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挪移符的光芒徹底散去,空間波動平復。
陸凜只覺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三人便已出現在一處完全陌生的山林之中。
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和淡淡的腐葉氣息,顯得格外幽深僻靜。
噗!剛一落地,姬如夢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強行燃燒精血催動秘法,又硬抗枯藤長老和玄影上人的攻擊,最后更是動用了壓箱底的小挪移符,她的傷勢極重,已然傷及元氣。
陸凜也同樣傷得不輕,最后對上玄影上人吃了大虧。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迅速檢查了一下背上蘇酥的情況。
得益于玄龜靈珠的持續溫養,她雖然臉色慘白,但氣息相對平穩,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個地方療傷。”陸凜沉聲道,強撐著扶起搖搖欲墜的姬如夢和蘇酥。
三人踉蹌著在山林中穿行,很快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易察覺。
陸凜仔細探查,確認洞內并無危險后,才帶著二人進入。
洞內頗為干燥,空間不大,但足以容身。
姬如夢再也支撐不住,盤膝坐下,立刻吞服丹藥,閉目運功,全力壓制傷勢,修復受損的元氣。
她的傷勢最重,若不及時調理,恐會動搖根基。
蘇酥和陸凜也各自服下丹藥,開始運功療傷,恢復元氣。
然而,沒過多久,洞外便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和窸窣聲。
三人同時睜開眼睛,姬如夢一眼望去喃喃道:“不到二階的赤焰犬……小郎君,這家伙就交給你對付了。”
“我現在需要安心靜養,可得依仗你了。”說到此處她眼巴巴的看向陸凜,眼神曖昧。
她這小眼神,陸凜哪扛得住,當即起身朝洞外走去。
一旁的蘇酥則是撇了撇嘴,似自在那嘀咕什么。
陸凜剛走到洞外,就見一頭身上冒著火苗的惡犬朝他撲來,兇惡得很。
“哼!”陸凜眼神一冷,隨即一記崩山重拳狠狠砸在其頭顱正面!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赤焰犬的頭顱瞬間塌陷下去一塊。
赤焰犬頭骨破碎,哼都未哼一聲便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先前在礦場那一戰,陸凜幾乎將隨身攜帶的爆氣丹都用掉了,因此這下也不得不省些靈力,以備不患。
這崩山重拳以肉身之力為主導,因此最是節省靈力,陸凜便以此攻擊。
不然若換做平常,他何須走出山洞,原地不動直接甩出一把飛刀即可。
但現在他連御使一把飛刀法寶的靈力都得仔細斟酌,著實窘迫。
陸凜熟練地處理了妖獸尸體,將血腥味掩蓋,同時又取出其他東西,在周圍布置。
先前有傷在身,一切倉促,現在緩過一口氣,便有力氣折騰了。
不一會兒,他便布置好,轉身回山洞去。
這下他們的氣息尤其是血氣相對來說不會再逸散出去,就能避免因此引來妖獸。
回到洞中,姬如夢緩緩睜開眼,仔細望向洞外的植被,感受此地的空氣。
她小聲嘀咕道:“此地靈氣混雜,木氣旺盛,兼有淡淡水腥……我們恐怕被挪移符送到了云光山脈。”
“云光山脈?”陸凜看向她,這還是他第一次到這么遠的地方。
此山脈位于江城轄內,是江城內有名的險地之一,類似于洛城的青莽山脈、縱橫山脈。
整個東林郡幅員遼闊,除了位于核心的郡城外,主要由江城、洛城、蘇城這三座大城及其周邊地域構成。
三城名義上皆歸東林郡守府管轄,但實際上郡守府通常不直接干涉各城宗門事務。
江城是飛劍門一家獨大,此宗弟子皆為劍修,攻伐之力極強,號稱一劍破萬法。
與其對峙的魔道宗門則是陰傀宗,擅長煉尸控尸,那些陰尸肉身強悍,防御驚人,極難對付。
此時的陸凜在腦海中迅速閃過這些有關江城的信息,到了別人家的地盤,自是要小心一些。
姬如夢也沒再多說什么,一手將冰鳳劍插在身邊,便凝神靜氣,安心療傷。
陸凜則是盯著她那大屁股邊上的冰鳳劍,面露狐疑之色。
當初在天瑯秘境內,陸凜和落霞宗的蘇玫仙子一人拿了一把劍。
他拿的是火龍劍,蘇玫拿的則是冰鳳劍,當年此刻冰鳳劍怎么會在姬如夢手中?
