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丹閣三樓最深處的密室,被陸凜以多重禁制層層封鎖,連一絲靈力波動都難以外泄。
密室中央,陸凜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暈,手中托著那只裝有焚天丹的寒玉瓶。
瓶塞一開,濃郁熾熱的藥香便噴涌而出,化作縷縷赤金氣流,順著他的口鼻涌入體內,瞬間點燃了四肢百骸的氣血。
他取出一枚焚天丹,將丹藥送入腹中,同時運轉完整版九陽焚天訣的法門。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狂暴霸道的陽剛之力,如同奔騰的巖漿,順著經脈飛速流轉。
與殘缺版不同,完整版的功法經脈路線更為繁復,卻也更契合天地陽氣運轉之理,那股陽剛之力雖狂暴,卻能被功法牽引著,有條不紊地沖刷著他的經脈與丹田。
陸凜只覺渾身燥熱難當,皮膚泛起淡淡的金紅,周身空氣都被蒸騰得扭曲。
一身血氣和陽氣同時攀升,同時也能感覺到肉身得到穩步增強。
完整版九陽焚天訣的玄妙遠超殘缺版,甚至體內的九陽真火也在逐漸提純。
……………
而在丹閣一樓的陰暗偏廳,卻是另一番景象。
毒心鬼母依舊癱坐在人骨座椅上,渾濁的眼中滿是陰鷙,下方站著三名氣息萎靡卻滿臉怨毒的手下。
三人正是此前被陸凜重傷的白骨三衛,經近日的調養,雖已能行動,卻依舊元氣大傷。
左側那名面容陰鷙的老者,乃是三衛中的毒蝎老怪,是鬼母麾下最得力的用毒助手。
中間那名胸口凹陷尚未完全愈合,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名叫黑骨金剛,修的是煉體邪功,肉身強悍,是三衛中的戰力擔當。
右側那名籠罩在黑袍中的女子,乃是紗影婆,精通隱匿、偷襲之術,也深得鬼母倚重。
“那小子太過分了!占了我們的丹閣,把我們當奴才使喚,還差點打死我們,此仇不報,我黑骨金剛誓不為人!”黑骨金剛憤憤不平,胸口的傷勢因激動而隱隱作痛,卻絲毫壓不住心中怒火。
這些年他們跟著鬼母在骨城橫行霸道,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紗影婆則細聲道:“那廝實力極強,僅憑護體罡氣便震傷我們,硬拼絕非對手。”
“但他如今閉關修煉,心神皆放在功法上,正是偷襲的好時機,我可潛入密室,給他致命一擊。”
毒蝎老怪卻緩緩搖頭:“不可魯莽,那人絕非易與之輩,閉關之地布下多重禁制,偷襲若是失敗,我們都得死。”
三人爭執不休,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毒心鬼母。
鬼母卻十分淡定,枯瘦的手指在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都安靜些!這點氣都沉不住,還想成大事?”
她抬眼掃過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小子實力確實強悍,硬拼我們毫無勝算。但他想占著我的白骨丹閣,奴役我們,也得看我老婆子答不答應。”
“鬼母,您有辦法對付他?”黑骨金剛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辦法自然有。”鬼母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容,“他修煉的是陽剛功法,這便是他的死穴。你們暫且按捺住怒火,替我盯緊他的密室,但凡有一點動靜,立刻稟報。不許輕舉妄動,違者,休怪我老婆子無情。”
三人雖心有不甘,但也知曉鬼母手段,且智計遠超他們,只得躬身應下:“是,屬下遵命!”
