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咱們看問題不能一成不變。”
劉衛東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拽文了。反正就是一句話,錚子賺大了。”
霍遠錚聽著,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嘴角的弧度,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李躍進忽然站起來,朝霍遠錚使了個眼色。
“錚子,借一步說話。”
霍遠錚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兩人走到院子角落。
李躍進壓低聲音:“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我找到點線索了。”
霍遠錚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線索?”
李躍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他。
“當年方佩蘭懷孕那會兒,對外說是死了丈夫。但我托人查了查,她曾經在京市郊區的一個村子里待過小半個月。”
霍遠錚接過紙條,目光落在上面那個地址上。
京市郊區,柳河村。
李躍進壓低聲音繼續說:“那個村子里有個接生婆,現在還在世。我讓人去打聽過,那老太太說,當年確實有個年輕女人在村里住過,說是投奔親戚的。可那女人肚子已經顯懷了,根本不是剛懷孕的樣子。”
不得不說,方佩蘭真是個狡猾的女人,做事滴水不漏。
這也是李躍進遲遲找不到線索的原因。
霍遠錚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確定?”
李躍進點點頭:“我讓人拿了方佩蘭年輕時候的照片去認,那老太太看了半天,說‘有點像,但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不過她倒是記得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女人在村里的時候,有個男人來看過她。三十來歲,穿得挺體面,不像村里人。老太太說,那男人待了半天就走了,走的時候那女人哭得不行。”
霍遠錚的眼睛瞇了起來。
“有那個男人的線索嗎?”
李躍進搖搖頭:“方佩蘭很謹慎,把那男人藏得緊,見過的人沒幾個。”
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
“我讓人查了當年的戶籍檔案。方佩蘭的老家是嶺山的,她有個遠房表姐嫁到柳河村。她當年就是打著投奔表姐的名義去的。”
霍遠錚接過紙條,低頭看著。
李躍進繼續說:“她表姐前幾年沒了,但表姐夫還在。我讓人去問過,那老頭一開始不肯說,后來喝多了才漏了一句……‘她來的時候肚子就大了,哪是什么投奔親戚,是來躲人的’。”
霍遠錚抬起頭,目光沉沉。
“還有什么?”
李躍進想了想,說:“那老頭還說,方佩蘭在村里住了小半個月,忽然就走了。走的時候,是那個體面男人來接的。”
霍遠錚沉默了幾秒,把兩張紙條仔細折好,收進口袋里。
“辛苦了。”
李躍進擺擺手:“咱倆誰跟誰。不過錚子,這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查這個干什么?”
霍遠錚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李躍進立刻舉起手:“得得得,我不問。反正有用就行。”
兩人走回來,重新坐下。
又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下來。
劉衛東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撤了。”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
蘇曼卿送到門口:“幾位哥慢走,有空常來。”
劉衛東笑著應道:“行,弟妹,下次我們還來蹭飯!”
幾個人說笑著走了。
蘇曼卿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盡頭,這才轉身回四合院。
霍遠錚正彎腰把小明月抱起來。
小家伙玩了一天,早就困了,趴在爸爸肩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小清輝站在旁邊,雖然也困,但還強撐著,小手攥著媽媽的衣角。
蘇曼卿走過去,牽起小清輝的手。
“走吧,回家。”
她沒問霍遠錚剛才跟李躍進說了什么。
男人之間的事,不想讓她知道的,問了也沒用。
更何況,她今天也累了,只想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霍遠錚看了她一眼,也沒主動開口。
四個人慢慢走出胡同,上了回程的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有空位。
霍遠錚抱著小明月坐下,蘇曼卿帶著小清輝坐在對面。
小清輝靠在媽媽身上,眼皮越來越重,終于撐不住,睡著了。
蘇曼卿低頭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嘴角彎了彎。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的樹形一一掠過,夕陽把車廂里的光影拉得很長。
霍遠錚的目光越過過道,落在蘇曼卿身上。
她側著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側臉的線條被燈光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淡淡的。
他想起剛才李躍進說的那些話。
柳河村,接生婆,表姐夫,那個體面男人……
這些線索,他得親自去核實。
不是不相信李躍進,而是這件事太重要,他必須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才能放心。
至于現在,先不告訴她。
等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說。
霍遠錚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明月。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他輕輕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動作很輕很柔。
公交車又晃了幾站,終于到了軍區大院門口,天已經徹底黑了。
一家四口下了車,慢慢往家走。
夜風有點涼,蘇曼卿把小清輝裹緊了些。
小家伙睡得很沉,被媽媽抱著也沒醒。
霍遠錚走在她旁邊,一手抱著小明月,一手虛虛護著她。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大兩小,緊緊挨在一起。
回到霍家,周玉蘭剛吃過飯,正坐在客廳里織毛衣。聽見動靜,趕緊迎上來。
“回來了?累壞了吧?快把孩子給我,你們歇著去。”
她把小明月接過去,又看了看小清輝:“都睡著了?玩瘋了吧?”
蘇曼卿笑著點點頭,把小清輝也遞給她。
“辛苦媽了。”
“辛苦什么,我巴不得天天帶他們。”周玉蘭抱著兩個孩子往屋里走,“行了行了,你們快去洗洗睡吧。”
蘇曼卿和霍遠錚上了樓。
洗漱完,躺在床上,蘇曼卿剛靠在他懷里,就聽見霍遠錚道:“過兩天我去一趟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