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三人日夜不停,終于回到了葉家堡。
聽聞此番經過后,葉問天如臨大敵,在第一時間開啟了葉家堡的守山大陣。
葉家堡的實力雖然比不上周家和天傀宗,但若論自保之力,還是相當強悍的。
堡內應有盡有,自成體系也不怕被圍。
陸凜回到客院房間內療傷。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靈氣緩緩流轉,修復著體內沉重的傷勢。
與天傀宗長老一戰,尤其是最后強行施展血月斬,幾乎榨干了他的元氣。
眼下他經脈受損嚴重,若非九陽焚天訣淬煉的肉身根基雄厚,恐怕還會留下隱疾。
忽地,窗欞微動。
一道纖細的白影如同夜蝶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房中,帶進一縷清冷的幽香。
陸凜睜開眼,看著悄然立于床前的葉真武。
她已換下那身沾染血污的戰斗勁裝,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素雅長裙。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發絲垂落頰邊,平添了幾分平日里罕見的柔美與脆弱。
月光透過窗紗,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銀輝,眼中帶著一絲羞意。
“葉姐姐?”陸凜有些意外,欲要起身。
“別動,好生調息?!比~真武快步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傳來的溫熱讓她耳根微熱。
她在床榻邊沿坐下,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你的傷勢……如何了?”
“無礙,休養些時日便可?!标憚C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堡內情況如何?”
“父親已加強戒備,周家與天傀宗此番損失不小,短時間內應不敢輕舉妄動,但……”葉真武語氣轉為凝重。
“此番你在秘境中施展了好些魔道手段,周家與天傀宗必定會借此大做文章,誣你為魔道奸細?!?/p>
“你知道的,如今正邪之爭甚囂塵上,極為敏感?!?/p>
“好在你不是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在葉家堡也只有我父親和我姑姑以及我知曉你的身份?!?/p>
“眼下你必須立即舍棄魯大師這個身份,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p>
陸凜點點頭,他深知葉真武所言非虛。
東林郡乃至整個修行界,對魔道手段向來忌憚甚深。
“并非葉家懼事,或要趕你走。”葉真武又說,怕陸凜誤會,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而是眼下形勢,你留在此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p>
“待風頭過去,外界視線轉移,你……你再回來。”
她說出再回來三字時,聲音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白皙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在月光下格外動人。
“不必多言,我明白的。”陸凜笑了笑,這也是當下的最好選擇。
遠離旋渦中心,既是保護他,也是保護葉家。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織。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曖昧而難言的氣氛。
葉真武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幾乎細不可聞:“你傷勢未愈,長途跋涉恐有隱患?!?/p>
“我……我有一法,或可助你快速恢復些許元氣,穩固根基?!?/p>
陸凜疑惑地看向她。
葉真武避開他的目光,臉頰紅暈更盛,如同熟透的蜜桃,聲若蚊蚋:“我葉家有一門秘傳之法,并非……并非邪道,而是靈犀交感,陰陽互濟的正統法門?!?/p>
“可借由靈力交融,疏導郁結,療愈內傷……你,你可愿一試?”
看著眼前這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女子,此刻這般模樣,陸凜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真兒……”他喚了她的名字,連姐姐都不叫了。
這一聲呼喚,讓葉真武嬌軀微顫,垂下的睫毛輕輕抖動。
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陸凜不再多言,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縮的纖手。
入手一片冰涼,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了一絲輕顫。
葉真武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只是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沒有更多的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葉真武引導著他,兩人在床榻上相對盤膝而坐。
四掌相抵,靈力自掌心緩緩渡出,小心翼翼地在兩人經脈中構筑起一座溝通的橋梁。
起初,兩人的靈力都帶著些許試探和生澀。
葉真武的冰系靈力清涼純凈,陸凜的陽氣則溫熱磅礴。
截然不同的屬性在接觸的瞬間,難免有些許排斥。
但在二人刻意收斂,耐心引導下,漸漸找到了奇妙的平衡點。
隨著靈力循環的深入,一種遠超尋常修煉的親密感油然而生。
仿佛兩人的神識也隨著靈力悄然交融,能模糊地感知到對方的心緒波動。
漸漸的,陸凜只覺體內因強行施展秘法而郁結的煞氣與損傷,在這股清流般的靈力洗滌下慢慢化開疏導。
而葉真武也感受到,陸凜那精純的至陽之氣,對她有著難以言喻的滋養與互補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輪靈力圓滿循環結束,兩人同時緩緩收功。
陸凜的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葉真武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臉頰緋紅,眼眸中水光瀲滟,更添嬌媚。
她迅速收回手掌,低下頭,不敢看陸凜:“感覺……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标憚C真誠道謝,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葉真武輕輕嗯了一聲,房間內再次陷入沉默,卻不再尷尬,而是彌漫著一種溫馨而旖旎的氣息。
方才是靈力交融,此刻陸凜心神蕩漾,更有別的想法,悄然伸出手來將她攬入懷中。
原本安靜的屋子,頓時熱鬧起來,聲音連綿不絕。
過了許久,葉真武緩過勁來,又靜坐片刻。
她似乎想起了正事,立馬從散落在地上的各種衣物中,翻找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她將這儲物袋塞到陸凜手中:“這個你拿著?!?/p>
陸凜神識一掃,心中劇震!
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足足十萬下品靈石,這是一筆巨款。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陸凜連忙推拒。
他知道葉家如今面對極大的壓力,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葉真武按住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必須收下!此去前路未知,危機四伏,沒有靈石寸步難行。”
“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父親和姑姑的心意?!?/p>
“姑姑說,你救她性命,又為葉家立下大功,區區靈石不足以報萬一。”
她頓了頓,臉頰更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姑姑還說……這,這算是……我的……嫁妝……”
最后兩個字細若游絲,卻如同驚雷在陸凜心中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向葉真武,只見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羞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強撐著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真兒,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說……”陸凜正聲道,想坦白他和姬如夢以及蘇枚的關系。
葉真武不等他說完便打斷:“我知道……你身邊肯定不止我一人?!?/p>
“我不求你拋棄她們,專情于我,只望你心中,永遠有我一席之地,莫要……忘了我便好?!?/p>
這番話,她說得艱難,卻異常坦誠。
出身修行世家,她見慣了強者身邊紅顏環繞,雖然她曾想著自已絕不要這般。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并且說服自已,誰讓她已經完全沉淪。
陸凜聞聽此言,既有幾分感激又有幾分慚愧,暗惱自已竟如此花心。
兩人幾無停歇,直到窗外傳來隱約的雞鳴聲,天色將明。
葉真武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坐起身來,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天色不早,你該動身了?!?/p>
“我已安排好了出堡的路徑,無人會察覺,你往……”
陸凜點頭,知道離別時刻已到。
“保重?!鼻а匀f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你也保重。”葉真武咕噥道,戀戀不舍。
陸凜推開房門,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葉家堡的重重樓閣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