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的晨露還未散盡,陸凜便 “偶遇” 了正帶著梅影在百草園閑逛的燕云飛。
他刻意放慢腳步,遠遠便拱手問候,姿態放得極低:“燕世子,前日多有冒犯,陸某心中一直不安,今日特來賠罪。”
燕云飛聞言,直接傻愣了,以為自已是不是沒睡醒,還在做夢?
這膽大包天的家伙竟向他賠罪服軟,著實令人意外。
他將信將疑的打量著陸凜,故意端起架子:“哦?你倒有幾分識相。”
“只是你得罪本世子太甚,不知你要如何賠罪?”
陸凜笑道:“陸某愿在飛仙樓設宴,給世子賠罪,還望世子給個機會。”
他算準了燕云飛貪圖享樂的性子,飛仙樓的奢華,正是此獠的軟肋。
燕云飛果然心動,卻又故作矜持:“本世子事務繁忙,哪有時間陪你吃飯?”
話雖如此,腳步卻沒動,目光也飄向了坊市的方向。
“世子若肯賞光,宴席的一切開銷皆由陸某承擔,且飛仙樓新來了幾位擅長歌舞的美人,技藝絕佳,定能讓世子盡興。” 陸凜適時添了把火。
一旁的梅影眉頭微蹙,眼神警惕地掃過陸凜,卻沒說話。
她知道燕云飛的性子,絕不會拒絕這樣的誘惑,而眼前這人多半包藏禍心。
果然,燕云飛臉上的矜持再也繃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既然你如此有誠意,本世子便給你個面子。”
“好!明日午時,飛仙樓天字一號包廂再見!”陸凜立馬拱手離開,似乎是要去準備了。
燕云飛回頭,盯著陸凜遠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由的升起一絲狐疑。
“此人絕非善茬,我看還是爽約不去為好。”這時,一旁的梅影姑娘開口提議。
燕云飛聞言,冷哼道:“你倒是厲害了,替本世子做決定?”
“卑職不敢。”梅影淡淡道,立馬閉嘴不再多言。
“我諒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樣,飛仙樓……我且先宰他一筆,出口心中惡氣。”燕云飛冷笑道。
………………
次日午時,飛仙樓前車馬盈門。
陸凜早已等候在門口,見燕云飛帶著梅影走來,連忙上前迎接:“世子里面請!”
天字一號包廂極為奢華,墻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靈犀紗,桌上擺著琉璃盞,角落里燃著凝神靜氣的龍涎香。
燕云飛一進門,便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梅影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后。
陸凜客氣的讓他點菜,燕云飛接過菜單后,眼神掃過上面的菜品,專挑最貴的點,毫不客氣。
“東海靈蝦要三斤,火麟獸肉要最肥的部位,還有萬年份的極品醉流霞,先來十壇!”
侍立一旁的小二聞言,面露難色:“這……東海靈蝦和火麟獸肉沒有現貨,需要遠程運輸,至少要十天才能備好,醉流霞也只剩五壇了……”
“十天?” 燕云飛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無妨,好飯不怕晚!這十天,本世子便住在飛仙樓,你先把最好的客房備好,再把你們樓里最漂亮的幾個美人叫來伺候!”
一旁的陸凜立馬接口:“完全沒問題,所有開銷都記在我賬上,只要殿下住得舒心,玩得盡興即可!”
他故意露出幾分 “肉痛” 的神色,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儲物戒,仿佛這些開銷讓他心疼不已。
燕云飛見了,心中更是得意和舒爽。
他知道陸凜沒什么深厚背景,如今為了賠罪,竟肯花這么多錢,看來是真的怕了他。
他揮了揮手,讓小二下去安排,接著目光又落在了陸凜身上。
“陸凜,你既然真心賠罪,今后就得聽本世子的話。”
“那是當然,陸某今后絕不會再與殿下作對!” 陸凜立馬表態,順勢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陸某在靈秀鎮雖有些產業,卻無靠山,常被其他勢力欺壓。”
“世子乃是東陵王府的繼承人,在西部三郡勢力滔天,若世子肯罩著陸某,陸某愿為世子效犬馬之勞!”
這番話正說到燕云飛心坎里,他最喜聽人奉承,更何況陸凜還暗示愿意投靠他。
“好說!” 他拍了拍陸凜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不少,“只要你聽話,本世子自然不會虧待你。”
“還有…… 萱兒姑娘那邊,你得多幫本世子美言幾句,若能讓她對本世子動心,本世子重重有賞!”
“世子放心!” 陸凜拍著胸脯保證,“萱兒姑娘向來信任我,我定幫世子在她面前多說些好話,讓她知道世子的風采!”
“哈哈哈!好!”燕云飛大喜,內心的狐疑也隨著包廂里奢靡的環境而消減幾分。
接下來的十天,燕云飛徹底沉淪在飛仙樓的享樂中。
陸凜不僅為他安排了最好的客房,還找來了飛仙樓最出名的五位美人,日夜伺候在他身邊。
燕云飛左擁右抱,飲酒作樂,早已將之前的不快拋到九霄云外,看陸凜也越發順眼。
期間,梅影曾趁著陸凜離開包廂的間隙,找到燕云飛,低聲提醒:“世子,陸凜此人心思深沉,前段時間還與您針鋒相對,如今突然示弱,恐有詐,您需多加提防!”
燕云飛正摟著美人喝酒,聞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懂什么?他不過是怕了本世子的身份,想投靠我罷了!”
“再說,他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還能翻出什么浪花?敢對我怎樣?”
他喝了口酒,眼神迷離:“你沒見他為了賠罪,花了多少靈石?這趟下來最少二三十萬靈石,也算他有幾分誠意!”
