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藥園,合歡宗最大的靈藥培育基地。
暮色將盡,殘陽的余暉透過云層灑在藥田上,讓成片的月心草泛著淡銀色的光暈。
一道青色身影緩緩走過田埂,正是合歡宗副宗主云逸真人。
他面容俊雅,身著素色長袍,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潤,周身散發出假丹境的渾厚靈力。
此次他親自來藥園巡查,是因近日天傀宗頻頻襲擾,需確保靈草供應不被中斷。
“最近月華璀璨,月心草再過半月便能采收。” 云逸真人抬手拂過一株靈草,指尖泛起柔和的靈力,仔細檢查著長勢。
就在這時,藥園西側的竹林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不是風聲,而是靈力碰撞的細微震顫。
云逸真人眼神一凝,右手悄然握住腰間的合歡扇,這是他的本命法寶,堪稱攻防一體。
“哪位朋友在此?何不現身一見?”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從竹林中竄出,一前一后堵住了云逸真人的退路。
前方是元無極,身著黑金紋袍,手中握著一柄血色短刃,眼中閃著陰鷙的光。
后方是金光上人,青灰修士服上泛著淡紫色靈力,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三道凝練的金光符,正是他的得意神通。
“云逸真人,別來無恙?” 元無極冷笑一聲,“今日請你前來,是想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云逸真人心中一沉,沒想到此二人居然追覓到了他的行蹤,前來暗殺。
他沒有慌亂,合歡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的陰陽魚圖案亮起,一道淡粉色的靈力光幕籠罩全身。
“你二人敢對我動手,就不怕我夫人與你不死不休?”他冷哼道。
“不死不休?” 金光上人嗤笑一聲,雙手一推,三道金光符如同箭矢般射向云逸真人。
“玉玲瓏早晚會乖乖臣服,到時候她與合歡宗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金光符帶著破風之聲襲來,云逸真人扇面一揮,粉色光幕泛起漣漪,勉強擋住符紙,卻被符上的金光震得氣血翻涌。
元無極趁機上前,血色短刃劃出一道刁鉆的弧線,直刺云逸真人胸口。
云逸真人側身閃避,短刃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片血花。
他知道自已單挑都不會是對手,此刻以一敵二更是沒有任何勝算。
他當即使出合歡宗的遁影術,身形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殘影,想要突圍。
可金光上人早已布下金光困陣,淡金色的光網從天而降,將殘影牢牢困住。
“想走?沒那么容易!” 元無極縱身躍起,手中短刃再次刺出,這一次直指云逸真人的丹田。
云逸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催動全身靈力,合歡扇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同時假丹膨脹,竟要與兩人同歸于盡。
“就憑你?!” 金光上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雙手結印。
困陣的光網瞬間收緊,將云逸真人爆發的靈力硬生生壓回體內。
元無極趁機將短刃刺入他的丹田,將假丹刺破,血色刀氣順著刀刃涌入,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
“你們……” 云逸真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目光望向合歡宗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隨后頭一歪,他的氣息徹底斷絕。
尸體軟軟倒下,手中的合歡扇失去靈力支撐,落在地上,扇面上的陰陽魚圖案黯淡。
元無極拔出短刃,擦了擦上面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將人頭帶回去,掛在天傀宗山門,讓玉玲瓏看看,反抗我們的下場!”
……………
云逸真人的人頭被掛在天傀宗山門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在東林郡炸開,誰也沒想到這次兩宗竟鬧得如此之大。
主殿內,玉玲瓏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起茶水,卻絲毫未引起她的注意。
“元無極欺人太甚,我玉玲瓏必要讓其付出代價!”她周身的靈力失控,紫紅色的靈力如同風暴般席卷整個大殿。
下方的三位圣女和一眾長老紛紛埋頭,不敢言語。
她們從未見過這位素來沉穩的宗主如此失態,讓人心頭發顫。
她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凌厲:“傳我命令,召集在外的所有弟子長老回宗,準備進攻蘇城,將此二人斬殺!”
