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客棧二樓,葉清霜的房間。
此刻她正在坐在梳妝臺前,并非是在描眉抹粉的打扮,只見她面前的鏡子中赫然顯現出陸凜那個房間的畫面。
表面上她和陸凜頗有默契,對于對方毫無戒備,實則她一直在暗中觀察,只是陸凜并不知曉。
“此人雖然根基深厚,但也不過是結丹中期而已,到底有何過人之處,能令我感到一絲危險?”她呢喃道。
她修煉了一門神奇的秘法,可以大致感知對方是否對自已有威脅,雖然不是絕對的準確,但通常情況下也八九不離十。
這些年憑借此法,也為她規避了諸多不必要的風險,因此她對自已的秘術感知還是頗有信心的。
“罷了,同是天涯淪落人,在此地有個相互扶持的同伴也好。”她喃喃道,揮手散去鏡子里的畫面,轉而回到床上。
她雙目緊閉,開始修煉,但剛修煉沒多久,身上就冒起了白色霧氣,渾身香汗淋漓,身體仿佛在發燙。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口中溢出一縷鮮血,整個人的氣息驟然衰弱了一些。
“沒想到今晚隨意出手,還是牽動了火毒……”她喃喃道,眼中浮現一絲無奈。
………………
黑龍客棧一戰,震驚了整個孽城。
百鶯樓、黑骷髏兩大勢力聯手,兩位結丹中期高手帶著眾多精銳,子夜時分氣勢洶洶殺上門,結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軍覆沒,連點像樣的聲響都沒傳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在遠處窺探的少數幾個膽大修士,隱約見到一片冰晶月華般的刀光閃過,隨即那數十道兇悍氣息便如同被抹去般徹底消失,嚇得他們魂飛魄散,連滾爬爬逃走。
次日清晨,當膽戰心驚的人們遠遠觀望時,黑龍客棧門前已干干凈凈,仿佛昨夜什么都沒發生。
但百鶯樓人去樓空,黑骷髏總舵一片死寂,再無往日喧囂,無不印證著昨夜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清洗。
黑龍客棧這一男一女迅速成為孽城最熱門也最令人恐懼的話題。
沒人知道這兩人具體來歷和姓名,但有好事者將他們稱之為“黑白雙煞”。
接下來的日子,黑龍客棧出奇地平靜。
客棧依舊照常營業,而地下鬼市在侯三等人的打理下,也逐漸恢復了秩序。
甚至因為兩大勢力覆滅聲勢大噪,交易比往日更顯活躍,只是所有人都更加守規矩,生怕觸怒那兩位煞神。
陸凜樂得清閑,大部分時間待在客棧三樓靜室,鞏固修為。
偶爾,他也會在鬼市中走走,搜集些自已需要的毒物、材料,或者打探些外界的消息。
這一日,陸凜正在靜室內修煉。
忽然,他心神微動,感應到客棧外來了幾道不弱的氣息。
“終于來了么……” 陸凜眼中幽光一閃,收斂氣息,神識悄然蔓延出去。
客棧大堂,葉清霜坐在柜臺后。
三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先后步入客棧。
他們并未掩飾自身修為,服飾上各有徽記,顯然分屬不同勢力。
當先一人,身穿暗金色錦袍,面容威嚴,留著三縷長髯,目光炯炯有神。
他眼神掃過客棧大堂,最后落在葉清霜身上,拱手道:“在下內城陳家長老,陳玄風。敢問姑娘可是此間主事?”
“正是。” 葉清霜放下擦刀的白絹,抬眸,清冷依舊,“陳長老有何見教?”
