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此一事,陸凜算是徹底在白骨丹閣站穩(wěn)腳跟了,不再只是一個外來者。
閣內(nèi)秩序漸復(fù),紗影婆、黑骨金剛、毒蝎老怪三人,得了陸凜賜予的豐厚資源與適配的偏門功法,心中感激涕零,一門心思修煉恢復(fù)。
紗影婆以獨臂苦練陸凜給予的一門《幽影分光刺》殘篇,雖失一臂,卻將身法與隱匿之術(shù)推向另一個詭譎境地,配合陸凜賜下的一柄帶有毒槽的短刃法器,威力反增。
黑骨金剛雙目已盲,便依照玉簡中一門《地聽靈覺術(shù)》與強化肉身的法訣,封閉視覺,專注錘煉肉身與大地感知,雙拳開碑裂石,隱隱有破而后立之象。
這些法門都是陸凜這些年的收獲,每次誅殺強敵都能從中獲得一部分傳承。
但貪多嚼不爛,因此絕大部分都堆放在角落里積灰,沒那么多閑工夫去鉆研,偶然像這種時候就能派得上用場。
另外毒蝎老怪雙耳失聰,索性不再依賴聽覺,轉(zhuǎn)而精研陸凜給予的幾門毒經(jīng)與煉毒法門,配合增強神識感應(yīng)的技巧,用毒手段更為刁鉆隱蔽,常能于無聲無息間布下殺局。
三人雖根基受損,修為恢復(fù)緩慢,但戰(zhàn)力卻在以另一種方式凝聚。
鬼母也熄了別樣心思,每日盡心盡力為陸凜煉制焚天丹。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幾乎將庫存的珍稀輔材和自已多年的珍藏都搭了進去,一爐接一爐地開煉。
成丹率雖不算極高,但勝在勤勉,倒也陸陸續(xù)續(xù)為陸凜提供了不少品質(zhì)不錯的焚天丹。
三樓密室中,陸凜的修行漸入佳境。
完整版的九陽焚天訣配合穩(wěn)定的焚天丹供給,修煉效率非凡。
他周身赤金光暈越發(fā)凝實,氣息一日強過一日,九陽真火也愈加精純。
只是那磅礴陽氣帶來的陽亢之感也愈發(fā)明顯,靜坐時周身隱有熱浪蒸騰,偶爾還會邪火冒起令人感到壓抑,無處釋放。
他心中明了,得抓緊找個合適的人調(diào)和,此事已迫在眉睫,但這等事偏偏又湊合不得。
事到如今,也只能放緩修煉速度,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其他法門上。
………………
這一夜,月隱星稀,骨城籠罩在一片昏沉之中。
白骨丹閣也早已閉門歇業(yè),唯有幾盞骨燈散發(fā)著幽幽冷光。
鬼母正在自已二樓的房間內(nèi)盤膝打坐,調(diào)息今日煉丹損耗的心神。
忽然,她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何人?”鬼母低喝一聲,周身瞬間彌漫開淡紫色的毒霧,數(shù)枚淬毒的骨針已悄然滑入指尖。
窗戶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一道纖細(xì)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飄入室內(nèi),落地?zé)o聲。
來人身著淡青色繡有百花纏枝紋路的裙衫,臉上蒙著一層輕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水,卻又帶著復(fù)雜情緒的眼眸。
其周身氣息內(nèi)斂,但隱隱流露出的靈壓十分驚人,赫然是個結(jié)丹大圓滿期!
且根基極為扎實,帶著一種草木清新的生機之感,與這罪淵的陰森死寂格格不入。
“小師妹,多年不見,你就是這般歡迎我的么?”來人輕聲開口,聲音柔婉。
她抬手,輕輕摘下了面紗,露出一張溫婉端莊的面容。 看到這張臉,鬼母指尖的毒針差點拿捏不住。
她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在微微抽搐,那是她常年施展幻化之術(shù)維持的老嫗面容,此刻卻因心緒劇烈波動而有些不穩(wěn)。
她死死盯著來人,半晌才澀聲道:“花…花鴦師姐?你…你怎么會來這里?”
