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丹道院第三日,恰逢月初,按學宮規矩,丹道院的丹師會在丹鼎堂開壇布道。
陸凜陪著慕容萱早早來到堂前,只見這座圓形大殿內已擠滿了弟子。
中央搭著一座高約丈許的玉臺,臺后擺放著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丹爐。
“那就是赤焰丹尊?” 慕容萱悄悄拉了拉陸凜的衣袖,指向玉臺左側端坐的紅衣修士。
只見那修士約莫五十歲年紀,面容紅潤,周身散發出結丹后期的渾厚氣息,正是丹道院的院首赤焰丹尊。
他身旁還坐著三位筑基大圓滿的丹師教習,神態肅穆,目光掃過堂內弟子,帶著幾分威嚴。
陸凜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正是那日被他一腳踢死惡犬的鵝黃裙少女。
此刻她正站在人群前排,身旁跟著那日的黑衣陪讀,臉上帶著幾分驕縱,顯然在丹道院頗有背景。
“那是河間郡楊家的小姐楊婉兒,聽說她父親是河間郡的丹道協會會長,在丹道院很受照拂?!?一旁的弟子見陸凜一直觀望,便低聲議論,語氣帶著幾分羨慕。
“她入學半年就筑基初期了,丹院榜排名第二十三,比不少老弟子還厲害。”
“丹院榜?” 慕容萱好奇地問道。
“是丹道院的弟子排名榜?!?一旁這位青衣弟子笑著解釋,“每月十五,弟子可去赤焰丹房考核,煉制指定丹藥,根據丹藥品階、成丹率、煉制速度評分,排名越高,能領的資源越多。”
“榜前十能進內園采藥,前五行還能去丹道院長老們的藥園采藥呢!”
說話間,臺上的赤焰丹尊緩緩起身,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大殿:“今日布道,講二階上品丹藥融靈丹的控火之法。”
“融靈丹需文火慢烘,凝元草需武火驟煉,火候差之毫厘,丹藥便會失了靈性……”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打出一道靈力,注入眼前的丹鼎之中。
爐底地火瞬間暴漲,橘紅色的火焰化作絲狀,精準地包裹住鼎內的靈草,動作行云流水,看得眾弟子目不暇接。
陸凜凝神觀察,將赤焰丹尊的控火手法記在心中。
他雖不專精丹道,但也有涉獵,若學會這精妙的控火之術,日后煉制丹藥定能事半功倍。
前排弟子,偶爾會提出幾個問題,赤焰丹尊也耐心解答,可以說是平易近人。
布道結束后,慕容萱拉著陸凜去丹道院的石碑前查看排名。
丹院碑是一塊高達三丈的白玉石碑,上面用金色符文刻著弟子的名字與排名,榜首是一位名叫沈浩的男弟子,筑基中期修為。
備注欄寫著 “上月考核煉制二階上品融靈丹,成丹二十九顆,品相極佳。”
榜第五是一位名叫蘇清的女弟子,筑基初期,卻也能煉制二階上品丹藥。
備注欄寫著 “上月考核煉制二階上品融靈丹,成丹十六顆,品相極佳。”
這些人顯然是丹道院的天才弟子。
考核煉制的各階丹藥也都是固定不變的,因此很好比較,也足以令人信服。
“我也要努力,早日上丹院榜!” 慕容萱攥著小拳頭,眼中滿是斗志。
陸凜笑著點頭:“慢慢來,你剛入學,今后還有十年的時間可待,以后肯定能上榜?!?/p>
接下來幾日,慕容萱每日都去赤焰丹房練習煉丹,陸凜則忙著處理陪讀的雜務 。
領取丹藥材料、打掃丹室、整理丹方典籍,不過也不需花太多時間,他還是有很多空閑可以自行修煉。
按丹道院規矩,每位弟子每月可領取一份基礎靈草練手,需憑弟子令牌在 “材寶閣” 領取,這些雜活自然由陪讀負責。
這日清晨,陸凜拿著慕容萱的令牌,來到材寶閣。
閣內貨架林立,擺滿了各色靈草與丹爐配件,管事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老修士。
核對令牌后,他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陸凜接過儲物袋,剛要離開,卻在閣外的石階上撞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前方走來一師一徒,師父身著素白道袍,裙擺勾勒出豐腴的曲線,腰間系著一條淡青色玉帶,更顯腰肢纖細。
她約莫三十余歲模樣,肌膚白皙如玉,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卻難掩成熟女子的風韻,正是逍遙宮冰心一脈的凌清寒 !
她身旁的弟子身著淺綠衣裙,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肌膚透著少女的嬌嫩,眉眼彎彎,卻帶著幾分青澀,正是凌清寒的徒弟林靜瑤。
此女曾誤食過某種定顏果,從此容貌定格在十八九歲,永遠保持著少女的青嫩。
此二人陸凜雖然只是見過一次,但卻接觸極深,有過一場荒唐。
“是你!” 林靜瑤最先認出陸凜,眼中瞬間閃過怒火,右手悄然握住腰間的佩劍,筑基大圓滿的氣息瞬間爆發。
凌清寒也停下腳步,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殺意,周身結丹后期的威壓緩緩散開,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小賊?!還不跪下領死!”
陸凜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對師徒竟會逃出逍遙宮,還出現在槐陽學宮。
當年他在逍遙宮地牢,與被鎮壓的師徒二人發生糾葛。
本以為她們會被月如眉收服,卻沒想到竟能逃出來。
“兩位姑娘,別來無恙?!?陸凜強作鎮定,迅速掏出自已的陪讀令牌。
令牌上刻著 “丹道院陪讀?陸凜” 的字樣。
“我如今是槐陽學宮的陪讀,按學宮規矩,不得在宮內私斗,否則會被逐出學宮,甚至廢去修為。”
凌清寒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中的殺意漸漸收斂,卻依舊帶著冰冷的怒意:“沒想到你竟成了學宮陪讀?!?/p>
她心中氣惱不已,她如今是丹道院的客座長老,陸凜受學宮庇護,確實不能在宮內動手。
陸凜暗中觀察著她們的反應,心中了然。
看來她們逃出逍遙宮后,走投無路,只能賣身學宮當長老。
“今日看在學宮的面子上,饒你一次?!?凌清寒冷聲道,“不過你若敢踏出學宮一步,我定要你為當年之事付出代價!”
林靜瑤也咬牙道:“陸凜,你等著,此仇我們早晚要報!”
師徒二人惡狠狠地盯著陸凜,直到他轉身離開,才收回目光。
陸凜握著儲物袋,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
凌清寒是結丹后期修士,若真在宮外動手,他即便有諸多手段,也沒法全身而退。
當初捉拿她們師徒二人,也是月如眉出力的結果,并非他有多厲害。
回到凝香院時,慕容萱正在院內練習畫丹紋,見陸凜臉色難看,放下手中的丹筆問道:“陸凜哥哥,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領材料時遇到麻煩了?”
陸凜連忙收斂心神,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剛才遇到兩個熟人,聊了幾句。”
他不想讓慕容萱知道自已與凌清寒師徒的糾葛,那等曖昧又兇險的過往,說出來不體面。
慕容萱雖有疑惑,卻也沒有追問,只是笑著遞過一張丹紋圖紙:“你看,我剛畫的丹紋,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陸凜接過圖紙,看著上面工整的丹紋,笑著點頭:“確實進步很大?!?/p>
他心中卻暗自思忖, 凌清寒師徒出現在槐陽學宮,今后難免會再見面,得盡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可能的危機。
而且以后得更加小心,避免撞在她們師徒二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