梅影還想再勸,卻被燕云飛打斷:“行了!別在這里掃本世子的興!你下去吧,沒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梅影看著燕云飛沉迷享樂的模樣,心中無奈,卻也只能退下 。
她不過是王府的奴隸,哪有資格左右世子的決定?
…………
十來天后,飛仙樓的豪華宴席終于備好。
天字一號包廂內,擺滿了珍饈美味。
東海靈蝦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靈光。
火麟獸肉烤得金黃,香氣四溢。
極品醉流霞倒入琉璃盞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燕云飛坐在主位上,身邊摟著兩位美人,另外三位美人則在一旁彈唱助興。
他見陸凜孤零零地坐在對面,便笑著招手:“陸凜,你也別拘謹,一起喝幾杯!”
陸凜笑著起身,剛走到桌邊,燕云飛突然看向身后的梅影,眼中閃過一絲惡意:“梅影,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伺候陸兄喝酒!”
梅影身體一僵,腳步遲疑 。
“怎么?本世子的話你也敢不聽?” 燕云飛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威脅,“別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
梅影知道這廝又以她弟弟威脅,她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卻還是走上前,拿起酒壺,為陸凜斟滿一杯酒。
她的手微微顫抖,眼神卻帶著警惕,不敢與陸凜對視。
燕云飛見了,覺得還不夠,又笑道:“只是倒酒有什么意思?梅影,你坐到陸兄腿上,喂他喝酒!”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梅影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殿下!我……”
“怎么?你敢違抗本世子?” 燕云飛的語氣越發冰冷。
“你以為父王在你身上下了禁制,本世子碰不得你,別人也碰不得?”
“今日就讓陸兄替本世子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的主子!”
梅影垂落的小手緊握成拳,但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走到陸凜面前,遲疑了片刻,緩緩坐在他的腿上。
身體的接觸讓她渾身緊繃,臉頰卻因屈辱而漲得通紅。
陸凜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以及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扶著她的細腰,毫不客氣的逗弄起來,也是一副犬馬聲色的景象。
同時,他端起酒杯,對著燕云飛笑道:“多謝世子美意,陸某敬世子一杯!”
燕云飛哈哈大笑,覺得是同道中人,舉杯與他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此時的他卻不知,自已已經中毒半月。
自第一天起,陸凜便悄無聲息的將輪回白花的慢性毒素,施加到他身上,而燕云飛以及梅影根本不曾察覺。
宴席持續了三個時辰,燕云飛喝得酩酊大醉,摟著美人躺在軟榻上,嘴里還含糊地說著:“陸…… 陸凜,好…… 好兄弟…… 今后…… 我和慕容萱的事, 就靠你了……”
陸凜見時機成熟,便起身道:“殿下喝醉了,先送世子回房休息。”
燕云飛擺了擺手,指著梅影:“不用你送…… 你……你帶著梅影上樓去…… 她…… 她今晚歸你……”
“這小娘皮欠教訓,你替我好好訓她,不必憐惜。”
梅影的身體猛地一顫,卻不敢多言,只是杵在原地。
陸凜邪魅一笑, 應承道:“多謝世子!”
………………
不一會兒,陸凜帶著梅影走出包廂,一路來到樓上早已準備的客房。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梅影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從陸凜身邊彈開,退到房間角落,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在極力壓制著情緒。
她“鏘”的一聲將腰間佩劍拔出,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冰冷刺骨:“你若敢亂來,我絕不輕饒!”
“你別忘了,我是東陵王世子的陪讀,你膽敢妄為,王府絕不會放過你!”
陸凜看著桌上那柄寒光閃閃的劍,又看看梅影那即便穿著勁裝也難掩豐腴曲線的背影,特別是那因緊張而繃緊的、弧度驚人的翹臀,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涼茶,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梅影姑娘,何必如此緊張?”
“陸某雖非正人君子,卻也不屑于乘人之危,更對一具滿懷警惕,如同木偶的美人軀體沒什么興趣。”
他呷了口茶,繼續道:“況且,你以為燕云飛真的傻,真心想讓你來伺候我?”
“你現在是他在學宮的陪讀,我若真對你做了什么,明日他便可借此拿捏我。”
陸凜放下茶杯,走到她身后,距離她不過尺許,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清香。
他并未觸碰她,只是低聲道:“梅影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你的困境,根源不在我,而在那個視你如玩物的世子,在那個將你們姐弟視為奴仆的東陵王府。”
梅影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復雜。
“你把我那些東西還給我!”她又猛地抬頭,看向陸凜說道。
陸凜知道她有個弟弟,這分明是偷看了她的賬本日記那些。
陸凜笑著從衣袖里取出一枚儲物戒,里邊都是她的東西,早已原封不動的整理好。
梅影愣了愣,沒想到陸凜真會這么聽話,真將那天收繳她的儲物戒還來。
她一把奪過,將之鄭重的收起,甚至不敢再顯露出來,以防又被對面這人摘走。
陸凜微微一笑,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世子‘好意’安排,我們若什么都不做,反倒惹他懷疑。”
梅影聞言,立馬往后躲了躲,質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接近世子,絕不僅僅是為了賠罪吧?”
陸凜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弟弟在王府的獵妖隊,日子過得好嗎?”
梅影猛地抬頭看向陸凜,厲聲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 陸凜笑了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月色,“我只是覺得,你不該一輩子做王府的奴隸,更不該被燕云飛這樣的紈绔肆意踐踏尊嚴。”
“呵呵,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梅影冷冷道,“想讓我協助你暗害世子嗎?你死了這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