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妖皇并未再多言,只是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面。
陸凜三人緊隨其后,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紫霧在他們前方自動分開,仿佛畏懼著女子身上那股清冷而威嚴(yán)的氣息,這讓她在秘境中行走,竟如閑庭信步。
約莫行進了小半個時辰,地勢越發(fā)崎嶇,周圍的紫色植物也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巖石。
空氣逐漸變得干燥,霧氣似乎稀薄了不少。
最終,他們來到一面毫不起眼,布滿了風(fēng)化痕跡的巨大黑色巖壁前。
巖壁高聳入紫霧之中,左右延伸不知多遠,表面坑洼不平,與秘境中其他地方的紫色調(diào)格格不入,透著一股亙古的滄桑與死寂。
海月妖皇在巖壁前停下腳步,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一點月華般的清光凝聚,然后以一種奇異而復(fù)雜的軌跡,在巖壁的某幾處不起眼的凹陷處輕輕點過。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似乎演練過無數(shù)次,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隨著她最后一點落下,整面巨大的黑色巖壁仿佛從沉睡中蘇醒,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巖壁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紋路竟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流淌交織,最后勾勒出一扇高達三丈,銘刻著無數(shù)星辰與彎月圖案的古老石門輪廓。
石門中央,有一個新月形的凹槽。
海月妖皇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宛若天然形成的彎月狀玉石。
玉石散發(fā)出柔和清冷的月華,與她身上的氣息同源,她將彎月玉石輕輕按入石門中央的凹槽。
咔噠一聲,嚴(yán)絲合縫。
下一刻,銀白色的光芒自玉石與石門紋路中同時亮起,迅速蔓延至整扇石門。
星辰與彎月仿佛被瞬間點亮,在石門上游弋閃爍,散發(fā)出浩瀚而神秘的氣息。
轟隆隆的巨響中,沉重的石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一股比外界濃郁精純了數(shù)倍,且?guī)е氯A清輝的氣息,從門內(nèi)涌出。
僅僅是站在門口,吸上一口這氣息,陸凜就感覺精神一振,體內(nèi)靈力都活潑了幾分。
大桃小桃更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露出沉醉之色,這門戶之后,顯然是一處不得了的秘地。
石門雖然開啟,但門后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石門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緩緩自動關(guān)閉。
“你們兩個,守在此處。” 海月妖皇清冷的目光掃過大桃和小桃,語氣不容置疑。
接著,她纖手一揚,一道銀光自她袖中飛出,落在地上。
錚的一聲輕響,銀光化作一根碗口粗細,表面布滿細密月紋的金屬柱子。
柱子一端尖銳,另一端平整,散發(fā)著淡淡的月華之力。
“待我們等進去后,你們以此柱抵住石門,絕不可讓此門關(guān)閉。” 海月妖皇吩咐道。
大桃小桃面面相覷,心中惴惴,但不敢有違,連忙應(yīng)道:“是,前輩。”
海月妖皇不再多言,當(dāng)先步入石門后的通道。
陸凜看了二女一眼,給了個“小心”的眼神,也跟了進去。
見兩人身影沒入通道黑暗之中,大桃小桃不敢怠慢,連忙合力抬起那根定月柱。
姐妹倆將柱子尖銳的一端插入石門下方地面的縫隙,另一端則斜斜地頂在正在緩緩關(guān)閉的石門內(nèi)側(cè)邊緣。
說來也奇,這定月柱一就位,立刻散發(fā)出柔和的銀光,柱身似乎微微膨脹,與石門和地面嚴(yán)絲合縫地卡住。
那原本緩緩關(guān)閉的石門,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發(fā)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竟真的停了下來。
柱子自身也似乎生根一般,牢牢立在那里,任憑石門后方傳來的無形推力如何作用,紋絲不動。
“……頂住了。” 小桃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大桃則是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洞窟深處,眼中顯露幾分擔(dān)憂之色。
兩人便一左一右,守在石門縫隙兩側(cè),警惕地留意著定月柱和四周的動靜,不敢有絲毫松懈。
…………
陸凜跟著海月妖皇不斷前進,這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寬闊石階通道。
兩側(cè)石壁光滑如鏡,上面同樣銘刻著星辰彎月圖案,散發(fā)著微光,照亮前路。
通道似乎極深,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頂端,鑲嵌著無數(shù)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奇異晶石,如同夜幕中的繁星。
而中央穹頂,更有一輪由某種巨大發(fā)光晶體雕琢而成的彎月,灑下清冷月華,將整個石窟照亮。
石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水池,池水并非尋常之水,而是一種銀白色,泛著粼粼波光的液體,宛如凝聚的月光。
這便是月池,池水散發(fā)出驚人的靈氣和一種純凈的月華之力。
但通往月池的路上,并非坦途。
在石窟入口與月池之間,隔著大約三十丈的距離。
這片區(qū)域的地面是漆黑的,彌漫著一種淡灰色的,近乎透明的霧氣。
霧氣緩緩流動,無聲無息,卻讓陸凜的靈覺瘋狂預(yù)警,暗忖那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劇毒!
