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被囚于千葉門已數日。
畫紅煙并未將他投入地牢,反而將他安置在一處偏僻但設施齊全的石室內,行動雖受限,但日常用度不缺。
只是接下來的幾日,畫紅煙變著法地對陸凜進行各種調教,時而讓他端茶遞水,時而讓他按摩捶腿。
言語間極盡羞辱與試探,似乎是想徹底磨掉他的棱角,讓他變得更聽話。
陸凜始終隱忍,暗中則不斷嘗試沖擊體內的禁制,并琢磨脫身之法。
陸凜心知這種日子也不會長,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女魔頭定然有所圖謀。
這日清晨,石室門被推開,畫紅煙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未著戰甲,換了一身暗紅色繡著曼陀羅的華美長裙,更顯妖嬈魅惑。
“小弟弟,這幾日可還習慣?”畫紅煙走到陸凜面前,伸出涂著鮮紅蔻丹的玉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與自已對視。
陸凜暗罵一聲妖精,淡淡道:“尚可,只是頗為無趣。”
“無趣?”畫紅煙輕笑一聲,聲音帶著戲謔,“馬上就讓你做點有趣的事。”
她蓮步一轉,玉臀輕置,直接坐在床榻上。
她話音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現在,立馬替本座把鞋脫了。”
陸凜敢怒不敢言,他身上混合的毒物或許能威脅到她。
但此刻身陷囹圄,不知外界情形,貿然出手可是要吃大虧的。
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若不能借此突圍,那將徹底失去翻身之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怒火,上前伸手去解畫紅煙腳上那雙精致的暗紅色軟皮靴。
“襪子也脫了。”畫紅煙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玩味。
陸凜只好繼續脫下那薄如蟬翼的羅襪。
而畫紅煙她看著陸凜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與掌控的快感。
“記住,以后就是要這么伺候主子的。”她輕哼道。
她現在已經聯絡了買家,但在把人送到之前,她得好好調教一番。
不然要是送過去,要是出什么意外,對方退貨是小,損了她的名聲和信譽是大。
今日種種,便是她的服從性測試,她想看看陸凜這廝能不能聽話。
此時的陸凜已經忍無可忍,一股狠勁上來,他正決定莽一波直接動手了。
但就在這時,畫紅煙腰間一枚玉符輕顫,發出微微亮光。
她黛眉微蹙,旋即起身,很快離開了這里。
陸凜暗自松了口氣,他剛才真的差點就忍不住動手了。
“這妖女是這千葉門的副宗主……那在此地一定有個比她還厲害的人物。”
“還是得等她單獨離開了千葉宗再動手,到時方有機會逃出生天。”他心想。
………………
另一邊,畫紅煙來到了千葉門大殿。
此時千葉門門主慈心老魔正臉色陰沉得坐在寶座之上,顯然是發生了什么。
“度月山那邊出事了,所有人馬全軍覆沒。”他開口說道。
“看來此處遺跡之中,棲息著一支實力不弱的魔族。”
“這既是一個好消息,又是一個壞消息。”
“好的方面來講我們要是吃得下去,就能大幅提升我們千葉門的實力。”
“要是吃不下去,就會為之拖累,甚至將我們千葉門帶入深淵……”
畫紅煙也明顯意識到了其中的利害關系,沉聲道:“那就由我走一趟,看看這里邊的水究竟有多深。”
慈心老魔微微頷首,正聲道:“務必小心,以保存力量為首要目標。”
“明白。”說罷,畫紅煙便立即離開此地,同時傳訊給手下親信。
魔族乃是人族和妖族之外的又一大族,但魔族所處的大陸,距離他們這里十分遙遠。
因此古往今來,雖偶有魔族入侵的事情發生,但始終沒有掀起什么浪花。
那些曾經侵入的魔族要么被消滅,要么就是躲在一些小洞天內茍延殘喘。
對人族而言,魔族之血可以用來淬體,效果驚人。
而對魔族來說,人族的血肉亦是美味和滋補,因此二者一旦遇見就幾乎是拼死一戰的局面。
度月山的魔族遺跡,是千葉門前段時間剛發現不久的。
因為魔族之血可以用來淬體,乃是極為罕見的材料,因此千葉門發掘后,一直密而不發,想要自已獨吞。
千葉門派了一支隊伍進入探索,建立據點,但沒料到這么快就會一鍋端了。
…………
此時的陸凜正在石室內嘗試消磨體內禁制,這時石門卻被無聲推開。
畫紅煙去而復返,神色與之前大不相同。
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周身氣息也帶著一絲肅殺之意。
陸凜心中微動,心想這下絕對是不能招惹她的。
畫紅煙目光掃過他,直接道:“收拾一下,即刻隨我出行。”
“出行?”陸凜故作詫異,“去何處?”
“不該問的別問。”畫紅煙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
“宗門有緊急任務,你跟我走一趟。”
她邊說邊上前,手指連點,加固了陸凜丹田的禁制,但略微放松了對其他經脈的部分束縛,使其具備基本行動能力,卻無法動用大量靈力。
“路上安分些,若敢有異動,休怪本座手下無情!”
畫紅煙擔心陸凜不是省油的燈,趁她外出之際使亂子,于是便打算將他也帶上。
陸凜一聽要外出,內心雖然歡喜,但表面上并未顯露半分。
此行或有破局脫困之機!
