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齒開口道：“我沒有偷錢！那些錢本來就是屬于我的，我一個月工資五十塊，嫁到你們陳家六年時間，離婚拿走六百塊錢沒問題吧？”
“至于陳光進公安局，與其說我惡毒把陳光送了進去，不如說陳光自己作惡多端，他和我結婚，卻在外面豢養別人，還搞大肚子，這就是亂搞男女關系，這是犯法，他就應該去坐牢！”
“我嫁到你們陳家六年，白天紡織廠工作，回家伺候你們一家老小還有嫁出去的小姑子，你們陳家沒有一個人心疼我。”鄧葉娟說完挽起袖子：“縱容陳光毆打我，你這個婆婆在旁邊拍案叫絕，說打得好。”
說著說著，鄧葉娟眼睛就紅了。
她用力握緊拳頭，繼續說道：“公公在旁邊漠視我，怎么我不過把你們做的事情粘貼出來，我就是惡毒了？”
鄧葉娟以前愛面子，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給眾人看。
所以這是大家第一次知道鄧葉娟被家暴了。
再結合鄧葉娟剛才說的話，眾人紛紛開始指責還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方慧：“你個老同志也太不要臉了吧，說了半天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被欺負了，合著全是裝的啊？”
“還有你兒子在外面搞破鞋，不用放在以前年代，就是放在現在也應該陳塘！呸，不要臉的賤男人。”
說話的女人叫做楊桃，以前也被家暴過。
后面被打狠了，她直接沖進廚房拿起菜刀要和男人拼命，往日家暴她的男人看見菜刀直接跪在地上求饒。
再也不敢打楊桃。
所以她最看不慣家暴的男人，以及莫言旁觀，惹起是非的婆婆。
都不是什么好人。
楊桃走近挽住鄧葉娟的胳膊：“還有你也是的，平時裝得像沒事人一樣，我們誰也不知道你受了這樣的委屈。”
“要是早知道我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這些人給淹死！”
“是啊，鄧同志你被欺負了怎么也不和我們說，我們還差點誤會是你不孝順。”
楊桃繼續道：“我以前也被男人打過，結果我反打回去，讓那賤男人再也不敢對我動手。”
“所以鄧葉娟這種情況我告訴你不要怕，直接打回去，白天打不贏晚上趁著男人睡覺也要打回去。”
“咱們女人也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生下來是來享福的，不是來挨打的！”
這話說得賀小滿都想要給楊桃鼓掌了。
在當下這樣的情況，楊桃竟然有這么先進的思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小滿。”顧凌霄輕聲道：“我永遠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的，我舍不得。”
他受國家和部隊培養教導，擁有硬拳頭，好身手，這一切是要用在敵人的身上，而不是自己媳婦身上。
“小滿，你信我。”
“我信你。”
這一點賀小滿還是放心的。
“走吧，我們去吃東西了。”
顧凌霄疑惑：“不和鄧同志打招呼？”
“你舍得讓我們兩個獨處的空間再多一個人？”賀小滿繼續道：“而且娟娟姐這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剛才過來是擔心鄧葉娟應付不了這樣的情況。
但顯然她的擔心是多余的。
鄧葉娟已經徹底成長起來，她再也不是那個瞻前顧后膽小的女同志。
現在的鄧葉娟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誰也不怕。
更何況，還有楊桃在這里。
“我不舍得，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顧凌霄還想著握緊賀小滿的手，誰知道直接被賀小滿甩開了：“咱們還沒有結婚，在外面不要拉拉扯扯。”
“結婚了也不行，要注意影響。”
手陡然一空，顧凌霄失望地搓了搓手指，又看著賀小滿的手：“那在家里面呢？可以拉拉扯扯嗎？”
“看你表現。”
顧凌霄又開心了：“好，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顧凌霄帶著賀小滿來到附近一家國營飯店，此時正是飯點時間，里面坐了不少人。
陣陣飯菜的香味從窗口飄了出來。
賀小滿本來還不覺得餓，聞到這個味道，饞蟲瞬間涌了上來。
拽著顧凌霄的衣服進了國營飯店。
