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乍現(xiàn),旋即消散。
陸凜的身形在一處偏僻的海礁上踉蹌出現(xiàn),臉色蒼白如紙。
強行施展血遁大法,對自身精血損耗極大,此刻他只覺渾身虛脫,經(jīng)脈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勉強穩(wěn)住身形,取出一把療傷丹藥塞入口中,也顧不得仔細煉化,只是囫圇吞下,以藥力暫時穩(wěn)住元氣。
丹藥入腹,化作道道暖流,稍微驅(qū)散了一些體內(nèi)的虛弱感,但虧損的精血并非短時間內(nèi)能夠補回。
“咳咳……”他咳出幾口帶著暗紅色的淤血,目光望向黑水島方向,眼神復(fù)雜。
遺跡之內(nèi)兇險超乎想象,三具元嬰尸傀,絕非陳玄與鳳三娘兩人能夠應(yīng)對。
他獨自逃生,雖是無奈之舉,但心中清楚,那二人恐怕是兇多吉少。
即便他們能僥幸從尸傀圍攻下脫身,也必然身負重傷,短時間內(nèi)難以恢復(fù),甚至可能……已然隕落。
念頭及此,陸凜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緊迫感。
陳玄與鳳三娘,是海龍殿的定海神針,也是維持目前微妙平衡的關(guān)鍵。
他們一旦出事,海龍殿必將陷入巨大的權(quán)力真空和動蕩之中。
外有強敵環(huán)伺,內(nèi)有派系傾軋,若不能盡快穩(wěn)住局面,恐怕不等遺跡之事泄露,海龍殿自已就先要分崩離析。
更重要的是,白靜雯、韓小離、木鶯她們都還在盤龍島!
若海龍殿大亂,她們也必受波及,安全難保。
“不能走遠……必須回去!”陸凜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陣陣眩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此刻,他不能逃,也無處可逃。
唯一的生路,就是返回海龍殿,利用殿主的身份,在風暴來臨前,盡可能掌控局面。
他辨明方向,強提一口真元,朝著盤龍島的方向飛去。
速度比平常慢了數(shù)倍,身形也略顯搖晃,但他咬牙堅持著,不敢有絲毫停歇。
不知多久,盤龍島的輪廓終于出現(xiàn)在海天之際。
陸凜遠遠便收斂氣息,尋了一處偏僻的礁石灘落下,略作調(diào)息,換上一身干凈衣袍,勉強壓下臉上過分的蒼白,這才朝著島主府方向飛去。
一路上,他盡量避開人多之處,神色平靜,但步履間那份難以完全掩飾的虛弱,以及眼中殘留的一絲驚悸,卻瞞不過有心人。
“來人!”陸凜沉聲喝道。
“傳本座之令,即刻以最高規(guī)格的緊急傳訊,召五大長老,及十一島主,速來盤龍殿議事!”
“不得有誤,不得延誤!違令者,以叛殿論處!”
最高規(guī)格的緊急傳訊,意味著有關(guān)系到海龍殿生死存亡的大事發(fā)生。
所有接到命令者,無論身在何處,所為何事,都必須立刻放下,以最快速度趕來。
上一次動用此令,還是當年老教主隕落之時。
消息如同颶風,瞬間席卷整個海龍殿勢力范圍。
盤龍島上,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五大長老和十一島的島主,化作各色遁光,朝著盤龍殿匯聚而來。
人到齊后,盤龍殿主殿,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其實有所猜測,三人探索元嬰遺府,他們自然是知道的,也是見證。
但現(xiàn)在只有殿主在此,那另外兩位護法……
主位之上,陸凜端坐,面色沉靜,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
下方,陰蛇長老、玄龜長老、黃泉長老、玉面生長老、葉蘿長老分坐兩側(cè)。
他們身后,則是十一位島主,如今黑水島空缺,所以只有他們十一人。
在場眾人個個氣息沉凝,最弱者也是結(jié)丹中期,陸凜在其中看似是最弱的,但氣場卻不輸任何人。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看著陸凜,等待著他開口。
“諸位,”陸凜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緊急召見諸位前來,只因我海龍殿,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殿主,此言何意?莫非左護法和右護法……”玄龜長老率先開口,眉頭緊鎖。
他是五大長老中最為穩(wěn)重,對海龍殿也最為忠誠的一位,向來不偏不倚。
陸凜嘆了口氣,將鬼陰王君遺跡內(nèi)的情形簡單的說了一遍,簡略而清晰地敘述。
“……本座僥幸脫身,然左護法與右護法,為掩護本座斷后,身陷遺跡深處,生死未卜。”陸凜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與痛惜。
大殿中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心神搖曳。
左右護法,那可是海龍殿的擎天玉柱,假嬰修為,戰(zhàn)力滔天,竟然雙雙陷落在遺跡之中?