畫紅煙吩咐完以后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陸凜被一名等候在外的弟子護送著,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迅速來到千葉門的宗門廣場。
此刻,廣場上已有近二十位修士肅立等候。
這些人皆身著統一的暗紅色勁裝,氣息彪悍,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的修為。
各個眼神銳利,煞氣內斂,都是千葉門的核心精銳。
他們顯然是早已接到畫紅煙的命令,靜候多時。
陸凜見此,暗自驚嘆不愧是槐陽之地的大宗,這里的資源更加充沛,修為高者也更多。
畫紅煙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眾人:“奉宗主諭令!你等隨我前往處置一件緊急之事,所有人需嚴守秘密,令行禁止!出發!”
“遵命!”眾人齊聲應諾,人雖不多,但氣勢卻很驚人。
畫紅煙玉手一揚,祭出一艘通體由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飛行法寶,幽影穿行梭。
梭體迎風便長,化作十丈長短。
她率先踏入,陸凜被那名弟子帶著跟上,剩下的人也魚貫而入,動作迅捷無聲。
“走!”畫紅煙立于梭首,法訣一引。
幽影穿行梭輕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悄無聲息地竄出千葉門護山大陣,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梭艙內氣氛壓抑,這些修士各自盤坐調息,無人交談。
畫紅煙則閉目養神,但周身散發出的靈壓顯示她并未放松警惕。
飛行持續了將近一日一夜。
期間,陸凜從畫紅煙與一名心腹頭目的零星交談中,大致拼湊出了此行目的,黑魔淵!
黑魔淵是千葉門取的名字,是位于度月山中的一處魔族遺跡。
陸凜心中波瀾起伏,有關魔族他也只是聽說過,沒想到這次竟是要前往一探。
畫紅煙帶上自已,估計是怕他留在千葉門里趁機逃跑。
千葉門雖然底蘊深厚,但這一回她帶出近二十個筑基修士,門內必然空虛,對他而言是極有利的。
不知過了多久,飛梭開始減速,緩緩降落。
透過梭壁,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無比荒涼,終年籠罩在灰暗死寂霧氣中的山脈。
此地靈氣稀薄到近乎于無,只生長著最普通的草木,一絲靈藥靈韻都看不出來。
畫紅煙收起飛梭,眾人也平穩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裂縫前。
裂縫入口被巧妙的幻陣掩蓋,若非有特定法門或信物,極難發現。
“就是這里了,所有人提高警惕,隱匿氣息,隨我進入!”畫紅煙低聲下令,率先步入裂縫。
裂縫內部陰暗潮濕,傾斜向下,通道異常寬闊,四壁光滑,仿佛被巨力強行開辟而成。
巖壁上,偶爾可見一些殘破的,風格猙獰詭異的建筑遺跡。
雕刻著陸凜從未見過的扭曲符文,他暗忖這應該是魔族的文字。
前行約數里,前方出現一條散發著腥臭氣息的暗紅色地下河流,河水粘稠,咕嘟著氣泡。
對岸是一片更加廣闊,殘破不堪的廢墟。
就在隊伍準備渡河之際,異變陡生!
嗬嗬!
一陣怪叫從四面八方響起!
緊接著,黑暗中猛地撲出數十道黑影!
這些生物大致保持著人形,但皮膚呈深藍色,覆蓋著厚厚的鱗甲或角質層!
它們有的生有尖銳骨刺,頭顱扭曲猙獰,獠牙外露,雙目赤紅可謂一臉兇相。
“迎敵!”畫紅煙反應極快,厲喝出聲!
赤煉鞭瞬間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抽向沖在最前面的魔族戰士。
噗嗤一聲!鞭影過處,那魔族戰士堅韌的鱗甲竟被硬生生抽裂。
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
但這魔族戰士竟只是踉蹌一下,接著發出更加狂怒的嘶吼,再次撲上!
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畫紅煙美目一凝,剛才她連一分力都沒出,只是單純的試探而已。
此刻這一鞭子甩去,稍加用力便直接將其腦袋擊落,這強悍的魔族戰士也轟然倒下。
隊伍里的其他人,與蜂擁而至的魔族絞殺在一起!
這些魔族的個體實力不弱,肉身強橫得離譜,力量巨大,速度迅猛。
戰斗方式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瘋狂打法!
陸凜也被畫紅煙解開了部分禁制,允許他有限自保。
他施展星移斗轉身法,在戰場邊緣游走,暗中觀察。
想到那些傳聞,他暗中吸納了一些魔血。
激烈的戰斗很快結束,因為畫紅煙接連出手,她并不想麾下修士死傷太多。
打掃完戰場后,隊伍往前在一處視野開闊,相對安全的區域休整。
畫紅煙看著收集到的魔血,暗自驚奇,在那搗鼓著。
陸凜背對眾人,假裝調息。
他也暗中進行嘗試,將魔血喂給血藤和血獸。
血藤一接觸到魔血,表面便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血色紋路,仿佛瞬間被激活!
一股極度貪婪、渴望以及興奮的意念清晰傳來!
血獸嘗到魔血的滋味后,也同樣亢奮不已,看來此物確實非同一般,可比妖血厲害得多。
他強壓下內心的貪婪,暗中瞥向畫紅煙。
暗忖此行還是別打什么魔血的主意,還是想辦法脫離畫紅煙的掌控更加重要。
前方魔氣翻騰,料想魔族之中也有強悍的存在,到時他便趁亂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