命令下達,整個合歡宗瞬間沸騰,弟子們紛紛取出兵器,眼中滿是怒火。
云逸真人素來溫和,對弟子們多有照拂,如今他慘死,所有人都被激起了血性。
而天傀宗總壇內,元無極正與金光上人飲酒作樂。
元無極舉起酒杯,笑道:“金光兄,我看玉玲瓏現在怕是已經瘋了吧?”
“如我所料,合歡宗很快就會大舉進攻我們蘇城,卻不知我們早已在蘇城布置了天羅地網。”
金光上人灌下一杯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無極兄,說好了,生擒此女后,先讓她跟我。”
這時,忽有人傳訊給元無極,元無極瀏覽后,原本興致盎然的樣子全無。
他冷冷道:“不過話說回來,最近我們的分壇丟了不少,而且是被雷霆之勢橫掃,現在已經查清楚是誰干的了。”
“哦?是哪路人馬?”金光上人聞言,放下酒杯好奇的問道。
元無極沉聲道:“是靈秀鎮,而且完顏雪如今就在這靈秀鎮里躲著。”
“完顏雪?” 金光上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個女人竟敢躲在那里!靈秀鎮是什么地方,值得她投靠?”
“靈秀鎮的主事叫陸凜,雖然是個毛頭小子,但也有些能量。” 元無極想起之前周家老祖斷臂的傳聞,語氣帶著幾分忌憚。
“當年周家老祖結丹中期,去靈秀鎮找麻煩,結果被他找來的幫手打斷一條胳膊。”
金光上人聞言,臉色微變:“這么說來,倒算是個人物。”
“不過我不是你們東林郡人,即便得罪了他,大不了一走了之,又能如何?” 他冷哼道。
“相比于玉玲瓏,我倒是更喜歡完顏雪…………”
“完顏雪在那,靈秀鎮又支持合歡宗,那我正好去走一遭,將完顏雪擒來,再毀了靈秀鎮。”
“反正你也說了,郡府那邊可能要下場干預了,我現在走時機也剛剛好。”
“好!”元無極聞言,心中暗喜。
他正想借金光上人的手試探靈秀鎮的實力,靈秀鎮前段時間吞并了血藤教的諸多產業,他可是十分眼紅。
“金光兄果然勇猛!只是需小心應對,若事不可為,可先行撤退。”他假意提醒道。
金光上人擺了擺手,滿不在乎:“我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沒機會找幫手就是!”
“至于完顏雪,她原本就不是我對手,更逞前段時間被我們打傷。”
說罷,他身形一晃,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靈秀鎮的方向飛去。
………………
靈秀鎮的午后,陽光正好。
陸家府邸的庭院內,陸凜斜倚在軟榻上,左手攬著完顏雪的細腰,右手握著林含煙遞來的靈果,好不愜意。
“最近合歡宗那邊打得激烈,元無極怕是已經調查出幾處分壇遇襲和我們有關,不會善罷甘休。” 林含煙將剝好的靈果遞到陸凜嘴邊,輕聲說道。
“墨狄先生說,那套‘五岳鎮魔陣’和‘九霄雷殛陣’的套陣已經調試完畢,能發揮三階上品的威力,要不要再加固一下外圍防御?”
陸凜咬下靈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散開:“不必,元無極若是敢來,正好讓他嘗嘗陣法的厲害。”
他話音剛落,突然察覺到一道強橫的靈力波動從鎮外襲來,正是金光上人。
“有人來了。” 陸凜眼神一凝,松開完顏雪,起身道。
“隨我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闖靈秀鎮。”
完顏雪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最好是天傀宗那兩個人都來了。”
三人快步走出庭院,剛到鎮口,便看到一道青灰身影懸在半空。
金光上人眼神掃過陸凜,又看向他身后的完顏雪和林含煙,眼中閃過一絲淫光。
“完顏雪,你果然在這!還有這個嬌滴滴的美娘子……”
“你就是陸凜小兒吧?識相的就把她們倆交出來,再獻上靈秀鎮的寶物,我可饒你不死!”金光上人傲然道。
陸凜冷笑一聲:“就憑你?”
