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白靜雯似笑非笑,手上力道卻不小,“姐姐我還有一事相求,何必如此急著走?”
陸凜眉頭微皺,掙脫她的手,語氣冷淡:“前輩,萬毒沼澤之事已了,你我兩清?!?/p>
“晚輩修為低微,恐怕幫不上前輩什么忙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這個心思深沉,變臉如翻書的腹黑仙子有過多牽扯。
白靜雯也不惱,反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誘惑:“別急著拒絕嘛?!?/p>
“此事若成,會有你意想不到的獎勵哦~”
“絕非流云梭這等尋常法寶可比。”她眨了眨眼,意味深長。
陸凜心中冷哼,面上不動聲色:“哦?前輩莫非又想畫一張大餅?”
“此言差矣?!卑嘴o雯正色道,“我可不曾虧待你,給你的那枚玉簡你想必也已經看過了吧?”
“若非我不修毒道,不然可不會舍得將此法交予你?!?/p>
陸凜沉默片刻,其實那玉簡所載之法確實不錯,名為《天絕毒脈》。
此術與尋常外放型毒功截然不同,它走的乃是內在根本之路。
旨在改造修士自身的經脈體系,使其成為承載與運轉天下萬毒的終極容器與通道。
和他歪鼎內化毒脈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歪鼎內化毒脈,只能以他的修為和肉身強度為基礎,對現在的他而言相當雞肋。
雖此法卻能從根本上持續提升,讓他超越身體的桎梏,在體內熔煉更多更強烈的毒源。
將此法修煉至高深處,就能令自已成為“行走的毒源”。
有時候對敵,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同處一片空間就能令對方中招,殺人于無形。
此法雖然強大,但也極難修煉,且有覆滅自身之危,畢竟和毒打交道可不容易。
但修煉此法的風險對陸凜來說卻完全可以忽略!
白靜雯舍得把這法術給他,估計也是不想冒險修煉的緣故,不然此法若能練成,必能橫行槐陽兩地。
陸凜看了白靜雯幾眼,在心中權衡。
如今李心言拜她為師,他也只能和白靜雯交好,不宜得罪。
雖然她翻臉如翻書,喜怒不定,但倒也是有原則和底線:“……前輩請講。”
白靜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娓娓道來:“我有一位摯友,多年前遭奸人暗算,身中一種奇毒,至今未能根除?!?/p>
“不僅困擾其修行,更有損其根基,她遍尋名醫,皆束手無策?!?/p>
“但觀你化毒如飲水,或許……能有辦法?”
陸凜聞言,立刻搖頭:“前輩抬舉了,晚輩或許有些避毒的小手段,但解毒療傷,尤其是積年舊毒,并非易事,恐怕力有未逮?!?/p>
要是一般的忙,他幫也就幫了,但此事恐怕又有暴露他歪鼎的風險。
“何必妄自菲?。俊卑嘴o雯目光如炬,看出了他的推脫。
“你那絕非什么小手段,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忙?!?/p>
“我這位朋友身份尊貴,她給出的酬勞,絕對超乎你的想象。”
“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走了!”她一屁股坐下,蹺起二郎腿。
陸凜見她耍起無賴來,也是沒有辦法。
他本身就打不過她,而且這里又是素女派門口,她的地盤。
最終,他嘆了口氣:“我不敢保證能成功,但可以試一試,不過有幾個條件!”
“但說無妨?!卑嘴o雯笑了笑。
“第一,我的身份必須絕對保密,你不能向對方透露關于我的任何信息,一概不許提?!标憚C正聲道。
“第二,治療過程,需在一個絕對安全隱秘之地進行。而且,對方必須戴上特制的眼罩,封閉神識,絕不能看到我的樣貌,也無法用神識探查我的存在?!?/p>
“第三,治療方式由我決定,過程中不得有任何質疑或反抗?!?/p>
白靜雯聽完,嫣然一笑:“我當是什么苛刻條件。”
“這些都沒問題,我那位朋友亦是謹慎之人,想必她也會贊同?!?/p>
“你且在此安心住下,我這就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陸凜便在客棧里靜修,同時暗自揣摩那門天絕毒脈。
他心中有一構想,或許借歪鼎可以促成此法修煉!