莫非是姬如夢強行從蘇玫手中搶奪?亦或是………
想到此處,陸凜有些坐不住了,他和蘇玫仙子也算交情匪淺,自然有些關心她的安危。
察覺到一旁坐立難安的陸凜,姬如夢猛地睜開眼睛。
“怎么?對我這把劍這么好奇?”她問道。
“這么看來……你在天瑯秘境中得到的不僅是火龍劍,恐怕也有一柄冰鳳劍吧?”
“冰鳳劍與火龍劍本就是我合歡宗一脈傳承的制式法寶之一,一冰一火,一陰一陽,相輔相成。”
“不過一般是男的自已鍛造火龍劍,女的自已鍛造冰鳳劍,除非頗有身價才會兩把劍一起弄。”
此刻的姬如夢只想安心養傷,說完也就不再多加解釋,立馬閉上了眼睛。
陸凜則面露恍然之色,暗自松了口氣。
這般說來姬如夢手中的這把冰鳳劍,和蘇玫手里的應該不是一把。
他仔細看了一眼,也發現姬如夢手里的這把冰鳳劍似乎更新一些。
疑惑解除,他也立即閉上眼睛,安心養傷。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
陸凜身上的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蘇酥的臉上也恢復了幾分血色,肩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唯有姬如夢,她氣息依舊萎靡,恢復緩慢。
她不求快,只求能最大限度的修復本源,不留下隱患而影響日后道途。
他們隨身攜帶的丹藥在連番大戰和療傷中消耗甚巨,尤其是高品質的療傷丹藥已然見底。
又過了兩天,陸凜起身看向兩人說道:“我出去尋些靈藥,順便探查一下周邊環境。”
“你們在此安心休養,切勿外出。”
蘇酥乖巧點頭,姬如夢也微微頷首,依舊閉目調息。
隨后陸凜便走出山洞,施展身法,在云光山脈外圍小心搜尋。
山脈果然危險重重,不時有強大妖獸的氣息出沒,陸凜謹慎避開,只采集了一些低級的療傷靈藥,收獲并不豐盛。
正當他準備返回時,神識忽然掃到前方,發現有人并且一絲血氣蔓延!
他悄然靠近,只見一名身穿月白色勁裝的年輕男子倒在血泊中,臉色烏黑,氣息奄奄。
他身上有多處傷口,最深的一處在腹部,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的惡臭和尸氣,顯然是被陰傀宗的煉尸所傷,尸毒已然侵入心脈。
看其服飾陸凜判斷此人應該是飛劍門弟子。
此人修為不弱,也是煉氣十層,但此刻已是命懸一線。
飛劍門弟子看到陸凜,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絕望,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陸凜略一沉吟,走上前去。
并非他起什么惻隱之心,而是接連大戰,他屬實損耗不少。
這飛劍門弟子身上的尸毒不簡單,他想將之吸收,化為已用,再添幾分底蘊。
“別動,我是靈丹閣弟子,我替你解毒。”陸凜蹲下身,語氣平靜得說道。
“多……多謝!”飛劍門弟子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荒山野地,很多時候人比妖獸更可怕,殺人越貨是常有的事,但救人危難卻是罕見。
只見陸凜并指如劍,點在其傷口附近,身上歪鼎悄然運轉,吸收那陰譎的尸毒之力。
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尸毒硬生生從傷口中吸出,匯入陸凜指尖,被他引入體內,再借歪鼎之力內化。
礦山一戰他身上的內化之毒也已用盡,毒脈消散,而此刻終于得到補充又凝聚出一條新的。
不過在這飛劍門弟子面前,他絲毫沒有展露,毒脈并未外顯。
不過片刻功夫,這人傷口處的黑色盡褪,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致命的尸毒已經徹底排清。
那飛劍門弟子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感激,更是覺得眼前的陸凜高深莫測,竟有如此手段。
“不愧是靈丹閣的修士,果真厲害!”他贊嘆道。
“今日多…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在下飛劍門葉宸!”
“敢問道友高姓大名?此恩葉某必報!”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但卻被陸凜壓下。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你好自為之。”陸凜淡淡說了一句,并未留下姓名,轉身便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此時的葉宸尸毒雖解,但仍是重傷在身,在陸凜看來此人很難活著走出這片山林。
以他此刻的狀態,即便是很低級的妖獸,都能對現在的他構成致命威脅。
不過這些于陸凜而言,毫不在意,他本就無心搭救,只是順手汲取一種毒源而已。
葉宸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感激,他踉蹌著起身,趕忙離開此地。
這地方有他不少污血,他若繼續待在此地,必會引來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