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剛踏出地下密室,迎面便見紗影婆步履匆匆地從前廳方向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閣主,前廳有人求見,說是百花島的使者,指名要找鬼母大人。”紗影婆低聲稟報。
百花島?紫如燕的師門。
陸凜眉頭微挑,這個時候派人來骨城,所為何事?
他略一沉吟,道:“請她去偏廳等候,我這就去叫她。”
“是。”
陸凜轉身走向紫如燕的煉丹房,恰好這時紫如燕也正從里面走出,手中還拎著一個丹葫蘆,看起來心情不錯,煉出不少好丹藥。
見到陸凜,她嫣然一笑:“似乎聽到前廳有些動靜,誰來了?”
“百花島來人,指名要見你。”陸凜回說。
紫如燕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之色,兩人來到偏廳,只見廳中站著一位身著淡青色百花紋飾長裙、氣質清冷的女修,修為在結丹初期。
紫如燕記得她,她是花鴦的大弟子景葉。
此刻她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一抹化不開的悲戚。
見到紫如燕進來,她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見過紫師叔,我奉師父之命,特來尋紫師叔回島。”
“景師侄不必多禮。”紫如燕上前扶起她,目光掃過她臉上的悲色,心中不安更甚,“可是島上出了什么事?”
景葉抬起頭,眼圈已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紫師叔……師公他老人家……已于數日前在萬花冢中……羽化登仙了!”
“什么?!”紫如燕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景葉:“怎么會這么快,上次見他分明還……”
上次隨花鴦回去,她看得出來,那老人家還有數年可活。
眼下她才回來沒多久,他怎么就突然仙逝……
“確實走得很突然,師父仍在調查緣由……”景葉繼續說道,“所以師父命我速來尋師叔回去,協助她主持喪儀,并維護百花島大局。”
陸凜扶著紫如燕微微顫抖的肩膀,能感受到她心中巨大的悲痛。
他沉默片刻,對景葉道:“有勞景葉姑娘奔波傳訊,你師伯稍作收拾,便與你一同回島。”
紫如燕緩過神后,重重點頭,對景葉道:“師侄稍候,我取些東西,即刻便與你啟程。”
她匆匆回到自已房中,不多時,又快步走出。
臨走前,她還塞給陸凜幾個丹葫蘆,里邊裝著的都是焚天丹,是她這段時間煉制。
隨后兩道遁光自白骨丹閣升起,很快消失在天際。
陸凜站在閣前,目送她們遠去,直到徹底看不見蹤影,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隱隱感覺紫如燕此去,恐怕沒那么快回來,方才聽聞那老島主突然仙逝恐怕另有隱情。
不過,以她如今的修為,還有花鴦在百花島的威望,應當足以應對變數。
…………
他轉身回到靜室,盤膝坐下,打開其中一把葫蘆。
里邊二十七顆赤紅如火,丹香撲鼻的焚天丹靜靜躺著,其中三顆表面有著清晰的金色丹紋,散發著更為精純磅礴的火元之力。
陸凜拈起一顆普通焚天丹,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至陽火力,眼神閃爍。
以往他修煉九陽焚天訣束手束腳,對這功法存在的陽亢副作用,一直心存顧忌,因此有意控制著修煉節奏,服丹也頗為克制。
但如今,情況不同,大可放手修煉,盡快提升功力。
燕皇隨時可能派人來尋,他需要更快的提升實力!
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應對可能到來的一切。
他不再猶豫,捏起那顆焚天丹,丟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一顆丹藥的藥力很快被吸收殆盡,陸凜睜開眼,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不夠。”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又倒出三顆焚天丹,看也不看,一把塞入口中!
三顆焚天丹同時化開的藥力,如同三座火山在體內同時爆發,遠比之前猛烈。
陸凜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熱氣蒸騰,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他悶哼一聲,青筋暴起,全力運轉功法,煉化這狂暴無匹的藥力。
淡金色紋路在皮膚下浮現,抵御著那仿佛要將他從內到外焚成灰燼的可怕熱量。
…………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那把葫蘆里的焚天丹也在迅速減少。
五日后。
地下密室厚重的石門再次開啟。
紗影婆走進略顯陰冷的石室,對石床上正閉目打坐,試圖以微弱神識溝通天地、緩慢消磨體內鎖靈釘封印之力的云妃微微躬身:“閣主有請,請隨我移步。”
云妃緩緩睜開眼,經過這些時日的休養,她的狀態已經恢復許多。
被禁錮于此,她嘗試了各種方法,但都無法撼動那四枚鎮元鎖靈釘分毫。
她不得不認清現實,知道自已暫時是徹底受制于人了。
“去哪?”云妃聲音冷淡,帶著慣有的高傲,盡管此刻這高傲顯得如此虛弱無力。
“閣主住處。”紗影婆淡淡道,自顧自往前帶路。
云妃沉默片刻,終究是掀開身上薄被,下了石床。
她跟著紗影婆,沉默地穿過白骨丹閣內部的走廊,來到陸凜平日修煉與居住的主靜室門外。
尚未進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火爐般的灼熱澎湃氣息,便從門縫中透出!
紗影婆在門外停步,躬身道:“閣主,人已帶到。”
“嗯,你下去吧。”陸凜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隨后紗影婆對云妃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已則退到一旁,離開了走廊。
云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與一絲莫名的心悸,推門走進房間。
只見陸凜盤膝坐在靜室中央的蒲團上,上身赤裸,露出精壯如鋼澆鐵鑄般的肌肉,皮膚下淡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著熱烈的氣息。
他雙目緊閉,眉心隱隱有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印記在跳動。
陸凜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此刻竟完全化作了赤金色,如同兩輪縮小的太陽,目光掃來,帶著灼人的熾熱與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落在了門口怔愣的云妃身上。
靜室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有件事想請娘娘幫個忙。”陸凜說道,揮手嘭的一下,把門重重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