以歪鼎開辟的毒脈為基,開辟之后直接以此法修煉毒脈,提升其韌性和強度。
這絕非什么異想天開,絕對能省大半時間和力氣。
…………
數日后,傍晚時分,一架看似普通卻隱隱有陣法波動的馬車悄然駛入百花谷內。
馬車停在了一處環境清幽的院落前,此處正是白靜雯的住所。
車簾掀開,一位身著華貴紫色宮裝長裙的女子款步而下。
她云髻高聳,容顏絕美,眉宇間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雍容氣度,正是東林郡守慕容芷!
早已等候多時的白靜雯迎上前去,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慕容姐姐,你可算來了?!?/p>
慕容芷微微頷首,打量了一下白靜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靜雯妹妹,多年不見,你倒是風采更勝往昔?!?/p>
“眉眼間更是春風得意,莫非是修為又有精進,還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與白靜雯是舊識,說話間少了幾分官場的客套,多了幾分熟稔。
白靜雯挽住她的手臂,一邊引著她往院內走,一邊含糊笑道:“姐姐說笑了,不過是近日了卻一樁心事,心境開闊了些罷了?!?/p>
“倒是姐姐你,這氣色……那舊疾似乎又有些反復?”
提到傷勢,慕容芷神色微黯,輕輕嘆了口氣:“老毛病了,當年被那毒所害,雖勉強壓制,卻如附骨之疽,難以根除,這些年著實耗費了我不少心力。”
“不然我早就突破到結丹后期,甚至結丹大圓滿了……”
兩人進入一間布置雅致的靜室,白靜雯親手為慕容芷斟上熱茶,語氣變得鄭重:“慕容姐姐,今日請你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小妹近來機緣巧合,結識了一位奇人,或許……他有辦法化解姐姐體內沉疴?!?/p>
慕容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美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奇人?連宮中御醫都束手無策的奇毒,還有何人能解?”
“好妹妹,你可別被人蒙騙?!?/p>
白靜雯認真道:“姐姐放心,此人手段非凡,我曾親眼見證其化解數種詭異劇毒?!?/p>
“當年你在斷仙崖下救我一命,小妹一直銘記于心。”
“此次若非有幾分把握,絕不敢貿然請姐姐前來?!?/p>
“只是此人性格古怪,不喜見人,治療時需蒙蔽雙眼神識……”
慕容芷聞言,沉吟片刻,問道:“此人現在何處?是何來歷?”
白靜雯搖頭:“恕小妹不能透露,對方有嚴令,絕不能泄露其身份?!?/p>
“姐姐若愿一試,只需相信小妹即可?!?/p>
慕容芷聞言,心中驚疑不定。
但看著白靜雯誠懇的眼神,想到自身頑疾的困擾,最終點了點頭:“也罷,既然是你推薦,我便信你一次?!?/p>
“不過我也有要求,你知道的,我身份特殊,也不想被人認出。”
“我早知姐姐會有此顧慮,所以也跟他說過了,沒有問題。”白靜雯笑道。
慕容芷點點頭:“那事不宜遲,他人在何處?何時治療化毒呢?”
