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外,尤其是這種資源有限的偏遠海域,任何一個陌生高手的出現(xiàn),都可能打破原有的微妙平衡。
光頭大漢王悍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子般在陸凜身上刮過。
筑基大圓滿的壓迫感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試圖給這個生人一個下馬威。
然而陸凜氣息沉穩(wěn)如山,面對這無形的壓力,連眉頭都未動一下,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王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警惕,心中暗道此人不簡單。
白沙島主沙千里依舊笑瞇瞇,但那細長的眼睛里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沙曼珠,水汪汪的桃花眼更是饒有興致地在陸凜身上流轉(zhuǎn),施展出了魅惑之術(shù)。
然而陸凜精神一震,便將那無形的魅惑之力滌蕩干凈,面色如常,視若無睹。
他的魂力堪比結(jié)丹修士,這女人想以魅術(shù)影響他可沒那么容易。
沙曼珠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笑意更深,眼波流轉(zhuǎn)間,興趣更濃。
翠環(huán)島的木青和木瑩父女倒是和善,并未出手試探,只是溫和地對陸凜點頭回應(yīng)。
簡單的寒暄與試探后,眾人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亂流礁中心那片逐漸扭曲,符文閃爍的異常空間。
“時辰差不多了,動手吧!” 王悍性子最急,見那古禁制的光芒明滅不定,已到了最衰弱的時刻,立馬催促。
“好!就依先前商議,大家合力破開通道,進入后各憑本事!” 韓滄海也肅然道。
“理當如此。” 沙千里應(yīng)和。
木青也點了點頭。
四位島主不再多言,各自掐訣,祭出法寶。
王悍取出一柄門板大小的玄鐵重斧,土黃色靈光暴漲,一斧劈出,厚重的斧罡撕裂空氣,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韓滄海的分水刺化為一道藍色流光,靈動刁鉆,直刺禁制節(jié)點。
沙千里雙手一搓,無數(shù)晶瑩的白色流沙匯聚成龍卷,呼嘯著撞向禁制。
木青則拋出一枚翠綠木印,木印迎風(fēng)漲大,攜帶著勃勃生機與鎮(zhèn)壓之力,轟然砸落。
陸凜、沙曼珠、木鶯以及其他幾島的筑基修士也紛紛出手,各色靈光、劍氣、符箓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雨,狠狠轟擊在淡藍色的古禁制光幕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
那本已衰弱的古禁制終于不堪重負,在刺耳的碎裂聲中,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丈許寬,高約數(shù)丈的不穩(wěn)定光門!
光門內(nèi)流光溢彩,隱隱可見一條玉石鋪就的階梯蜿蜒向下,深入幽暗,散發(fā)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進!” 王悍一馬當先,帶著兩名筑基中期手下,如同三顆炮彈般率先沖入光門。
黑巖島的人素來如此,信奉先下手為強。
“走!” 韓滄海對陸凜低喝一聲,兩人緊隨其后。
沙千里與沙曼珠化作一黃一粉兩道遁光,也沒入其中。
木青與木鶯,以及翠環(huán)島另一名筑基初期的老者,也迅速進入。
待最后一人進入,那光門劇烈閃爍了幾下,迅速收縮閉合,外面的古禁制光芒重新穩(wěn)定下來,只是比之前又黯淡了幾分,顯然這次強行打開消耗不小。
………………
踏入光門的瞬間,陸凜只覺得一陣輕微的空間眩暈感傳來,眼前景象變幻。
待他站穩(wěn)身形,發(fā)現(xiàn)自已已身處一條寬闊的甬道之中。
甬道高約三丈,寬兩丈有余,兩側(cè)墻壁由一種泛著幽藍色微光的玉石砌成,鑲嵌著夜明珠,提供了柔和的光線。
地面同樣是玉石鋪就,光潔如鏡。
更深處,則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只能延伸出數(shù)十丈便難以為繼。
另外大家好像都在這,進入光門后,位置是固定的,只是有的地方昏暗看不清是誰在那。
“陸道友小心了,這么多人聚一塊,難免不會因為爭奪寶物而動手。” 韓滄海觀察了一下四周,低聲道。
“而且此處神識受限,看著也不簡單,需多加防備機關(guān)陷阱。”
陸凜點頭,示意明白,跟隨前邊的“大部隊”沿著甬道謹慎前行。
甬道筆直向下,坡度平緩。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繼續(xù)向下,另一條則轉(zhuǎn)向右側(cè)。
路口中央,憑空懸浮著一團柔和的白光,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個小巧的玉瓶,瓶身上銘刻著細密的符文,散發(fā)著淡淡的藥香。
“是丹藥?” 眾人皆是眼睛一亮。
韓滄海面露狐疑之色:“這……是遺府中的寶物?如此輕易就放在路口?”