他抬手一揮,鎮內突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符文,地面震動。
五座巨大的石峰從東西南北中五個方向升起,峰頂泛著土黃色的光芒,正是五岳鎮魔陣!
“三階陣法?” 金光上人臉色一變,“不過僅憑陣法,也想困住我?”
他雙手結印,周身爆發出淡金色的靈力,朝著最近的一座石峰沖去,想要強行破陣。
陸凜冷笑一聲,同時打了一個響指。
剎那間,石峰之間突然升起無數道銀色電弧。
電弧交織成網,形成一道巨大的雷陣,將金光上人牢牢困在中央。
轟隆隆 !
第一道驚雷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金光上人劈去。
金光上人急忙祭出金光符,三道符紙在空中形成一道光幕,試圖抵擋驚雷。
可雷陣組合后的威力已達三階上品,驚雷劈在光幕上,光幕瞬間破碎,金光符化為飛灰。
驚雷余威不減,狠狠砸在他的肩頭。
“啊!” 金光上人慘叫一聲,肩頭的血肉瞬間被燒焦,露出森白的骨頭。
他這才意識到,靈秀鎮的陣法遠比他想象中的厲害,心中頓時升起一絲退意,轉身想要突圍。
“想走?晚了!” 陸凜毫不吝惜靈石,將雷陣的威力進一步激發。
只見雷陣中的電弧瞬間匯聚,形成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柱,朝著金光上人狠狠砸去。
這一次,金光上人再也無法抵擋。
雷柱穿透他的身體,將他的經脈與金丹盡數摧毀。
他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中,身體便在雷火中化為灰燼,只留下一枚焦黑的儲物戒,落在地上。
陸凜收起儲物戒,看著雷陣漸漸散去,滿意得點了點頭:“除了耗費靈石甚巨之外,沒有其他缺點。”
完顏雪也是嘖嘖稱奇:“沒想到靈秀鎮的陣法這么厲害,可惜元無極這個老奸巨猾的家伙沒來,不然也是同樣的下場。”
陸凜笑了笑,突然想起姬如夢不久前的傳訊:“對了,合歡宗那邊,玉玲瓏因為云逸真人的死,對天傀宗恨之入骨。”
“你之前是天傀宗大長老,熟悉天傀宗內部,不如你去和玉玲瓏見一面,商議聯手之事,這樣才能徹底解決元無極。”
完顏雪點頭:“好,若能解決元無極,我便直接接手天傀宗,了結此番戰事。”
幾日后,姬如夢便帶著玉玲瓏來到了靈秀鎮。
議事廳內,玉玲瓏眼中雖帶著悲痛,卻依舊保持著宗主的威嚴。
她看向完顏雪,語氣帶著幾分復雜:“當年天傀宗與合歡宗素有摩擦,我與大長老也曾交手過。”
“不曾想今日卻要聯手對敵,真是造化弄人。”
完顏雪說道:“元無極近來喪心病狂,我也是受他迫害,才不得不離開天傀宗。”
“此番若能協助玉宗主擊殺元無極,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入主天傀宗,從此與合歡宗修好。”
“好!天傀宗底蘊深厚,本宗亦知死磕到底行不通,如此最好了。”玉玲瓏微微頷首。
接著她的目光又看向陸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彩:“如夢的眼光真是獨到,看來今后必是她接替我的大位。”
“玉宗主過譽了。”陸凜謙虛得回道,立馬招呼兩人入席,今日他也是當個見證。
………………
另一邊,天傀宗總壇內。
元無極坐在軟榻上,懷里還摟著兩名合歡宗女弟子,心中正在盤算。
他知道金光上人隕落在了靈秀鎮,雖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無傷大雅。
此番敢如此行事,他自然也有所依仗。
他揮了揮手,一尊三階高級的金甲傀儡出現在他面前。
此物是他近幾年才終于修復好的,原屬于大羅宗的古老傀儡。
他結丹之后才有了修復它的能力,如今憑借這尊強大傀儡,他連郡守都不放在眼里,何況合歡宗的玉玲瓏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