四處張望了一圈，看見最角落還有一張空桌子，她連忙道：“顧凌霄，你點菜我去占座位，免得一會沒有位置了。”
“好，快去吧。”
顧凌霄見賀小滿坐好了，這才掏出飯票，排到人群最后面，他望著墻上寫的每日供應，正好有酸豇豆炒肉。
這道菜，賀小滿今年沒少吃，甚至被她列成今年最愛的一道菜。
還有蓮藕燒排骨。
也是賀小滿喜歡的。
顧凌霄很了解賀小滿的喜好，根本不用猶豫就能在一堆菜色里面排除賀小滿討厭的東西。
比如內臟之類的。
選擇賀小滿喜歡的。
點好菜，顧凌霄便打算往回走。
只是剛轉身便看見賀小滿桌前站著個年輕男同志。
不知道說些什么，賀小滿嘴角帶著笑，很開心。
他疾步走了過去：“小滿？”
“顧凌霄，你回來得正好，我和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同學陳生，沒想到能在這里碰見他。”
“陳生這是.......”賀小滿頓了一下，思考該如何介紹顧凌霄。
畢竟兩人現在還沒有成功復婚。
但賀小滿想了下還是說道：“這是我的丈夫顧凌霄。”
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顧凌霄！
顧凌霄是我的丈夫！
這幾句話在顧凌霄腦海中瘋狂回蕩，他常常抿在一起的嘴唇徹底放松，揚起了一個很高很高的弧度。
顧凌霄笑著對眼前人說道：“同志你好，我是顧凌霄。”
“陳生，賀同志的眼光果然不錯，找的男人一看就是好的。”
顧凌霄感覺自己要是有一根尾巴，此時肯定已經高高翹起了。
不過顧凌霄還是笑著開口道：“是我有福氣，可以娶到賀小滿這么好的女同志。”
“這話倒也是，賀同志以前讀書的時候一直都是咱們班上最好看的，也是成績最好的。”
那時候不少男同志都在會背后討論賀小滿呢。
但是賀小滿太優秀了，而且是方方面面碾壓般的優秀，就導致沒什么男生敢對賀小滿表達內心的喜歡。
后面聽說賀小滿已經結婚了，眾人都在猜測什么樣的男人能配得上賀小滿這么優秀的女同志。
直到看見顧凌霄。
男人一身軍裝整齊干練，上面的勛章一看就是在部隊有職位的人。
陳生又看向賀小滿詢問道：“賀同志，你現在還住在首都嗎？”
“不在了，在外地工作。”
“怪不得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呢，你現在的工作是？”
“和我爸媽一樣。”
賀小滿的爸媽太出名了，加上是一個班的，所以陳生知道具體情況。
他真誠地點頭笑道：“很好的工作，賀同志恭喜你！希望你可以取得更好的成就。”
“賀同志，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以后咱們有緣再聚，你再回首都的時候也記得來找我們。”
“好，有緣一定可以再見面的。”
賀小滿望著陳生離開的背影，坐了下來。
“小滿，你剛和別人介紹我是你的丈夫呢。”顧凌霄眉眼彎彎。
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這一副模樣一定很丑。
可是顧凌霄根本控制不住開心。
“怎么了？不想要這個稱呼。”
“不是，我是開心，我喜歡這個稱呼。”
這樣的稱呼顯得他們兩個很近很近，是家人，是至關重要的人，是住在彼此心里面的人。
“以后也這么對別人介紹我好嗎？”
“我以后也會這樣向別人介紹你。”
顧凌霄很認真的說著。
賀小滿本來還想逗一逗顧凌霄的，但是對著男人這一副認真的樣子，賀小滿根本做不到逗弄。
笑著應道：“好。”
“謝謝小滿。”
沒多久菜送了上來，一共三道菜，一個湯。
顧凌霄給賀小滿裝了半碗飯，在飯的最上面又加了兩勺爛肉豇豆。
這是賀小滿最喜歡的吃法。
豇豆酸酸的味道，混合著米飯，一起被送入口中，復合的味道總會激起賀小滿的食欲，讓他多吃一點。
“小滿，好了，慢慢吃。”顧凌霄將碗遞過去：“還有什么想吃的嗎？我去再去加兩個菜。”
隔壁桌也是一對夫妻，聽到顧凌霄說還要加菜，心中泛起酸水。
看看人家吃的菜，三個都有肉。
哪像他們，一人一碗素面就算解決中午飯了。
女人越想越羨慕，瞪了男人一眼：“我也要吃肉。”
“媳婦，咱們不是說好了把肉票節約下來，周末做餃子吃嗎？”男人將碗里面的面往女人碗里面多裝了一點：“媳婦，你多吃點。”
女人心中的那點嫉妒，因為男人的動作，還有吊在眼前的餃子，消失不見。
她將丈夫分過來的面又挑了回去：“你個大男人吃這么一點怎么行，今天下午還要上班呢，對了咱們周末的餃子吃什么餡的？”
兩人就這么討論起來。
隔壁桌的賀小滿聽著討論聲，嘴角掛起笑容。
吃完飯，兩人原準備溜達一會，沒想到楊科長急匆匆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