陸凜眉頭微皺,感覺有些不對勁,這玉瓶出現(xiàn)得太過突兀。
但不等他多想,就有人耐不住出手了。
“這瓶丹藥歸老子了!”王悍厲聲道,腳下卻猛然發(fā)力,身形如猛虎般撲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玉瓶。
“王島主,未免太心急了吧?” 沙千里冷笑一聲,身形一晃,竟然后發(fā)先至,一道沙幕卷向玉瓶,同時另一只手屈指一彈,數(shù)枚細沙凝聚的尖刺射向王悍手腕。
韓滄海眼神一閃,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看向陸凜。
就在王悍的手即將觸及玉瓶,沙千里的沙幕也即將將其卷走的剎那。
一道淡淡的灰影,以遠超在場所有人的速度,在狹窄的甬道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幾乎在瞬息之間,便從那微妙的夾縫中穿過,輕描淡寫地摘走了那懸浮的玉瓶。
王悍抓了個空,沙千里的沙幕也卷了個寂寞。
兩人動作一僵,齊齊看向那道灰影落地之處。
正是陸凜。
他不知何時已脫離韓滄海身側(cè),此刻正拿著那玉瓶,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藥力:“養(yǎng)元丹,三階下品丹藥,可固本培元,治傷愈疾,相當不錯!”
王悍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眼中兇光畢露:“小子,你找死!”
沙千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細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寒光閃爍:“陸道友,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身手。”
“不過這見面禮,是不是拿得太快了些?”
韓滄海也暗自心驚,他知道陸凜可能有所藏拙,實力不俗,但沒想到竟如此強悍!
剛才那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連他都只看到一抹殘影,這絕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擁有的身法!
陸凜看向一旁的韓滄海:“韓島主,此物聊作此行資糧,先放在我這。”
“好!”韓滄海連連點頭,毫無異議。
“混賬!敢無視我!” 王悍見陸凜如此做派,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步踏前,筑基大圓滿的氣勢全力爆發(fā),土黃色的靈光籠罩全身,如同一尊發(fā)怒的巨石傀儡,一拳轟向陸凜面門!
拳風(fēng)剛猛,帶起凄厲的呼嘯!
韓滄海面露正色,同時身形一動,準備阻攔。
現(xiàn)在要動手了,他自然也不會含糊。
然而陸凜的動作比他更快。
面對王悍這含怒一擊,陸凜不閃不避,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后發(fā)先至,精準地扣住了王悍的手腕!
“什么?!” 王悍只覺得自已的拳頭仿佛砸在了一座亙古不移的山岳之上,狂暴的拳勁泥牛入海,手腕處傳來的力量更是大得驚人,如同鐵箍般牢牢鎖死了他的關(guān)節(jié),令他進不得退不得!
他可是筑基大圓滿,主修肉身與土行功法,力量之大,在這片海域的筑基修士中堪稱翹楚。
此刻竟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陸云,單手輕易抓住?
陸凜面色平靜,扣住王悍手腕的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王悍臉色驟變,劇痛傳來,但他更驚駭?shù)氖菍Ψ侥巧畈灰姷椎牧α俊?/p>
陸凜手腕一抖,一股柔中帶剛的巧勁送出。
王悍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傳來,身不由已地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撞在身后的墻壁上才穩(wěn)住身形。
此時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陸凜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以及強烈的忌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沙千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沙曼珠嫵媚的笑容也收斂了,美眸緊緊盯著陸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陸云的實力,遠超預(yù)估,看來此行奪寶必定艱難!
翠環(huán)島的木青父女,不爭不搶,但也驚愕當場。
“走吧!前邊應(yīng)該還有好東西。”陸凜看向韓滄海。
韓滄海笑著點頭,和陸凜一道往前,成了先頭探路人。
王悍一行落在最后,他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陸凜的背影。
但他終究沒有再出手,剛才那一記短暫交鋒,讓他深刻意識到,這個陸云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此刻硬拼,絕非明智之舉。
眾人各懷心思,繼續(xù)沿著甬道向下前行,只是氣氛變得微妙而凝重,彼此間的距離也拉得更開。
接下來的路程,每隔一段距離,便會出現(xiàn)一些寶物。
有時是在墻壁的凹陷處,擺放著一件靈光閃閃的上品法器。
有時是在路過的小型石室內(nèi),石臺上放著一塊罕見的深海寒鐵或萬年份的靈珊瑚。
有時甚至是在通道拐角,生長著一株散發(fā)著異香的奇特靈草……
這些寶物品階不高不低,但對眾人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卻又不足以讓他們徹底撕破臉皮生死相搏,尤其是在見識了陸凜的手段后。
而每一次,無論寶物出現(xiàn)在何處,無論其他人如何警惕,如何試圖搶先。
陸凜總能憑借身法和壓倒性的速度,先眾人一步,輕松將寶物取走。
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或者反應(yīng)了也阻攔不住。
一件、兩件、三件……
陸凜此刻已經(jīng)引起公憤,但他卻并不在意。
他在這片海域又不會待太久,這些人得罪了又何妨?
