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座深埋于地底,以巨大血色晶石構筑而成的宏偉殿堂內。
血藤教主王梟端坐于一張由無數扭曲血藤纏繞而成的猙獰王座之上。
他面容陰鷙,周身氣息深不可測,如同蟄伏的洪荒兇獸,僅僅坐在那里,便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此刻,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下方數名負責情報與各地聯絡的長老 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黑云洞……劉長老魂牌碎裂,值守弟子全員失聯,血靈丹又少了一顆!”王梟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廢物!一群廢物!接連兩次了!”
“在有筑基長老坐鎮的前提下,竟能讓丹藥被劫,人被殺絕!”
“甚至連兇手是誰都未能傳回半點訊息!”
砰!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堅逾精鋼的血藤竟被拍得寸寸斷裂。
恐怖的氣浪席卷開來,讓下方長老們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
“查!給本座徹查!三宗那些有名有姓的長老動向,本座皆有耳目盯著!”
“近期根本無人能悄無聲息潛入黑云洞區域!到底是誰?!用了什么手段?!”王梟厲聲咆哮。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虛浮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身披華貴黑袍,但臉色仍帶著一絲病態蒼白,氣息也較往日萎靡幾分的王野,緩緩走入大殿。
他顯然傷勢未愈,但眼神中的怨毒與陰冷卻比以往更盛。
“父親何故如此動怒?”王野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禮。
王梟看了他一眼,將黑云洞之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森然道:“接連損失兩爐血靈丹,尤其是這一爐,品質極高,對為父練功極為重要!”
“若讓本座知道是誰……哼哼?。。 ?/p>
王野聽完,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他走得很慢因此剛才他父親的咆哮他也都聽著。
三宗長老大多都被盯著,了然去向,但血靈丹又接連出問題……
他猛地抬頭,激動得說道:“是他!一定是那個陸凜那家伙干的!”
“嗯?”王梟目光一凝,“陸凜?那個屢次讓你吃虧的靈丹閣煉氣小子?”
“他一個靈丹閣臭煉丹的,真有這等本事?”
“能在筑基長老坐鎮之地殺人奪丹?”
“絕對是他!”王野咬牙切齒,語氣篤定無比。
“父親不可小覷此人,這家伙邪門得很!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哪是什么靈丹閣的丹師,我看他比我們魔教中人還邪性,手段也極為刁鉆,擅長使毒?!?/p>
“而且……”他語氣加重,“據最新情報,這家伙一直沒能回到靈丹閣,行蹤成謎,消失已久!”
“偏偏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血靈丹被奪,天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劉長老雖是筑基,但若被那小子以詭異毒術偷襲得手,未必沒有得逞的可能!”
王梟聞言,手指緩緩敲擊著王座扶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若真如你所說,此子確實有重大嫌疑?!?/p>
王野猛地單膝跪地,抱拳請命,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父親!請準許孩兒親自帶隊,前往黑云洞周邊區域詳查!并進駐距離黑云洞最近的嘉龍關前線!”
“嘉龍關?”王梟眉頭微挑,“那里如今戰況激烈,是三宗重點防御的關口之一?!?/p>
“正因如此!”王野急聲道,“這個姓陸的大概率會前往此地支援,我到那便能遇上他了?!?/p>
“再者即便他想回靈丹閣,料也闖不過層層封鎖,最終還是會退回這條路上的嘉龍關,我只要在那守著必能得到他!”
“孩兒與此子交手數次,對其行事風格有所了解!此番定要將其揪出,碎尸萬段,以雪前恥,以正教威!”
王梟凝視著王野,半晌,緩緩點頭:“也好,此事便交由你去辦,不過你的傷勢……”
王野鏗鏘道:“孩兒傷勢已無大礙,所中之毒已差不多徹底消解,只是元氣尚未完全恢復。”
“陸凜這廝狡詐多端,又尤其擅長用毒,不宜靠近……”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一絲懇求:“所以孩兒想向父親求借一寶,以策萬全,務必將其一擊必殺,不容其再有逃脫之機!”
“何寶?”王梟淡淡道。
“裂魂弩!”王野一字一頓地說道。
殿中幾位長老聞言,皆是微微動容。
此物乃品階高達二階上品,乃是教中重器。
弩身以萬年怨魂木與幽冥血金為主材,融合無數生魂厲魄祭煉而成,弩身刻滿噬魂符文,配備三支破罡裂魂箭!
此箭射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專破各種護體罡氣、法罩、盾牌。
命中之后,更能直接傷及修士神魂!
威力極其恐怖歹毒,乃是暗殺的絕頂利器!
只是弩箭煉制極其困難,破罡裂魂箭用一支少一支,等閑絕不會動用。
見自已父親有些猶豫,王野繼續說道:“父親!那陸凜身法詭異,滑不留手,尋常手段難以鎖定絕殺!”
“唯有裂魂弩,可于千百丈之外發動雷霆一擊,任他身法再快,毒術再詭,也難逃神魂俱滅之下場!”
“此子乃是異類,若不趁其羽翼未豐之際將其扼殺,將來必成我教大患?!?/p>
王梟沉吟片刻,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誠如他兒王野所說,此人不除確實是一大隱患,這裂魂弩非是要動用不可了。
“好!那這裂魂弩就借你一用?!蓖鯒n沉聲道,抬手一揮!
一道烏光從殿后飛出,懸浮于王野面前。
那是一把通體烏黑,造型猙獰的長弩,正是裂魂弩!
弩旁,還懸浮著一支同樣烏黑、箭頭卻閃爍著一點詭異紅芒的短箭,正是破罡裂魂箭!
“只能給你用一支箭,另外兩箭為父另有用處,絕不可再動用?!蓖鯒n正聲道。
“此寶乃是從上宗得來,弩箭用一支少一支,得看配額,短時間內可沒有更多的箭可以用了。”
王野興奮得接裂魂弩和這支弩箭,仿佛已經看到了陸凜被一箭穿魂,凄慘死去的模樣。
“父親放心!足夠了,此次我必提陸凜的人頭回來見!”
“若不能,孩兒愿受教規處置!”他正聲道。
“去吧!帶上枯藤長老和一隊精銳?!蓖鯒n揮揮手,“嘉龍關前線,此刻正由赤發上人坐鎮,他會配合你?!?/p>
“好!”王野恭敬行禮,迫不及待地轉身離去。
大殿再次恢復寂靜。
王梟看著王野離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教主,少主傷勢未愈,那陸凜又確實詭異,是否……”
王梟淡淡道:“雛鷹總要自已經歷風雨搏殺才能翱翔九天。”
“些許挫折,若連這都跨不過去,也不配做我王梟的兒子?!?/p>
他的目光掃過殿下眾長老,聲音森寒:“傳令下去,加大進攻的力度?!?/p>
“血靈丹又少了一顆,得多死點人才能補上!”
“是!”眾長老齊聲應命,立馬下去安排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