海月妖皇目光轉(zhuǎn)向陸凜,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陸凜心頭一跳。
暗罵這老妖婆果然沒安好心,帶他進來多半是想拿他當(dāng)炮灰的。
不等陸凜說什么,她就突然出手,將他抓在身前。
她大步往前,周圍的劇毒霧氣全朝陸凜身上奔涌,卻對她沒有絲毫反應(yīng)。
“小牛妖,你褻瀆本座,早該一死。”
“我多讓你活了這么久,已經(jīng)是寬容大量。”
“就有勞你幫這個小忙,幫完你也就上路了。”海月妖皇冷冷一笑,加速往前走。
灰霧無孔不入地鉆入陸凜的身體,不過對他卻沒有任何威脅。
歪鼎之中,已有毒素析出,這霧氣乃是一種名為星月穢元的東西,屬于四階中品。
它的毒性很強,就連一般的元嬰強者也難以抵抗,會受其影響,出現(xiàn)石化的癥狀,讓自身難以動彈,比之散仙毒更加霸道。
而要是弱者吸入此毒,更是干脆,身體無法承受這種毒源體,連石化的資格都沒有,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陸凜心念一轉(zhuǎn),立即裝死,對于裝死他相當(dāng)有一手。
此時海月妖皇的注意力更多在前方,因此也并未仔細查探陸凜。
于她而言,此刻的陸凜就是用之既去的肉墊。
這片灰霧籠罩的地面上,還赫然矗立著幾具石雕。
人或半獸的形態(tài)都有,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態(tài),或奔跑,或掙扎,或抬手施法……
海月妖皇見此更是將自身速度發(fā)揮到極限,終于以最短的時間穿過了這片危險區(qū)域。
來到月池跟前,她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隨手就將身前的陸凜丟一邊去。
她凝望前方,周身的月華清光似乎更盛了幾分。
只見那月池中心,銀白色的池水微微蕩漾,水面之上約三尺處,懸浮著一輪彎月。
這彎月并非實體,也非光影,而是一種由純粹到極致的月華之精凝聚而成的靈體。
這一輪月牙通體晶瑩剔透,內(nèi)部仿佛有無數(shù)細碎的星光在流轉(zhuǎn)生滅,散發(fā)出柔和清冷卻又無比精純浩瀚的月華之力。
“果然是太陰月魄!雖未完全成型,靈性已足!” 海月妖皇面紗下的眼眸中,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炙熱與激動。
她不再猶豫,雙手掐訣,周身月華大放,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輪人形明月,一步步凌空踏向池水,走向那輪太陰月魄。
然而,就在她踏入月池范圍,距離太陰月魄尚有數(shù)丈之遙時,異變陡生!
那輪靜靜懸浮的太陰月魄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一顫,其表面的月華瞬間變得刺目凌厲!
下一刻,無數(shù)道細如牛毛,凝練如實質(zhì)的月華光針,如同暴雨般從太陰月魄上爆發(fā),攢射向海月妖皇!