來人,正是百花島的核心長老之一,花鴦?wù)嫒耍嗍枪砟缸先缪嗟耐T師姐。
“師妹你這副樣子看得令人難受,且恢復(fù)原貌來,與我坦誠相待。”花鴦又說,氣度上帶有幾分師姐的威儀。
鬼母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已的臉,隨后便撤去法術(shù),恢復(fù)了自已原本的相貌。
當(dāng)年在百花島上,這位大師姐是唯一的,對她極為包容的人,因此她對花鴦還是極為尊重的。
“師姐此來,所為何事?”鬼母問道,“我早已被逐出師門,不是百花島的人,你也不必管我叫什么師妹。”
“那你為何還管我叫師姐?”花鴦?wù)嫒松锨耙徊剑旖菐е唤z笑容。
鬼母頓時語噎:“我…………”
她這么稱呼,自然是因為她尊敬眼前這人,換作其他同門她絕對不假辭色。
花鴦繼續(xù)說道:“好了,其他的話以后再說,此番前來尋你,是有大事。”
“數(shù)年前,紫龍王大舉進攻我們百花島以及玉清閣和海龍殿,在這場沖突中師父和紫龍王交上手。”
“他舊傷復(fù)發(fā),又年事已高,如今怕是大限將至……”
“他想見你最后一面,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這才找到你這。”
“另外師父讓我跟你說,當(dāng)年之事…他一直很后悔!”
“他其實知道是羅師妹先霸凌你,你才用毒反擊……”
“他常說當(dāng)年將你逐出師門,是罰得太重了。你性子雖偏激執(zhí)拗,喜研毒術(shù),行事狠辣,同門是得罪過你,你也……也確有害人之舉,但根源亦是她們欺你在先…師尊說,是她沒教好你們,才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
鬼母聞言,良久無言,只是沉默。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屬于百花島的回憶,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百花島以醫(yī)術(shù)和丹術(shù)為主流,而她因癡迷毒術(shù),性格又孤拐,于此格格不入,最后險些毒殺一位同門師姐,最終被盛怒的師尊當(dāng)眾宣布逐出師門,永不得回…
“師妹,跟我回去吧。”花鴦又說,眼中帶著懇求,“他老人家的時間不多了,他只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
鬼母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掙扎取代。
“算了,那里早就不屬于我!我現(xiàn)在是白骨丹閣的鬼母,是這罪淵里的一個毒婦!”
“我回去做什么?!”她語氣變得激動,但這似乎也是為了掩飾復(fù)雜心緒。
花鴦望著她,繼續(xù)勸說:“塵歸塵,土歸土,難道你忍心讓師父含恨而終……”
“我看得最清楚,師父當(dāng)年對你最好了,甚至比對我這個大師姐還要器重和關(guān)愛。”
“別說了!”鬼母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屬于骨城鬼母的冷漠與戒備:“師姐,不必多言。”
“就算我想跟你回去,但我如今也是身不由已。”
花鴦?wù)嫒艘徽骸吧聿挥梢眩俊?/p>
鬼母指了指頭頂三樓的方向,低聲道:“我如今是樓上那位牛前輩的麾下,要替他煉制丹藥。沒有他的允許,我寸步難離骨城。”
“師姐若真想讓我跟你走,便去尋他吧。他若點頭,我便…隨你回去一趟。他若不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便是天意。”
她將難題拋給了陸凜。
一方面,她確實受制于陸凜,另一方面,內(nèi)心深處也很糾結(jié)。
花鴦?wù)嫒寺勓裕ь^看向三樓方向,暗自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去問問這廝,這廝叫什么來著?”
鬼母:“牛大陸。”
“他可是個厲害角色,而且脾氣不太好,師姐你可莫要惹怒他。”
“縱使他不同意,你也別脅迫,不然恐怕適得其反。”
花鴦不予置評,只對鬼母道:“好,我這就去會會此人看,師妹你在此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