“不敢。” 陳玄風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前些時日,外城動蕩,百鶯樓、黑骷髏兩家因故消亡。聽聞與貴棧有些關聯。”
“內城諸位同道,對兩位道友的雷霆手段,頗為關注。”
“今日陳某與蘇兄、周兄前來,一則是代表內城三大世家,對兩位道友穩定外城秩序表示謝意。這外城雖然龍蛇混雜,但終究是孽城一部分,安穩些總是好的。”
旁邊一位身著水藍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接口道:“貧道蘇星河,兩位道友修為不凡,手段了得,能鎮住外城局面,對大家都有好處。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告誡:“孽城有孽城的規矩,內城外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貴棧安分守已,不越界,不行那禍亂之事,我三大世家,也樂見其成。”
最后一位身穿褐色勁裝,體格雄壯的大漢也開口道:“某家周鼎,周家護法。話挑明了說,外城你們怎么折騰,只要不出大亂子,不招惹到內城頭上,我們懶得管。但若是手伸得太長,或是壞了孽城整體的規矩……嘿嘿,那就不好說了。”
這三人一唱一和,軟中帶硬,既是試探,也是敲打。
既承認了陸凜和葉清霜對外城的掌控,也劃下了界限。
葉清霜神色平靜,聽完三人言語,只是微微頷首:“三位之意,我已明白。客棧開門做生意,鬼市按舊例運轉,別無他圖。只要無人來犯,自當相安無事。”
陳玄風三人對視一眼,對這個回答似乎還算滿意。
他們此來主要目的是探明虛實,敲打告誡,并非是來找茬的。
眼前這女子氣息看似結丹初期,但看得出來藏拙頗深,他們不敢小覷,更別說那始終未曾露面的神秘棧主。
陳玄風笑道:“那便不打擾姑娘清靜了,這是一點心意,算是恭賀貴棧開張之喜,還望笑納。”
說著,他取出一個錦盒放在柜臺上。
而另外兩人見狀也立馬奉上禮盒。
“告辭。” 三人拱手,轉身離去,來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待他們走遠,陸凜才下來,跟葉清霜瓜分這些禮物。
內城三世家倒也大方,送的禮物頗具分量,都是罪淵獨有的一些修煉資源。
……………
數日后,地下鬼市。
比起外界的平靜,鬼市深處,靠近邊緣區域一個新設立的攤位,卻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并非因為這攤位多豪華,而是攤主賣的東西,實在過于詭異。
攤主是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
氣息晦澀,時隱時現,難以判斷具體修為。
他交足了攤位費,又額外給管事侯三塞了一小袋靈石,便一聲不吭地擺開了攤位。
而他擺出的貨物,只有一件,赫然是一具尸體!
但這絕非尋常尸體,尸體被一襲不知材質的漆黑布匹半裹著,只露出頭部和部分軀干。
看身形是個男子,肌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隱隱有金屬光澤流動,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奇異的金屬鑄造。
其面容僵硬,雙目緊閉,額頭上卻天然生有一道細密的暗紅色裂痕,如同閉合的第三只眼,散發著淡淡的灼熱與邪異氣息。
最奇特的是,這尸體雖然毫無生命氣息,但軀體完整,不見絲毫腐朽,甚至皮膚下似乎還有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能量在緩緩流淌。
偶爾,其體表會閃過一縷極淡的暗金色或暗紅色光紋,旋即隱沒。
“這是什么玩意兒?尸體也拿來賣?”
“看起來……倒像是傀儡?可又有些不同。”
“這氣息……好生古怪,似金非金,似火非火,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性。”
“攤主,你這東西怎么賣?有何說法?” 有好奇者上前詢問。
那黑袍攤主頭也不抬,只淡淡道:“此物只賣給識貨的人。”
“八百萬靈石,或等價之物可換,不二價。”
“至于來歷……無可奉告,只知堅固異常,水火不侵,刀劍難傷,或可煉器,或可……另作他用。”
說完他便閉口不言,任如何詢問試探,甚至有人以神識探查那尸體,他都無動于衷。
八百萬靈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價格讓所有圍觀者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結丹修士,也少有能一下掏得出這么大一筆錢的,何況是用來買這么個破玩意。
有這錢拿去買丹藥,買靈寶不香嗎?
用來買一具不明不白,不知用途的古怪尸體?除非是瘋了。
“瘋了吧?一具破尸體賣八百萬靈石?”
“就是,當人是冤大頭么?”
“我看是故弄玄虛,想騙傻子的吧?”
“散了散了,沒意思。”
人群議論紛紛,大多嗤之以鼻,看了一會兒熱鬧便散去。
那黑袍攤主也不在意,如同枯木般坐在攤位后,一動不動,只有那具暗金色的尸體靜靜躺在黑布上,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消息很快傳到了侯三耳中。
侯三覺得此事透著蹊蹺,于是便立刻上到客棧三樓,向陸凜稟報。
“哦?八百萬靈石的尸體?” 陸凜聞言,來了興趣。
他如今身家頗豐,且不說這些年在外邊的積蓄。
光是滅了百鶯樓和黑骷髏,又接收了老瘸子的部分積累,八百萬靈石雖不是小數目,但也不在話下。
關鍵是,一具被如此標價的尸體,必有古怪。
他起身,跟著侯三下了鬼市。
來到那偏僻攤位前,果然看到那黑袍人和那具暗金色尸體。
遠遠感知,那尸體就給他一種奇特的感應,他自認也算有點見識,心中暗道應該是件寶貝,而非坑蒙拐騙的。
他走上前,也不多說廢話,直接以神識仔細探查。
“像是某種煉體大成、或者特殊體質者坐化后,又經歷了某種奇異變化所成。” 陸凜心思電轉,決定買來收藏。
“我要了。” 陸凜不再猶豫,沙啞著聲音開口,同時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放在攤位上。
里面是八百萬靈石,分文不少,也沒跟他講價。
黑袍攤主似乎有些意外,抬頭看了陸凜一眼,然后默默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便點點頭。
之后他將包裹尸體的黑布完全蓋好,做了一個“請自便”的手勢,然后起身,頭也不回地沒入鬼市陰暗的巷道,消失不見。
他來這處地下市場的唯一目的,仿佛就只是為了賣出這具尸體。
陸凜也不在意,揮手將那裹著黑布的尸體專門收好,之后便打算回去仔細琢磨。
他正準備離開,卻見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是合伙人葉清霜。
她似乎也在鬼市中尋找什么,走走停停,清冷的眸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兩人恰好迎面遇上,葉清霜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陸凜則是主動開口詢問:“葉仙子這是在找什么呢?”
