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通過傳送陣火速返回平陽郡,又以最快速度趕往萬毒沼澤。
沼澤邊緣,毒瘴翻涌,五彩斑斕的霧氣彌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蝕氣息。
尋常修士靠近便會頭暈目眩,靈力滯澀,也難怪被稱之為禁區。
“就是這里了!師妹她已經進去多時,不知是何情況……”云靈兒低聲道,望著前方濃郁的毒瘴十分擔心。
她不敢靠太近,那毒氣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想到自已師妹居然敢一頭栽進去,她也十分佩服。
陸凜凝視著這片絕地。
此地他早有耳聞,原本就計劃等靈秀鎮那邊安穩了就前來探索,尋找毒源和機緣。
卻沒想到第一次來竟是為了救人。
“你在此等候,切勿靠近!”陸凜對云靈兒叮囑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去。
他并未取出任何避毒法寶,而是假裝運轉體內功法,大步踏入其中。
“你也小心啊!”云靈兒看著他幾乎毫無防護地走入毒瘴,心驚不已。
…………
泥濘的沼澤中不時冒出咕嘟咕嘟的毒泡,散發出惡臭。
奇形怪狀的毒蟲在腐木和淤泥間爬行,空中飛舞著攜帶劇毒的飛蛾。
濃郁的毒瘴幾乎化為實質,不斷侵蝕著一切生靈。
在一片相對干燥的巨石角落,一個淡藍色的水球光幕艱難地支撐著,光幕上漣漪不斷,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光幕之內,正是臉色蒼白如紙的李心言。
此刻她盤膝而坐,雙手勉力維持著法訣。
她肩頭的傷口已然發黑,毒素正在緩慢蔓延。
這水球名為碧水靈珠,是她這幾年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一件異寶,唯有身具水靈根者方能催動其威能。
當年和陸凜分別后,她跋山涉水,艱難的前往平陽郡。
其間幾次歷經生死,但也有驚人機緣。
竟將原本只是靈根中水元素較強的體質,硬生生提升,凝聚出了后天水靈根。
如此一來她天賦得到了提升,后面才加入素女派,她憑借不錯的天賦和努力,得如今的師尊白靜雯賞識,收為弟子。
此刻玄水靈珠的光幕在毒瘴持續的侵蝕下,已變得黯淡稀薄,裂紋隱現。
李心言靈力幾近枯竭,意識也開始模糊,心中充滿了絕望。
她不知道自已還能撐多久,恐怕很快就將喪命于此。
這禁地不是白叫的,她還只是在最外圍,沒往里走多遠,就陷入了絕境。
就在光幕即將破碎的剎那,一道身影悄然穿透濃稠的毒瘴,出現在水球之外!
來人正是前來救援的陸凜!
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力場。
所過之處,五彩毒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紛紛退散消融,無法近其身周三尺!
他目光銳利,鎖定了光幕中搖搖欲墜的李心言。
“李師姐!”陸凜呼喚了一聲。
恍惚中的李心言聽到熟悉的聲音,勉力睜開眼。
在看到毒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幾乎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覺:“陸……陸師弟?”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也不怪她覺得詭異,畢竟東林郡距離相當遠。
“快出來吧!我帶你走。”陸凜說道,沒有出手破壞這個水幕。
他看出李心言手里這件寶貝還不錯,貿然出手破解,會損傷法寶的靈韻。
李心言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反正都已經無路可走,哪管是真是幻。
她輕揮玉手,周身的水幕便立即消散,碧水靈珠回到她手上。
陸凜一步跨前,伸手將虛軟無力的李心言攔腰抱起。
“還好趕上了,我這就帶你出去!”陸凜的聲音沉穩有力,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李心言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覺很不真實。
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早已到達極限的她再也堅持不住,立馬昏睡過去。
陸凜檢查無恙,這才寬心,繼續帶著她往外走。
這萬毒沼澤對他而言是個福地,不過眼下還不是探索的時機。
待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單獨來此探索才不會有暴露歪鼎之秘的隱患。
陸凜步伐穩健,體內歪鼎持續發揮著作用,所過之處,瘴氣分流,如履平地。
歸途自然也十分順利,李心言也壓根沒有深入沼澤。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陸凜便抱著李心言快要走出萬毒沼澤。
但就在這時,一道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逼近。
來人是一位身著水藍色廣袖流仙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是準備好后火速趕來的白靜雯!
她看到陸凜安然無恙地將李心言救出,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深知萬毒沼澤的兇險,即便是她,也需要精心準備方可深入。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修為不過筑基初期,竟能如此迅速地進出,且看似毫發無傷?
“你是……”陸凜雖不明所以,但見這美婦并無任何敵意,反而十分關心他懷里的李心言,便平靜的開口詢問。
“我是她師父,素女派三長老白靜雯!”白靜雯壓下心中驚疑,快步上前,檢查李心言的傷勢。
她取出數枚清香撲鼻的丹藥喂李心言服下,又運起精純靈力為其療傷。
“看來你已經替她解毒,體內竟無一絲毒韻。”
“就是傷了元氣,回去需靜養一段時間料應無礙。”白靜雯暗自點了點頭,也終于安心。
她抬頭看向陸凜,目光中帶著真摯的謝意:“聽我另一個徒弟說,你就是心言的道侶陸凜?”