“就在今夜,谷外客棧地下一間密室已準備妥當?!卑嘴o雯回道。
………………
是夜,月明星稀。
客棧地下,一間完全由隔神石砌成的密室內,燭火搖曳。
陸凜早已在此等候,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個特制的黑色眼罩,完全遮蔽了視線,并且自身神識也高度內斂。
片刻后,密室另一側的小門打開。
同樣一身黑袍,戴著同款眼罩的慕容芷,在白靜雯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白靜雯將她引到室中央的蒲團坐下,低聲道:“姐姐,高人已至,小妹就在門外等候?!?/p>
說完,她便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密室內只剩下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兩人都能聽到對方細微的呼吸聲。
半晌,一個經過刻意改變,顯得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還請閣下放松,我需要先探查你體內毒素情況?!?/p>
慕容芷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平穩,同樣改變了一絲聲線,顯得更為清冷:“有勞……先生了?!?/p>
陸凜摸索著上前,手指搭上慕容芷的腕脈。
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潤細膩,但他此刻心無旁騖,假裝是個老醫師在診脈。
約莫一炷香后,陸凜收回手,沉聲道:“閣下中毒已久,體內的毒素已深入經脈臟腑頗為棘手?!?/p>
慕容芷心中一緊:“先生……可能解?”
“有兩種方法?!标憚C緩緩道,“其一,以外力引導,輔以銀針逼毒?!?/p>
“此法較為溫和,但難以根除吸附在臟腑深處及與靈力糾纏的部分毒素,日后或有反復之虞。”
“其二呢?”慕容芷追問。
“其二……需以口對口,由我直接以本源之力,將毒素從你體內強行吸出?!标憚C淡淡道。
“只是此法較為……冒犯,但可保證將毒素清除得更為徹底,減少后患?!?/p>
密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慕容芷帷帽下的臉頰瞬間緋紅,她貴為皇室成員,何曾與陌生男子有過如此親密接觸?
但想到毒素纏身的痛苦和對修行的影響……
她咬了咬銀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我選第二種,有勞先生了?!?/p>
陸凜告罪一聲,隨后便摸索著靠近。
兩人都戴著眼罩,黑暗中,只能憑借氣息和細微的聲音定位。
之后成功對接,兩人身體都是微微一僵。
慕容芷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但強自忍住,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
陸凜收斂心神,全力催動歪鼎。
一股精純的吸力自他口中傳出,慕容芷頓時感覺體內那些沉寂的毒素如同百川歸海般,被這股力量強行抽離,匯聚,然后通過唇齒交接處,涌入對方體內。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那困擾她多年的沉疴,似乎真的正在遠離。
良久,陸凜松開了她,后退一步,聲音依舊沙?。骸昂昧?,毒素已基本清除。”
慕容芷怔怔地坐在原地,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松與活力,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呼吸和心緒,起身對著陸凜的方向鄭重一禮:“先生妙手回春,解我多年之苦,在下感激不盡!”
接著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尊造型古樸,通體呈暗金色的三足小鼎。
鼎身刻有玄奧的火焰云紋,隱隱有寶光流轉。
“此物名為祝融神鼎,乃是一件中品靈寶級的丹鼎?!彼榻B道。
“于我而言用處不大,便贈予先生,聊表謝意,萬勿推辭?!?/p>
陸凜伸手一摸,想看看這鼎是否如她所說,這么了得。
結果這黑燈瞎火的,又屏蔽諸多感知,判別不好方向,一下觸摸到了渾圓碩果。
慕容芷頓時一驚,忙著將此鼎塞到他手里,免得他又抓錯地方。
“既如此,在下便愧領了。”陸凜尷尬的咳嗽兩聲,默默將此鼎收好,又道謝了一聲。
兩人再無多言,陸凜率先悄然離開密室。
慕容芷又在原地靜坐了許久,平復了激蕩的心緒,才在白靜雯的接應下離開。
………………
回到素女派后,慕容芷握著白靜雯的手,真心實意地道謝:“好妹妹,這次真是多虧你了!此恩我記下了?!?/p>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方才那位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妹妹可否透露一二?”
白靜雯笑著搖頭:“慕容姐姐,不是小妹不肯說,實在是答應了對方,絕不泄露半分?!?/p>
“姐姐如今得以痊愈,小妹也就放心了。”
慕容芷見她守口如瓶,也不再強求。
又寒暄幾句后,她便又乘著馬車,悄然離去。
另一邊,陸凜也沒有再多做停留,生怕白靜雯又找來,又要讓他干活。
次日一早,他便通過傳送陣,順利返回了靈秀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