葉清霜停下腳步,看向他,略一遲疑,隨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此單所列之物,你可讓人幫我留意一下,我愿高價購買。”
陸凜接過玉簡仔細查看,里面羅列了七八種靈藥其中以冰屬性的居多,如玄冰玉髓、寒霜八葉草、萬年雪蓮心等等。
看完這份清單,陸凜抬頭看向葉清霜,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著她。
葉清霜被他這么赤裸裸的盯著,著實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默默側過身去。
“仙子可是身中火毒?” 陸凜直接問道。
葉清霜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這份清單并未直接寫明用途,且其中幾味藥是化解火毒的輔藥,非精通丹道醫藥者難以看出關聯。
她沒想到這位,竟能一眼看穿,竟有這許多本領。
“陸道友懂醫術丹道?” 她語氣平靜地問詢。
“略知一二。” 陸凜淡淡道,“看來仙子所中之火毒,霸道酷烈,非同小可啊!”
“你要尋的這幾味藥,組合起來,可是相當猛。“
“陸道友所言不差。” 葉清霜沒有否認,清冷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一絲凝重,“火毒難解,道友既略通醫術,可有良法助我調節?”
“此處非說話之地。” 陸凜看了看周圍,“若仙子信得過,可回客棧詳談。”
“陸某對火毒一道,略有研究,或可一試。”
葉清霜凝視陸凜片刻,這段時間相處,她知此人雖然神秘,但行事頗有章法,且實力深不可測。
最重要的是,對方并無惡意,且此刻一語道破她的隱疾,或許真有辦法。
她微微頷首:“有勞陸道友。”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離開鬼市,返回黑龍客棧。
………………
客棧二樓,葉清霜的房間。
房間布置得極為簡潔,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團,桌上只有一盞清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冰雪氣息。
葉清霜似乎有些不自在,和陸凜這個大男人同處一室。
“陸道友請坐。” 她示意陸凜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已則站在窗邊。
陸凜也不客氣,坐下后開門見山,裝模作樣的詢問道:“仙子所中何毒?”
葉清霜回道:“此毒出自四階下品妖獸焚髓炎蝎,此蟲火之毒甚烈,尋常寒屬性功法或丹藥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且隨著毒性深入,壓制所需寒氣愈盛,反而會損傷自身根基。”
陸凜緩緩道:“此毒確實厲害,若想根除,需以特殊之法,將其從骨髓經脈中引出化去……”
“這我也知曉,只是談何容易?”葉清霜輕嘆道,“你有導出之法?”
“有。” 陸凜點頭,“陸某早年曾習得一偏門秘法,可吸納轉移,暫存部分異種火毒。”
“只是此過程需接觸仙子后背要穴,以自身為引,將毒火導出。”
“此法有些風險,且……” 他頓了頓,看向葉清霜,“需仙子褪去上身衣物,至少背部不可有衣物阻隔,否則靈力傳導不暢,難以精準引導毒火,恐有反噬之危。”
葉清霜聞言,清冷如玉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自幼在宗門修行,雖非迂腐之人,但讓一男子觸碰自已后背,還需褪去衣物……
這實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
但體內火毒日益兇猛,近來修煉時氣血翻騰,甚至偶爾咳出帶火毒的黑血,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沉默片刻,長長的睫毛垂下,聲音幾不可聞:“陸道友此法……有幾分把握?可會對你自已造成損害?”