“敢擔著天大的風險闖入萬毒沼澤,你很不錯。”她不吝贊嘆。
“也著實令人意想不到,你修為一般卻有如此手段,能自由出入這萬毒沼澤?”
陸凜神色平靜,早已想好托辭:“晚輩曾偶得一件辟毒異寶,加之對毒道略有鉆研,方能僥幸進入。”
白靜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修行之人各有緣法,探聽他人秘密乃是大忌。
她點頭道:“走吧!心言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郡城落腳。”
…………
平陽郡城,一座雅致的酒樓包廂內。
四人圍坐一桌,桌上擺滿了靈膳珍饈。
此時的李心言經過初步治療,氣色稍好,坐在那有些害羞。
云靈兒則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白靜雯則舉止優雅,但目光不時落在陸凜身上。
“陸小友。”白靜雯舉起酒杯,語氣真誠,“此次多虧了你,若非你及時出手,心言恐怕兇多吉少。”
“我敬你一杯,聊表謝意。”
陸凜連忙舉杯回敬:“前輩言重了,我與心言乃是道侶,出手搭救是分內之事。”
白靜雯飲盡杯中酒,嘆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你能不顧自身安危,深入絕地相救,足見重情重義。”
“心言能有你這樣的伴侶,是她的福氣。”
她對陸凜的觀感極佳,這份膽識和情義,在修行界中實屬難得。
酒過三巡,氣氛融洽。
白靜雯順勢問起陸凜的近況。
陸凜便將自已入主靈秀鎮,以及自已的師承大致說了一番。
白靜雯聽后,眼中異彩連連,笑道:“我到過東林郡,靈秀鎮在東林郡算是交通要沖,若能經營得當,前途不可限量。”
她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不瞞小友,我讓心言此次回東林郡,本意便是尋找一可靠商鋪,長期采購各類妖獸材料。”
“我修煉的秘法需大量新鮮且品階不同的妖獸精血、骨骼、妖丹等。”
“你既是心言的道侶,又有渠道,不如就找你來合作,價錢方面絕不會占你便宜。”
陸凜聞言,立刻應承下來:“前輩放心!此事包在晚輩身上。”
“靈秀鎮四通八達,加之東林郡多山,妖獸材料來源豐富。”
“定會為前輩提供優質穩定的貨源!”
“好!”白靜雯滿意地點頭,“具體細節,稍后讓心言與你對接便是。”
雙方一拍即合,達成了長期合作的意向。
這無疑將為靈秀鎮帶來一筆穩定且可觀收入,陸凜相信憑借白靜雯的人脈,今后肯定還會給他拉生意過來。
…………
在郡城休整兩日后,李心言傷勢穩定了許多,一行人便動身返回素女派。
百花谷景色依舊,奇花異草,靈泉潺潺。
不過谷口設有禁制,明確標識“男子止步”的牌子。
這是素女派的規矩,雖不禁止門人結交異性,但宗門核心之地,卻不允許男子踏入。
白靜雯對陸凜歉意一笑:“陸小友,門規所限,只能委屈你在谷外暫住了。”
“我已命人在谷外清泉畔收拾出了一處雅致小院,可供你與心言暫住。”
“心言傷勢未愈,還需你多照看幾日。”
陸凜表示理解:“前輩安排周到,晚輩明白。”
于是,陸凜和李心言便住進了百花谷外那處清幽的小院。
云靈兒則跟著白靜雯回了谷中,也不去打攪她們夫妻重聚。
小院依山傍水,環境靜謐。
安頓下來后,兩人終于有了獨處的時光。
劫后余生,更顯溫情。
李心言依偎在陸凜懷中,訴說著分別后的經歷與思念。
當說到此次遇襲的細節時,李心言語氣凝重起來:“陸師弟,此次伏擊我們的人,居然是王野!”
“王野?”陸凜眉頭一皺,“他不是已經……”
“是他!雖然樣貌氣息大變,變得死氣沉沉,但我認得他的樣子不會錯的!”李心言肯定道。
“而且,他的脖頸上,有一道非常明顯的,用黑線縫合的疤痕!”
“身上充滿了尸煞之氣,根本不像是活人!”
陸凜眼中寒光一閃,他原本以為王野早已斃命,沒想到竟然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活了過來,還變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而且修為竟然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王野此人,睚眥必報,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定然會更加瘋狂。
得虧這次他們選擇動手的地點不合適,讓李心言有機會躲進萬毒沼澤,不然她就危險了。
王野想要抓她,必然是想以李心言作為籌碼,對他進行威脅。
陸凜輕撫著李心言的秀發,語氣冰冷,“你放心,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他算清楚!”
“不過今后你務必小心,這次他失手了,但未必會放棄。”
李心言輕輕點頭,說道:“你放心,我如今背靠素女派,只要小心提防他奈何不得。”
“倒是你,也要小心呢!他如今躲在暗處,更加防不勝防。”
“師妹,你們在干嘛呢?”這時,屋外傳來一個聲音,鬼鬼祟祟的,似乎很好奇又怕打攪。
李心言一聽,知道是自已云師姐來了。
“沒干嘛,有什么事嗎?”她立馬問道。
云靈兒:“師父說,晚上到蓬萊居再吃個飯,有事和你家這位商量。”
“好!”李心言并未多問,利索得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