每一根光針都帶著湮滅神魂,撕裂靈光的恐怖力量。
“察覺危險,想要抗拒嗎?!” 海月妖皇清叱一聲,似乎早有預(yù)料。
她周身月華凝聚,化作一面面精致的月光盾牌,環(huán)繞飛舞,將激射而來的月華光針盡數(shù)擋下,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響。
同時,她雙手法訣一變,口中念念有詞,一段古老晦澀又充滿威嚴(yán)的咒文響徹石窟。
太陰月魄的掙扎更加劇烈,它不再僅僅發(fā)射光針,整個形體開始變化扭曲,時而化作月刃劈斬,時而化作光環(huán)束縛,甚至幻化出各種月相異象,與海月妖皇激烈對抗。
整個月池上方,頓時被銀白的光華、凌厲的月刃、奇異的月相幻影所充斥,狂暴的靈力波動席卷整個石窟,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海月妖皇顯然準(zhǔn)備多時,手段盡出,各種精妙的法術(shù)神通信手拈來,與那太陰月魄斗得難解難分。
但太陰月魄畢竟是天生地養(yǎng)的靈物,又占據(jù)地利,威能非同小可。
海月妖皇雖然修為高深,但似乎因為某些原因,或許是壓制修為潛入秘境,并未能發(fā)揮全部實力,一時間竟也無法立刻將之收服。
戰(zhàn)斗持續(xù)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最終,海月妖皇似乎動用了某種秘術(sh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泛著淡金色的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一個繁復(fù)的月紋印記,印在了劇烈掙扎的太陰月魄中心。
太陰月魄猛地一僵,劇烈顫抖起來,表面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掙扎。
終于,那太陰月魄發(fā)出一聲似有似無的清鳴,光芒漸漸內(nèi)斂,形體也縮小到拳頭大小。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入了海月妖皇的掌心,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她掌心,多了一個淡淡的,銀白色的彎月印記。
“呼……” 海月妖皇長吁一口氣,身形微微晃了晃,氣息明顯萎靡了不少。
面紗邊緣甚至隱隱有一絲血跡滲出,顯然收服這太陰月魄對她而言也絕不輕松,消耗巨大,還受了些內(nèi)傷。
不過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彎月印記,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但隨即被疲憊取代。
她轉(zhuǎn)身,看向那月華之力濃郁無比的月池,沒有猶豫,緩步走入池中。
銀白色的池水浸沒了她修長的雙腿和纖細的腰肢,最后停留在胸口下方。
她靠在池邊,閉上雙眸,開始運轉(zhuǎn)功法,吸收池水中精純的太陰月華之力療傷恢復(fù)。
面紗依舊未曾取下,但那被池水浸濕的月白紗裙,緊緊貼在身上,將她那驚心動魄的傲人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那沉甸甸,隨著呼吸微微蕩漾的飽滿弧度,在銀色波光映襯下,更顯驚心動魄,仿佛兩輪倒映在水中的滿月。
石窟內(nèi)恢復(fù)了平靜,只有月池水波輕輕蕩漾的聲音,以及海月妖皇綿長而輕微的吐納聲。
也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尸體般躺在池邊,被心神放松的海月妖皇暫時遺忘的陸凜,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毒氣,如同擁有生命的小蛇,自他微微張開的指尖悄然滲出,貼著冰冷的地面,悄無聲息地蜿蜒前行,最終鉆入了月池之中。
毒霧融入銀白的池水,幾乎看不見。
它隨著池水的輕微流動,緩緩向著池中那毫無防備,正在全力療傷的身影蔓延而去。
陸凜依舊僵死在地,但自身靈力已悄然運轉(zhuǎn),準(zhǔn)備隨時暴起。
幾個呼吸后,池中海月妖皇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寒光爆射!
“怎么回事?星月穢元飄過來了?”她驚呼道,猛地看向前方。
就在她準(zhǔn)備運功逼毒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池邊彈射而起,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瞬間撲到了她的身前!
正是之前僵死的陸凜!
“你沒死?!” 海月妖皇又驚又怒,自身因為受混合的毒氣影響,反應(yīng)慢了半拍。
她萬萬沒想到,這只她隨手抓來,當(dāng)做工具和擋箭牌的小牛妖,竟然沒有被星月穢元殺死,還在此刻她療傷之際暴起發(fā)難!
陸凜根本不給她說話和反應(yīng)的機會,蓄勢已久的一掌,纏繞著灰黑綠數(shù)種詭異毒光,狠狠拍向海月妖皇的胸口!
這并非要取其性命,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而是要將一股復(fù)合劇毒,打入其體內(nèi),進一步干擾和限制她!
海月妖皇雖驚不亂,即便靈力運轉(zhuǎn)不暢,倉促間仍抬起玉手,月華凝聚,試圖格擋。
但她受傷在先,中毒在后,倉促應(yīng)對,力道不免弱了幾分。
毒掌與月華玉手相擊,發(fā)出一聲悶響。
海月妖皇嬌軀劇震,悶哼一聲,向后踉蹌倒退,撞在池壁上,銀白色的池水濺起老高。
她只覺一股陰損歹毒,多種特性的毒素順著手臂經(jīng)脈瘋狂涌入,與她體內(nèi)的月華之力激烈沖突,讓她本就滯澀的靈力更加混亂,眼前甚至出現(xiàn)了瞬間的恍惚。
而陸凜則借著反震之力,另一只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目標(biāo)并非海月妖皇本人,而是她腰間懸掛的那個精巧儲物袋!
