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槐陽學宮的石板路被月光浸得發涼,唯有零星的燈籠在廊下搖曳,映出竹影婆娑。
陸凜提著一個食盒,緩步走向主峰西側的靜心閣 。
食盒里裝著一些食堂打來的靈膳,不過都是價格不菲的好料。
清燉靈鶴湯、翡翠靈筍、水晶蝦餃,還有一壇學宮特產的名叫“醉流霞”的 果酒。
近日和紫魅以及白靜雯同行,他心中獠火盛得很,便想著來此看看。
他心中也還記掛著凌清寒此前照拂慕容萱的情分,正該來此道謝一番。
靜心閣的木門虛掩著,陸凜輕輕推開,便見凌清寒正坐在窗前看書。
她素白常服松松垮垮地裹著身子,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沾著一縷月光,比白日里少了幾分長老的清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深夜來訪,又有何事?” 她頭也沒抬,指尖劃過書頁,語氣平淡,卻沒起身驅趕。
陸凜將食盒放在竹桌上,笑著揭開蓋子:“前陣子多虧長老照拂萱兒,今日特地來道謝。”
“這醉流霞一直聽說,還不曾嘗過,我沽了一壇過來,凌長老一起嘗嘗?”
凌清寒這才抬眸,目光掃過食盒里的精致靈膳,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她合上書,走到桌旁坐下:“倒是讓你破費了。”
陸凜為她斟上一杯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蕩,散發出清甜的果香。
“還好,賣得也不算貴。” 他舉杯示意,自已先飲了一口 。
醉流霞酒味不重,卻帶著綿長的回甘,正適合月下小酌。
凌清寒也捏著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陸凜臉上:“此去這么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要很久呢。”
陸凜:“這趟險些折在那,可是兇險得很!”
他這就將此次流水宗的經過,大致得說于凌清寒聽,不過其中自然隱去一些細節。
聽聞那里有滅宗級的仙蠱,她也是感到驚悚。
“如此說來,槐陽之地倒是不能久留。”
“萬一哪天那只仙蠱破封而出,豈不為禍四方?”
“運氣不好,便成了此獠的口糧,一命嗚呼。”她說。
陸凜笑道:“說來,在下也有一畝三分地。”
“在隔壁東林郡的靈秀鎮,鎮子雖小,卻有一座傳送陣,還算方便。”
“只是眼下鎮子的規模太小,您這位大修士肯定看不上。”
凌清寒不置是否,又岔開話題聊起其他。
陸凜夾了一筷靈筍遞到她碗里:“多吃點,這靈筍是用山澗晨露滋養的,能清潤靈力。”
兩人就著月色對坐,食盒里的菜肴漸漸見空,壇中的醉流霞也下去了大半。
凌清寒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尾的清冷被酒意化開,多了幾分嫵媚。
陸凜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動,指尖悄悄碰到桌沿。
“啪嗒” 一聲,玉筷突然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滾到凌清寒的腳邊。
“抱歉,手滑了。” 陸凜俯身去撿,目光掠過凌清寒垂在裙擺下的玉足 。
她今日沒穿錦緞軟鞋,只著一雙素白襪,襪口繡著細小的冰紋,腳趾微微蜷起,透著幾分易碎的嬌憨。
指尖探向玉筷的瞬間,陸凜的手掌看似無意地覆在她的腳背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襪傳來,帶著細膩的軟嫩。
凌清寒的身子猛地一僵,握著酒杯的指尖驟然收緊,酒液濺出幾滴,落在素白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想抽回腳,卻被陸凜牢牢按住,那股溫熱的力道順著腳背往上蔓延,讓她的心跳驟然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你又來!” 她咬著唇,眼底閃過嗔怪,卻沒再用力掙扎 。
月色太柔,酒香太醇,讓她有些難以抗拒這份愜意的感覺。
竹桌旁的燈籠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地面的竹影里。
食盒被推到一旁,酒杯倒在桌上,果酒順著桌沿滴落,浸濕了地面的竹席……
直到夜風吹過窗欞,帶來一陣涼意。
凌清寒才猛地回神,慌亂地整理著凌亂的衣衫,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這登徒子……” 她瞪了陸凜一眼,語氣里卻沒了往日的厲色,只剩羞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陸凜正想開口調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林靜瑤的聲音:“師父!”