遺跡中竟然有三具元嬰期的恐怖尸傀?若它們殺出,那海龍殿也別想安生。
“左護法與右護法為我海龍殿鞠躬盡瘁,如今身陷險境,我等更應(yīng)穩(wěn)住陣腳,設(shè)法營救,而非自亂陣腳!”陸凜見人心惶惶,接著又說。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更加凌厲:“遺跡內(nèi)情況不明,三具元嬰尸傀非同小可,貿(mào)然進入,只是徒增傷亡。”
“且鬼陰王君遺跡之事,一旦泄露,必將引來東海無數(shù)勢力的覬覦!”
“屆時,我海龍殿有強敵環(huán)伺,內(nèi)無護法坐鎮(zhèn),下場如何,諸位亦是知道的!”
“必須立刻封鎖消息!絕不能讓遺跡之事,尤其是左右護法陷落的消息,泄露出去分毫!”
玉面生搖著折扇,眼中精光閃爍:“不錯,黑水島那邊,需立刻加強封鎖,許進不許出!”
“所有知情者必須嚴加管控,必要時……”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雖然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葉蘿長老眼中帶著憂慮,但也咬牙道:“妾身附議!當務(wù)之急是穩(wěn)定內(nèi)部,封鎖消息,同時加強各島防御,尤其是盤龍島與黑水島周邊海域,需增派巡邏,戒備一切可疑人物與勢力靠近!”
“絕不能讓外人看出我海龍殿內(nèi)部的虛實!”
陰蛇長老沉聲道:“我也覺得該如此,對外可宣稱左護法與右護法因要事閉關(guān),或秘密外出執(zhí)行殿主交付的特殊任務(wù)。”
“對內(nèi),需統(tǒng)一口徑,嚴令不得議論此事。”
“至于遺跡入口……或可先行布下遮掩與迷惑陣法,暫時封閉,待日后從長計議。”
十一位島主也紛紛表態(tài),此刻他們代表的是一島利益,海龍殿整體若垮,他們的島嶼也難以保全。
因此,無論之前是親近陳玄還是鳳三娘,或是保持中立,此刻都罕見地達成了一致——封鎖消息,穩(wěn)定局面,一致對外!
看到眾人迅速統(tǒng)一了意見,陸凜心中稍定。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外部危機和內(nèi)部權(quán)力真空的恐慌,將原本可能因陳玄和鳳三娘陷落而激化的內(nèi)部矛盾暫時壓制下去,迫使所有人為了自保而暫時團結(jié)在他的殿主旗幟之下。
“好!”陸凜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既然諸位長老、島主皆深明大義,以我海龍殿大局為重,本座便頒布如下敕令!”
“一,即日起,封鎖黑水島遺跡周邊百里海域,列為禁地,由玄龜長老親自坐鎮(zhèn),葉蘿長老輔佐,布設(shè)遮掩大陣,嚴禁任何人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二,黃泉長老、玉面生長老,你二人負責盤龍島及十二大島內(nèi)部肅清與情報管控,嚴密監(jiān)控內(nèi)外消息,若有泄密者,或行跡可疑者,無論身份,先拿下再報!”
“三,陰蛇長老,統(tǒng)籌各島防御,調(diào)整巡邏部署,尤其加強與我海龍殿有隙勢力接壤海域的戒備,增派暗哨,嚴防外敵窺探。”
“四,諸位島主,各回本島,整飭防務(wù),安撫人心,嚴格執(zhí)行總殿號令。同時,提高警惕,若發(fā)現(xiàn)任何外部勢力異常調(diào)動或人員潛入,立即上報!”
“五,關(guān)于左護法與右護法,對外統(tǒng)一口徑,便說二人于黑水島有所收獲,正在閉關(guān)潛修,煉化寶物,謝絕一切打擾。”
“遺跡之事,列為海龍殿最高機密,僅限于在場諸位知曉,若有泄露,以叛殿罪論處,禍及宗門親族!”
雖然此事未必能長久隱瞞,但至少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謹遵殿主敕令!”五大長老與十一島主,此刻再無異議,齊聲應(yīng)諾。
陸凜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殿外陰沉的天空,緩緩道:“值此多事之秋,我海龍殿上下,當摒棄前嫌,同心戮力,共渡難關(guān),本座與諸位,共勉之!”
“謹遵殿主教誨!同心戮力,共渡難關(guān)!”眾人再次應(yīng)聲。
這一次,聲音中少了幾分之前的惶惑,多了幾分同仇敵愾的堅定。
看著下方暫時擰成一股繩的海龍殿高層,陸凜暗自點頭,這下他倒是舒服了,再沒人掣肘和制約他。
可惜海龍殿是塊大肥肉,現(xiàn)在可守不住這份基業(yè),他得做另一番準備。
散席后,他找到白靜雯,讓她暗中帶著韓小離和木鶯離開海龍島。
沒了她們羈絆,他在此地可以安心觀察,靜待變數(shù)。
安排好這些后,他才進入閉關(guān)室,將先前從供桌上所獲之物一一取出。
看著眼前這些元嬰中期修士的遺寶,對此他頗為期待,立馬開始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