之前他記得很清楚,那三顆明龍珠就被她隨手收在了里面。
嗤啦一聲,陸凜手中龍牙刃鋒利無匹,輕易劃開了儲物袋的系繩,將其一把撈在手中!
“大膽!” 海月妖皇怒斥道,羞怒與殺意瞬間淹沒了理智。
她堂堂一方妖皇,竟然被一個三階的小牛妖偷襲得手,還搶走了東西!真是奇恥大辱!
但陸凜得手之后,毫不停留,抽身疾退!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間,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因激烈動作和池水浸濕而曲線畢露,波濤洶涌的海月妖皇。
尤其是在她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那驚人的飽滿幾乎要破衣而出,顫巍巍巍,晃得陸凜眼暈。
電光火石間,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劃過陸凜腦海。
反正梁子已經(jīng)結(jié)大了,不如……收點利息?
這老妖婆先前要害他性命,真真是可惡,怎能不給點教訓(xùn)?
一擊得手后,陸凜立即閃人,此刻絕非品味之時。
海月妖皇身體猛地一僵,美眸瞬間瞪大,仿佛不敢相信發(fā)生了什么。
緊接著,紅暈從她頸項迅速蔓延上面頰,雖然被面紗遮擋,但那雙噴火的美眸,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從牙縫里擠出的,帶著極致冰寒與羞憤的尖叫,幾乎要刺破石窟的穹頂。
她似乎施展了什么秘法,不顧體內(nèi)毒力和傷勢,強行催動。
掌心彎月印記銀光大放,爆發(fā)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月刃瞬間成形,鎖定陸凜,激射而來!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陸凜渾身汗毛倒豎,這月刃的威力,絕對能輕易將他這具蠻牛妖身斬成兩截!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生死關(guān)頭,陰冥遁空訣的運轉(zhuǎn)竟突破之前的極限,施展出超越陰冥閃的步伐,一轉(zhuǎn)便化作黑影疾馳而出。
“哪里走!” 海月妖皇羞怒欲狂,掙扎著想要從月池中站起追出。
但體內(nèi)數(shù)種毒力同時發(fā)作,靈力紊亂,加上強行運功的反噬,讓她眼前一黑,差點再次跌坐回池中。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可惡的身影,消失在自已眼前。
“混蛋!本座定要將你大卸八塊,把你的牛筋都給抽出來!!!” 海月妖皇的怒音,在石窟中久久回蕩,月池之水被她暴怒的氣息激蕩得劇烈翻滾。
另一邊,陸凜幾乎是一瞬間就沖到了石窟入口,看到大桃小桃正緊張地守在門口。
她們正運功維持那根柱子,死死地抵著那扇正在緩緩自動關(guān)閉的古老石門,顯然十分吃力。
陸凜來不及解釋,一手一個,抓住姐妹倆,拖著她們就往外沖,同時不忘一腳踢在那根長棍上,將它踢飛。
沒了支撐,沉重的石門加速關(guān)閉。
…………
黑暗曲折的巖縫深處,只有三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牛哥哥……那位前輩不會追來吧?”小桃縮在角落,眼睛不時瞟向巖縫入口處。
那里被陸凜用幾塊碎石和一種能遮蔽氣息的紫色苔蘚草草遮掩。
大桃也緊挨著,但還算鎮(zhèn)定,只是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暴露了內(nèi)心的緊張。
妖皇級別的恐怖存在,任誰能不怕的?