凌清寒聽到動靜,眼神中滿是驚慌與羞窘,若被徒弟撞見此番景象,她這師尊的威嚴可就蕩然無存。
陸凜也是心頭一跳,立刻會意,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入內室,屏息凝神。
凌清寒強作鎮定,快速整理好儀容,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隙,擋住外面視線,語氣盡量平靜:“靜瑤?這么晚了,有何事?”
林靜瑤手持一枚玉簡,恭敬道:“師尊,前日借您的秋水劍訣心得,弟子已參詳完畢,特來歸還。”
她說著,目光似乎想往屋里瞟。
“嗯,放下便是。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修煉勿要貪多務得。” 凌清寒語氣清冷,接過玉簡,便欲關門。
“是,弟子告退。” 林靜瑤雖覺師尊今日似乎有些異樣,但也不敢多問,躬身退去。
聽著腳步聲遠去,凌清寒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腿竟有些發軟。
她瞪向從內室走出的陸凜,又羞又惱,壓低聲音啐道:“都是你這壞蛋!險些讓我在徒兒面前丟盡顏面!”
陸凜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上前攬住她的腰肢:“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找個不會被打攪的地方。”
“還有下次?”凌清寒美眸圓睜,作勢要打,卻被陸凜握住手腕。
掙扎兩下,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臉頰更紅。
兩人重新坐下,氣氛卻與先前不同,多了幾分親密后的旖旎與隨意。
凌清寒平復了下心緒,想起一事,正色道:“對了,有件正事要告訴你。”
“ 學宮的仙道塔,再過一月就要解封了。”
“仙道塔?”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入學宮數月,對那座高塔一直很好奇,只是那地方被圍起來從未靠近過。
“那是學宮的傳承之塔,五年才開一次。” 凌清寒自已泡了點清茶,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燥熱。
“塔共九層,每闖過一層,就能獲得塔內的傳承獎勵。”
“另外這次的頭名獎勵里,有百草園那株萬年青玉靈茶樹的本源茶芯十片, 還有學分兩千。”
陸凜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青玉靈茶樹,這不是正是云霞仙子剛和他提起過的?
她正缺這茶芯來滋養木屬性之力,兩人也有幾分交情。
又知她深受其苦,并未將來若是凝不成木靈根,就將化作朽木。
身為朋友,他若力所能及,自當幫助一二。
“這萬年青玉靈茶樹的本源茶芯據說一年才產三片,每年都要拿去上供一部分,剩下的連學宮高層自已分都不夠。”凌清寒又說。
“我是個愛茶之人,可惜以長老的身份,這事沒我的份。”
“平常想要搞到一些,也不容易……”說著她目光瞥向陸凜,似有幾分深意。
“這熱鬧,我自然是要湊一湊的。”陸凜笑道,“若能僥幸奪得頭名,自當拿一些過來和凌長老對坐品茗。”
頭名有十片茶葉,陸凜自然也舍得給凌清寒分一些,尤其此刻剛吃完。
“對了,這塔怎么闖?有什么規矩?” 他又追問道,對這些沒什么研究。
凌清寒詳細解釋:“闖關自然是兩人一組,學宮學子與其陪讀搭配,”
“你是慕容萱的陪讀,自然也就只能和她一起參與。”
“仙塔九層,而每層塔皆有六道門,分別對應煉丹、制符、煉器、解陣、論劍、斗法,可以任選一關挑戰,闖過就能晉級下一層。”
“仙塔開啟后為期三個月,最終誰闖的層數最高,誰就是頭名。”
陸凜暗自點了點頭,煉丹術他還算可以,但論頂尖倒是差一些。
不過斗法是他的強項,說不定可以借此沖一沖。
學宮陪讀本就限制在結丹境之下,因此他想獨占鰲頭,還是有機會的。
兩人秉燭夜談,直至夜色深沉,陸凜才起身收拾好食盒離開。
凌清寒擔心第二天清早被人撞見,因此就不留他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