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一陣輕微的推門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葉真武不知何時已站在屋內,正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放在桌上。
“你醒了?”葉真武見他醒來,語氣依舊清冷,“這是三萬靈石報酬,姑姑讓我送來,另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似乎對這里的雜亂有些不適,但還是繼續說道,“那尊赤蛟鼎,家族決議,便贈予你了?!?/p>
“還有,家族想聘你為供奉煉丹師,無需常駐,亦無特定職責,每月可領五百靈石供奉,你意下如何?”
陸凜聞言,睡意頓時消散大半。
每月白拿五百靈石?還有二階上品的丹爐相贈?
這葉家為了拉攏他,手筆不可謂不大。
他立刻坐起身,拱手道:“葉家厚愛,陸凜感激不盡!供奉一職,我應下了?!?/p>
葉真武微微頷首:“既如此,便說定了。”
“今晚堡中設宴,父親和姑姑都會出席。”
“你收拾一下,稍后我來接你?!闭f完,她便轉身離去,似乎不愿在這邋遢之地多待。
夜幕降臨,葉家堡主殿燈火通明,一場豐盛的家宴已然備好。
堡主葉問天端坐主位,面帶笑容,葉瑾在其側。
葉真武則坐在父親下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此外,還有幾位葉家的核心族人作陪,其中便包括葉真武的一位堂弟。
此人名為葉青,修為在煉氣九層,眼神活絡,不時打量著陸凜。
宴席間,氣氛熱烈。
葉問天和葉瑾對陸凜不吝贊美之詞,頻頻舉杯。
其他葉家族人也對這位年輕的煉丹大師十分好奇,熱情敬酒。
陸凜推辭不過,加之心情舒暢,不免多飲了幾杯靈酒,臉上漸漸泛起紅暈,有了幾分醉意。
酒過三巡,葉瑾看似隨意地笑問道:“大師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不知家中可有道侶?”
“或是心中已有傾心之人?”
此言一出,席間瞬間安靜了幾分,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葉真武。
葉真武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面無表情,耳根卻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陸凜心中警醒,醉意醒了大半,連忙含糊道:“前輩說笑了,晚輩一心向道,暫且……暫且還未考慮這些?!?/p>
他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引開。
然而,坐在葉真武對面的葉青,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
他趁著敬酒的間隙,悄悄離席片刻。
在另一處同樣尊貴的客房,一個身著華服,氣質矜貴的年輕男子正等在那里。
他是來自東林郡五大世家之一周家的嫡系子弟,周顯,筑基初期修為。
他此次來訪葉家,明為交流,實則是想借機接近葉真武,對其早有心思。
“周兄,”葉青低聲道,“我打探得差不多了,那小子具體叫什么不知道,很是神秘,只管他叫什么魯大師?!?/p>
“而且據我觀察,此人有易容的嫌疑,不知其真面目究竟為何?!?/p>
“據說是從別郡游歷來的煉丹師,最近應該是幫家族煉制了不少丹藥,所以頗受看重?!?/p>
“今晚這家宴,竟是最高規格,我大伯和姑姑都親自作陪。”
“而且席上我姑姑時不時問他的家室,似乎有點那個意思……”
周顯眉頭微皺,他方才遠遠瞥見葉真武與陸凜一同走來,雖無親密舉動,但葉真武親自作陪,已經讓他心生不悅。
此刻葉青所說,更是讓他感到了極為嚴重的危機感。
“不管此人究竟有何來歷,一個外來的煉氣修士,我就不信比不過他。”他冷哼道。
“葉青??!請你幫個忙,宴席上多灌他幾杯,讓他出出丑。”
“我什么意思,你應該清楚?!?/p>
葉青會意一笑:“周兄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盡力從中作梗,不會讓事態發展下去?!?/p>
他返回席間,對陸凜的敬酒更加殷勤起來。
陸凜本就酒意上頭,加之葉青巧舌如簧,又接連喝下數杯。
宴席終了時,陸凜已覺腳步虛浮,頭腦昏沉,頗有幾分飄飄然之感。
葉問天和葉瑾叮囑他好生休息后便先行離去。
葉真武本欲送他回去,卻被一位族中長輩拉住商議事情。
這時,葉青主動湊了上來,攙住陸凜,熱情道:“大師,我來送你回去休息吧!”