陸凜背靠冰冷的巖壁,將靈識收斂到極致,仔細感知著外界。
他們逃出那秘地已有小半天,一路上他專挑隱蔽難行的路徑,又用從毒沼附近采集的幾種能干擾追蹤氣息的毒草涂抹全身,最后才找到這處位于懸崖中段,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巖縫躲藏起來。
“應(yīng)該暫時追不上來。”陸凜低聲道,眉頭微鎖,“那老妖婆中了我的毒,本身又傷勢不輕,首要之事肯定是療傷逼毒。而且此地毒障彌漫,氣息混亂,她想精準(zhǔn)找到我們也沒那么容易。”
他嘴上安慰著兩姐妹,心里其實也沒底。
那可是東海七大妖皇之一,誰知道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追蹤手段。
但此刻除了躲藏,別無他法。
陸凜苦笑一下,默默取出從海月妖皇那里搶來的儲物袋。
這袋子做工精美,上面繡著銀月暗紋,自帶一股清冷氣息。
花了些功夫,他終于破開禁制,靈識探入,里邊空間不大,但里面的東西讓陸凜眼睛一亮。
除了他心心念念的三顆明龍珠靜靜躺在角落,還有幾瓶貼著標(biāo)簽的丹藥,以及……那面被收走的玄陰照影鏡。
此物失而復(fù)得,終于又回到他手里了。
儲物袋里東西很少,絕非海月妖皇平常用的,估計是臨時拿來裝雜物的,因此也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陸凜毫不猶豫地將三顆明龍珠取出,和自已原有的三顆放在一起。
六顆龍珠聚在一處,散發(fā)出柔和的白色光暈,彼此間似乎有微弱的感應(yīng),在黑暗中頗為顯眼。
他趕緊用一塊厚布包好,然后收進自已的儲物戒里。
隨后他將這個儲物袋拋了出去,這東西帶在身上容易被追蹤,剛才路上他都忘記了這茬。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不敢晃悠就在這里等候。
反正六顆明龍珠在手,只要不出意外,他們肯定是能贏的。
第三天,約莫正午時分,異變突生。
一陣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處的震動傳來,緊接著,一種奇異的嗡鳴聲響徹整個紫方玄境。
天空中,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銀色光線,這些光線飛速勾勒,最終在秘境的不同方位,凝聚成了十二根巨大的,完全由銀色光芒構(gòu)成的通天光柱!
光柱直徑超過十丈,接天連地,散發(fā)出穩(wěn)定而強大的空間波動。
無論身處秘境何方,只要抬頭,都能清晰看到至少一根光柱。
“傳送陣開啟了!” 大桃低呼一聲,語氣帶著如釋重負。
陸凜也精神一振,按照之前了解的信息,這是秘境關(guān)閉,接引眾人離開的征兆。
光柱會持續(xù)約一個時辰,之后秘境將徹底封閉,直到下次開啟。
“走!” 陸凜當(dāng)機立斷,不再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將巖縫口的偽裝撥開一道縫隙,仔細觀察外面。
附近暫時沒有其他妖族活動的跡象。
他帶著大桃小桃,收斂氣息,朝著距離最近的一根銀色光柱方向,快速而謹(jǐn)慎地移動。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其他兩撥同樣在趕往光柱的妖族隊伍。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保持著警惕和距離,沒有發(fā)生沖突,只顧埋頭趕路。
很快,他們抵達了那根巨大的銀色光柱前。
陸凜深吸一口氣,一手拉住一個,三人一同邁入光柱。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失重感傳來,眼前被耀眼的銀光充斥。
片刻之后,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光芒散去,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他們已回到了明龍山下那片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上,不斷有銀色光柱在各個位置亮起又熄滅,一個個妖族身影被傳送出來。
有的意氣風(fēng)發(fā),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身上帶傷,眾人在秘境之中皆有不同的際遇。
突然,陸凜似有所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廣場一側(cè)。
這一看卻令他心驚肉跳,瞳孔微微一縮。
是那位海月妖皇的“使者”,蒙著面紗,身姿高挑,氣質(zhì)清冷出塵。
但陸凜知道,她其實是海月妖皇假扮的,她并沒有被困在那個地方,也出來了!
“可惡的小牛妖,回頭有你好看!”海月妖皇兇惡的瞪了他一眼,便沒有再多注意他,依舊保持那副高冷的樣子。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再沒有新的光柱亮起。
天空中,茹蛟夫人凌空而立,聲音傳遍廣場:“時辰已到,紫方玄境入口關(guān)閉!請各位于秘境中有所獲者,至廣場中央,清點明龍珠數(shù)目,以定名次,分配獎勵!”
廣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央。
各大勢力的隊伍紛紛走向廣場中央,將自已的收獲取出。
陸凜也邁步走去,大桃小桃跟在他身后。
總共也就十顆明龍珠,他這邊得了六顆,第一自然屬于他。
“焰麟洞使者得明龍珠六顆!當(dāng)之無愧獲得這份彩頭!”茹蛟夫人的聲音遠遠傳開,在明龍山上空回蕩。
無數(shù)道羨慕嫉妒,以及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陸凜身上。
這一刻,他無疑成了全場唯一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