………………
當晚,月色被骨城上空的黑氣遮蔽,整座丹閣陷入沉寂。
毒心鬼母悄然避開手下的視線,潛入丹閣地下的隱秘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丈許高的傳送陣,陣紋由暗紅色的汁液勾勒而成,散發著詭異的靈光。
周圍擺放著數枚中品靈石,作為陣法運轉的能量來源。
這座傳送陣能直達罪淵深處的隱秘之地,就是她那三個手下都不知曉。
鬼母踏上傳送陣,傳送陣瞬間亮起,陣紋飛速流轉,形成一道扭曲的光門。
她身形一晃,踏入光門之中,下一刻便已消失在石室,傳送陣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
再次現身時,鬼母已站在一處寬闊的虛空平臺上。
平臺四周云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與若有似無的威壓。
不遠處,一座宏偉的城池懸浮在云霧之中,城池輪廓由璀璨的靈光勾勒而成。
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墟市”兩個古篆大字,字體蒼勁有力,透著一股磅礴的氣勢。
這里便是罪淵深處最頂級的地下市場,與骨城的混亂骯臟不同,此處匯聚了罪淵頂尖勢力與散修高手,交易的皆是珍稀無比的天材地寶、上古功法、靈寶丹藥。
墟市由兩位神秘的元嬰大能坐鎮,定下鐵律:凡在此地動手者,一律格殺,無人敢違逆。
鬼母抬手一揮,周身靈光閃動,原本枯槁丑陋的老嫗模樣瞬間褪去,變成一名身著淡紫色紗裙、面容姣好、氣質溫婉的美婦。
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平日的老嫗裝束只是為了保護自已,畢竟在這罪惡深淵色鬼可不少。
她雖有幾分實力,但若被更強者盯上,那也難逃一劫,因此化形自保很有必要,畢竟不會有人對一個老太婆動心。
此刻的她肌膚白皙,眉眼含春,雖然還是有幾分成熟,但也別有一番風韻,與之前的老嫗判若兩人。
在墟市她恢復原本的樣子,這樣也更安全,不會讓人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和所在地。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走入墟市。
墟市內人聲鼎沸,卻井然有序,兩側的攤位皆是由珍貴的溫玉與靈木搭建而成。
攤主們氣息各異,卻都神色謹慎,有的攤位上擺放著閃爍著靈光的礦石,有的陳列著風干的妖獸內丹,還有的售賣著密封在玉瓶中的奇毒與靈藥,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鬼母徑直走向墟市深處的一處攤位,攤位后坐著一名身著黑袍,面容模糊的男子。
攤位上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簽,標注著各種毒藥的名稱與特性。
此人便是墟市中有名的毒材商人,人稱“藥影先生”,手中掌握著許多罕見的毒物與毒方。
藥影先生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喲,是紫夫人。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小攤子?”
“莫不是遇上難纏的對手了?”
他與鬼母打交道多年,雖不知她的真實身份,卻知曉她的習慣,沒遇上強敵是不會來他這淘毒藥的。
鬼母笑了笑,聲音溫婉動人:“確實遇上了個硬茬,那直娘賊實力強勁,可得下點猛藥。”
藥影先生伸手從攤位下取出幾個玉瓶:“你隨便挑,買得多我給你一個好價錢!”
鬼母沒有搭話,只是自顧自的在攤位上閱覽,最后挑了些瓶瓶罐罐,數目還不少。
“這些我都要了。”她大手一揮,直接奉上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藥影先生神識探入其中一掃而過,滿意地點點頭:“紫夫人果然爽快,也不知是哪個憨憨,敢惹到你頭上,呵呵。”
鬼母沒有多言,轉身便走,身影很快融入墟市的人流之中。
她并未立刻離開墟市,而是尋了一處墟市提供的臨時閉關密室。
密室不大,卻布置著隔絕神識的禁制,極為安全。
她將采購來的毒物一一取出,擺在石桌上,開始有條不紊地調制起來。
碗中的各種毒物相互交融,發出滋滋的聲響,顏色漸漸變成深紫色,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寒氣……
最后通過她煉制,一枚毒丸完美成型!
她將藥丸收入一枚特制的玉瓶中,小心翼翼地收好,抬手抹去額頭的汗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直娘賊,我紫如燕可不是那么好使喚的,等死吧你!”她嬌哼道。
……………
次日清晨,鬼母再次通過傳送陣返回白骨丹閣。
此刻的她,又重新施展幻化之術,變回那名枯槁的老嫗,隨后慢悠悠地走出石室,回到自已的房間。
此時,毒蝎老怪正守在門外,見她回來,連忙上前躬身道:“鬼母,那小子的密室依舊毫無動靜,看樣子還在閉關。”
“知道了。”鬼母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一絲殺機,“繼續盯著,待他出關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而在三樓密室中,陸凜周身的赤金光繭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一股比之前更為狂暴的陽剛之力噴涌而出,沖破了密室的外層禁制。
他猛地睜眼,雙眸中閃過兩道赤金色的火焰,隨即緩緩收斂。
“這完整版的九陽焚天訣真猛啊!”陸凜緩緩起身,周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提升,但這才剛開始,三枚焚天丹他不過剛煉化一顆。
之所以停下,是因為他也察覺到功法的弊端,完整版的功法導致陽氣增溢也愈發可怕,他擔心有自焚之虞因此得間隔一些時間,逐漸消去內心的火氣。
“可惜仙子們都不在身邊,不然……”他不禁一嘆,若是有個紅顏在側,這個弊病倒也不足為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