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坐擁北地雄城的東陵王府。
王府深處,書房內燭火通明。
身著四爪蟠龍王袍,不怒自威的東陵王燕宏天正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
他身后,一名穿著華貴錦袍,面色略顯蒼白,眼神帶著幾分浮夸的青年正惴惴不安地站著,正是其獨子,世子燕云飛。
“父王,您深夜喚兒臣前來,有何要事?”燕云飛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修為已至筑基后期,全靠王府海量資源堆砌,實則根基虛浮,心性浮躁。
燕宏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兒子,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無奈:“云飛,你年歲不小,修為增進緩慢,遲遲未能結丹,還終日流連聲色,不思進取?!?/p>
“長此以往,我東陵王府的基業,將來如何托付于你?”
燕云飛臉色一白,低下頭不敢言語。
燕宏天踱步至書案前,指節敲了敲桌面上一份信箋,沉聲道:“為父替你尋了個去處,也給你一個證明自已的機會?!?/p>
他目光深邃:“槐陽學宮,乃燕國四大官學之一,資源雄厚,藏龍臥虎?!?/p>
“你即刻動身,前往學宮修行,磨礪心性,爭取早日結丹?!?/p>
“此為明線,另有一件要事,需你暗中進行?!毖嗪晏靿旱土寺曇?。
“學宮丹道院,有一名女弟子,名為慕容萱。”
“此女乃東林郡守慕容芷之女,其外公是已告病還鄉的前大將軍慕容戰!”
燕云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慕容戰?那個老殺才……不是已經不行了嗎?”
“此人已經隱退,又時日無多,值得您如此看重?”
“愚蠢!”燕宏天低斥一聲,“你若只會相信外界所傳,而全無自已的一絲判斷,那就是個大傻子。”
“慕容戰雖已隱退,但門生故舊遍布軍旅,在軍中的影響力根深蒂固!而且他本人……未必時日無多。”
“慕容芷坐鎮東林郡,扼守要沖,亦非易與之輩?!?/p>
“若能通過慕容萱,與慕容家聯姻,將其勢力為我所用,我東陵王府便能如虎添翼,在未來的朝局博弈中占據先機!此事若成,便是大功一件!”
燕云飛聞言,眼中頓時閃過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他雖紈绔,卻也明白權力斗爭的重要性。
若能娶到慕容萱,不僅能得到美人和她背后龐大的勢力,更能向父王證明自已的能力!
“兒臣明白了!定不負父王所托!”燕云飛挺直腰板,信誓旦旦。
“嗯?!毖嗪晏炷樕造V,“記住,此事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更不可用強,以免適得其反?!?/p>
“學宮內,我會安排人暗中助你,另外,為你挑選了一名陪讀……”
他拍了拍手,一名身著黑色勁裝,身姿婀娜,面容嬌媚卻眼神冰冷的女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氣息赫然是筑基大圓滿。
“她叫梅影,是你的陪讀,也是你的護衛,必要時可助你一臂之力。”
燕云飛目光掃過影魅那曼妙的身段和冷艷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兒臣謝父王!”
數日后,東陵王府的車駕抵達槐陽學宮。
燕云飛憑借王府令牌,順利辦理了入學手續, 成為法箓堂的一名新晉弟子。
他刻意低調,并未張揚身份,倒是比以往多了幾分穩重。
安頓下來后,燕云飛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打聽慕容萱的消息。
得知她常去丹道院旁的百草園照料靈草,便精心策劃了一場“偶遇”。
這日午后,陽光和煦。
慕容萱正蹲在藥田邊,細心地為一株清心花除草,神情專注,側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燕云飛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堆起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緩步上前,溫聲道:“這位師妹,可是丹道院的慕容萱師妹?”
“在下燕云飛,新入法箓堂,對此處靈草頗有興趣,不知師妹可否為在下講解一二?”
慕容萱聞聲抬頭,見是一陌生男子,衣著華貴,氣質輕浮,眉頭微蹙,淡淡道:“師兄見諒,我正在忙。”
說罷,她便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不予理會。
燕云飛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想起父王叮囑,強壓火氣,正欲再尋話題糾纏。
恰在此時,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萱兒,該回去了。”
慕容萱聞聲,立刻抬起頭,臉上綻放出真心喜悅的笑容,如同春雪初融:“陸凜哥哥!你回來啦!”
燕云飛猛地回頭,只見一名青衫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卻目光深邃,氣息沉凝,修為至筑基大圓滿,正是陸凜!
陸凜方才去找凌清寒消遣了一番,回來恰好途經這百草園。
遠遠便看見一陌生男子糾纏慕容萱,他仔細一看便認出此人身份,因此立刻出聲。
他走到慕容萱身邊,自然而然地將她護在身后,目光平靜地看向燕云飛:“有事嗎?”
燕云飛看到陸凜的瞬間,先是覺得有些眼熟,隨即瞳孔驟縮,一段不愉快的記憶涌上心頭!
數年之前,他在平陽郡城設計想要圖謀李青瑤,正是眼前此人橫加阻攔。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此人就是李青瑤門下弟子,陸凜。
“是你?!”燕云飛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好你個陸凜!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你竟躲到這槐陽學宮來了!”
陸凜聞言,暗忖此人不是沖他來的,看來對方是沖著慕容萱來的!
那他更得小心了,他這個陪讀身份可不是擺設,真是要替慕容郡守保護好她女兒的。
“萱兒,我們走?!标憚C語氣淡漠,立即帶著慕容萱撤退。
“站住!”燕云飛厲喝一聲,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試圖震懾陸凜。
“本世子與師妹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卑賤陪讀插嘴?給我滾開!”
陸凜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筑基大圓滿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反卷而去,輕易將燕云飛的氣勢壓得粉碎!
他目光驟然變冷,如同兩道冰錐刺向燕云飛:“這里是槐陽學宮,不是你能撒野的東陵王府!再敢糾纏,休怪陸某不客氣!”
感受到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靈壓和陸凜眼中毫不掩飾的寒意,燕云飛呼吸一窒,臉色瞬間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這時,不遠處的護衛梅影,眼神一凝,疾步上前,隱隱將燕云飛護住,冰冷的目光鎖定陸凜。
雙方僵持在此,眼看就要動手,不過這時,一道咳嗽聲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此人正是秦淵,他大步走了過來:“學宮重地,禁止私斗,諸位可別一時沖動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煩?!?/p>
“是你?”燕云飛雙目一凝,認出了此人。
“梅影,我們走!”他沒多做糾纏,立即帶著護衛離開。
但他心中已然將陸凜視為必須除去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點陸凜也清楚,他看著燕云飛離去的背影,眼神微沉。
他低頭對慕容萱道:“日后離此人遠些,他不是善類。”
“嗯!我知道的?!蹦饺葺嬗昧c頭,她雖然涉世不深,但又不傻。
剛才初一接觸,就覺燕云飛十分浮夸,不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