陸凜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不過心中卻警鈴大作!
此刻他看似醉酒了,但其實根本就沒醉,尚能清醒。
葉真武這個堂弟,讓他感覺有些古怪,不管是在飯桌上還是此刻,都殷勤得過頭了。
心中雖有警惕,但他表面上不露分毫,還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他倒是要看看此人接下去想做什么。
葉青攙著陸凜,卻并未走向客院的方向,而是七拐八繞,來到堡中一處更為幽靜雅致的院落前。
“大師,看你近日辛苦,小弟知道一處好地方,有漂亮姑娘,保你明日神清氣爽!”葉青壓低聲音,帶著誘惑的語氣。
陸凜醉眼朦朧,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覺便好?!?/p>
葉青卻不由分說,半推半就地將陸凜拉進院落。
“大師,你直接進去休息,我這就去叫人來!”葉青在門外,卻是不敢踏足,只是輕輕推開房門。
陸凜猛地往前,走進其中,走進這一間布置清雅,帶著淡淡馨香的房間。
葉青冷笑一聲,趕緊將門關上,而后迅速撤出院子,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進屋后,陸凜臉上的醉意陡然消失,轉而露出一抹嚴肅。
他環視一眼,見屋內并沒有人,便繼續做戲。
他往前躺到一張柔軟舒適的床榻上,實在舒服得很,鼻尖還縈繞著一種清冷的淡香,與他那亂糟糟的客院截然不同。
他不知外邊是否還有什么人窺探,便將戲碼做足,漸漸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葉真武走了進來。
原來此處,竟是她的住所!
陸凜察覺是她后,猛地一驚,不過仍是繼續裝作醉酒酣睡的樣子。
葉真武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目光掃向床榻,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陸凜鞋也未脫,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榻之上,睡得正香。
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葉真武心頭,她素有潔癖,自已的閨房從未有男子踏入,更別提躺在她床上了!
她快步上前,正要厲聲呵斥,將陸凜拽起來。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妥,腳步一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她怕現在拉陸凜出去,萬一被人瞧見,那她縱使長著兩張嘴也說不清……
還是等白天,白天再出去便不會說不清道不明。
“看在你為了葉家煉丹的份上,今日就饒過你。”她輕哼一聲,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不跟陸凜爭搶。
裝睡的陸凜見此情形,內心更是疑惑。
關于此事,他心中有兩個猜測。
其一葉青是受葉家高層,確切來說是葉真武姑姑或是葉堡主的指使。
目的是想撮合他和葉真武,但從葉真武此刻的反應來看,她顯然沒有這個意思。
而另一種可能,就是葉青想陷害他,將他灌醉后帶到葉真武的住處。
若他當真醉得不省人事,這時便很容易爆發沖突,這位姑奶奶的性子他可是知道的。
這兩種可能在陸凜看來,后者概率更大。
葉家堡不比別處,偌大一個修行世家,葉家高層不至于如此卑微的拉攏他。
何況葉真武本就是劍道奇才,還是葉問天的獨女,哪舍得這般做。
眼下的情形,他覺得還是繼續裝睡為好,醒來反而尷尬。
………………
而另一邊,葉青興沖沖地找到周顯,邀功似的說道:“周兄,辦妥了!”
“那小子晚上被灌得爛醉,現在估計正在我堂姐閨房里呼呼大睡呢!”
“以我堂姐那脾氣,發現后肯定饒不了他!今晚有好戲看了!”
“她可是最講究干凈的,連我都不敢進她房間?!?/p>
周顯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p>
他期待著葉真武勃然大怒,將陸凜趕出房間的消息,經這樣一鬧,這兩人就不會有什么后文了。
然而,兩人等了一夜,堡內卻異常平靜,并未傳出任何風波。
葉青心中納悶不已,不知他那有潔癖的堂姐,為何會忍下這口氣?
而周顯的臉色,則隨著天色漸亮,變得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