“若無意外,當有七八成把握。至于對陸某的損害……” 陸凜道,“陸某自有手段應對,仙子不必掛懷。只是此法會有些痛苦,且導出過程需仙子心神守一,不可抗拒。”
葉清霜深吸一口氣,似下了決心。
她轉過身,背對陸凜,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便有勞陸道友了。請稍候。”
她走到床邊,放下紗帳,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傳來,雖極力壓抑,仍能聽出其中的遲疑與羞怯。
片刻后,紗帳內傳來她低若蚊蚋的聲音:“好……好了。”
陸凜起身,走到床邊,掀開紗帳一角。
只見葉清霜背對著他,跪坐在床上,上身只余一件月白色的絲綢肚兜,細帶系在頸后與纖腰之間,露出大片光潔如玉的背部肌膚。
那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線條優美流暢,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聳起,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然而,如此完美的背脊之上,靠近左肩胛骨的位置,卻有一處觸目驚心的異樣。
那里的肌膚呈現不正常的暗紅色,隱隱有熱氣升騰,正是火毒淤積最重之處。
而更讓陸凜目光微凝的是,在這暗紅印記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竟有一個淡藍色、約巴掌大小的紋身。
那紋身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蓮,花瓣層層疊疊,中心花蕊處似乎還凝結著細微的冰晶,通體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寒意,與葉清霜本身的冰系靈力隱隱呼應,似乎正竭力對抗和壓制著上方的火毒。
這冰蓮紋身不僅美麗,更透著一股神秘玄奧的氣息,絕非尋常裝飾,更像是某種秘法印記或身份象征。
陸凜將這一幕記在心里,面上卻不露分毫,聲音平靜無波:“仙子,請放松心神,勿要抗拒。陸某要開始了。”
說著,他在葉清霜身后盤膝坐下,收斂雜念,抬起右手,掌心對準葉清霜后背那暗紅色的火毒淤積之處,緩緩按了上去。
入手肌膚溫潤微涼,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下那股狂暴熾熱的毒火在躁動。
葉清霜嬌軀明顯一顫,全身瞬間繃緊,脖頸和耳根的紅暈更甚,但很快又強迫自已放松下來。
陸凜不再猶豫,心念一動,丹田內沉寂的歪鼎微微一震,一股奇異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
“嗯……” 葉清霜悶哼一聲,只覺一股清涼中帶著奇異吸力的氣流自陸凜掌心透入自已體內,準確找到了盤踞在骨髓,經脈深處的熾熱火毒。
那火毒仿佛遇到了天敵,又像是被甘霖吸引,開始順著那股氣流,一絲絲一縷縷地被抽離出來,沿著陸凜的手臂,涌入他體內。
時間緩緩流逝。葉清霜背部的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縮小,那股燥熱郁結之感也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松與冰涼。
她能感覺到,那折磨她多年的毒火,正在被一點點拔除。
痛苦固然有,但比起毒發時的煎熬,實在不算什么。
她緊咬下唇,強忍著體內異物被抽離的酸麻痛癢以及那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心神緊守,配合著陸凜的引導。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頑固的火毒被陸凜從骨髓深處抽出時,葉清霜渾身一顫,忍不住吐出一小口暗紅色,帶著灼熱氣息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將地面燒出一個小坑,滋滋作響,但葉清霜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體內靈力運轉瞬間通暢了許多,那如影隨形的熾痛與煩躁也消散大半。
陸凜緩緩收功,手掌離開那已恢復白皙,只余淡淡紅痕的背脊。
“毒火已徹底拔除,以仙子自身功法,輔以寒性丹藥,靜修數月當可恢復元氣。” 陸凜說完,便起身,背對床鋪,“仙子可先調息穩固,陸某在外等候。”
紗帳內,葉清霜迅速拉過旁邊的衣物披上,遮住乍泄的春光。
她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松,又想起方才療傷時那親密接觸,臉頰依舊發燙,但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多謝陸道友出手相助,此恩清霜銘記。”
“不必客氣。” 陸凜的聲音從紗帳外傳來,“仙子無恙,客棧也多一份保障,仙子且先調息,陸某告退。”
說完,便推門而出,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內,葉清霜獨自坐在床邊,手撫著已無大礙的后背,感受著體內暢快的靈力流轉,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這位陸大牛,比她想象的還要神秘。
不僅實力莫測,竟還精通醫道,能化解連一些名醫都感到棘手的焚髓毒火。
不過……他方才肯定也看到自已背后的冰蓮紋身……
“他并未顯露異常,想來是認不出這朵冰蓮的意味。”她咕噥道。
她也不再多想,搖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紛亂思緒,盤膝坐好,開始運轉功法,鞏固這來之不易的療傷成果。
無論如何,火毒拔除,對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