并且以他們的實力,即便聯(lián)手,也難對他構(gòu)成什么威脅,他自然不需客氣。
韓滄海從一開始的驚愕,到后來的狂喜,再到現(xiàn)在有些忐忑和惶恐。
他發(fā)現(xiàn)王悍的臉色越來越黑,眼中兇光閃爍,卻強忍著沒有發(fā)作。
沙千里兄妹二人的眼中也寒芒閃爍,一臉不善。
木青父女雖一直保持著低調(diào),但臉色也不好看,并且主動朝另外兩島的人馬靠近。
他暗中傳訊讓陸凜別再吃獨食了,但陸凜卻說不打緊,壓根不聽他的指揮。
此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跟在陸凜身邊,隨時準備應(yīng)對這些人的聯(lián)手報復(fù)。
……………
通道似乎永無盡頭,不斷向下,向地底深處延伸。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兩側(cè)的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模糊的壁畫。
描繪著海洋、巨獸、修士煉丹的場景,似乎記錄著此間主人的一些生平片段。
就在眾人被這漫長的通道弄得有些心神不寧時,前方豁然開朗,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石殿。
石殿直徑超過百丈,高達十余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shù)夜明珠,如同星空。
大殿中央,有一個玉石砌成的圓形水池,池水清澈,散發(fā)著淡淡的靈氣。
而在水池正上方,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形如貝殼的物件,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內(nèi)部似有繁星點點,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靈壓!
“靈……靈寶?!” 沙千里失聲驚呼,眼中爆發(fā)出難以抑制的貪婪。
王悍更是呼吸粗重,死死盯住那藍色貝殼,拳頭捏得嘎嘣響。
木青也動容了,沒法保持原來的淡定。
韓滄海同樣心跳加速,他們這片海域資源匱乏,結(jié)丹修士都好多年沒出過了。
靈寶自然也是稀罕物,要是能得到,便能在四島中占據(jù)話語權(quán),畢竟一件靈寶對修士的加持還是相當大的。
陸凜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這遺府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高級,連靈寶都出現(xiàn)了?
結(jié)合之前的那些寶物來看,說明此地主人生前最起碼是個資深的結(jié)丹修士。
“此物與某有緣!” 王悍大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如同一頭發(fā)狂的蠻牛,沖向水池中央。
他身后兩名筑基中期手下也緊隨其后,同時撲出,目標直指靈寶!
“這東西我要了!” 沙千里急忙跟上,化作一道黃色沙流卷去。
沙曼珠嬌叱一聲,粉白紗綾如靈蛇出洞,后發(fā)先至,纏向王悍。
木青遲疑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拉著女兒木鶯退后幾步,顯然不打算參與爭奪。
靈寶雖好,但也得有命享用。
他們父女的實力,無疑是在場四島勢力中最弱的,此刻出手爭奪恐怕會付出慘痛代價。
韓滄海看向陸凜,卻見陸凜微微搖頭,示意他別動。
韓滄海一愣,強壓下出手的沖動。
就在王悍的手即將觸及藍色貝殼,沙千里的沙暴和沙曼珠的紗綾也即將攻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懸浮的藍色貝殼光芒大放,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以它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不好!” 王悍臉色劇變,感受到藍色波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想要抽身后退已然不及。
嘭!嘭!嘭!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王悍、沙千里、沙曼珠三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狠狠撞在石殿的墻壁上,氣血翻騰,臉色發(fā)白。
王悍的另外兩名手下更是被直接震得口噴鮮血,萎靡倒地。
那藍色波紋擴散到石殿邊緣便消散了,并未攻擊其他人。
顯然,這是一種防護禁制,而且威力極強!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重新恢復(fù)平靜,靜靜懸浮的藍色貝殼。
而下一刻,石殿四周的墻壁和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一個龐大的困陣與殺陣被激活,將整個石殿籠罩!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血腥氣和壓制靈力的感覺。
“是陷阱!” 沙千里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