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竹林小院。
陸凜正盤膝于靜室,潛心運轉云鼎功。
身前那層淡青色的云氣已凝實不少,鼎形虛影輪廓清晰,雖仍顯稀薄,但已能穩(wěn)定維持小半炷香時間,不再輕易潰散。
“再不了幾天,應該就能徹底成功了吧?”他心想道,此中辛苦,唯有體會者方知。
這時,又一陣熟悉的,帶著獨特韻律的叩門聲響起。
陸凜收功起身,開門。
是葉高嵐來了,她扭著腰肢步入小院,也不落座,直接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陸凜面前。
那是一塊溫潤寶玉,寶玉呈青白色,形如半彎弦月。
玉佩入手微涼,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寧靜氣息,還有股淡淡的奶香氣。
“喏,答應你的東西。”葉高嵐嘀咕道,“此乃青靈寶玉。”
“佩戴此玉,運轉靈力激發(fā),可隨心所欲模擬或是收斂自身修為氣息。”
“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高可至煉氣圓滿,低可至與凡人無異。”
“哪怕你到筑基期,還是能這么用,除非高你兩個大境界,不然一般是看不穿的。”
“兩個大境界?”陸凜聞言,心中暗驚。
他現(xiàn)在是煉氣期,煉氣期之上是筑基期,而筑基期之上則是結丹期!
靈丹閣如今并無結丹強者,換言之,佩戴此玉以后,誰也不知他的真實修為。
“不止是模擬修為氣息,隨身攜帶此玉,也可干擾旁人窺探。”
“不論是窺探你的根骨還是身上什么秘密,一般來說都能擋下。”葉高嵐又說。
“如你所說,此物當價值連城,能和靈丹閣的幾大傳承寶物相提并論。”陸凜說道。
葉高嵐點點頭,隨意得說道:“可以這么說,所以此物你可藏好了,莫要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
“待會兒滴血認主之后,便可將其直接收入體內(nèi),今后收放隨心。”
“多謝葉師姐!”陸凜由衷感激,“此物神異,陸某自當好生保管。”
“將來若是不需要了,定會原物奉還,絕不霸占!”
“不必客氣。”葉高嵐擺擺手,“只是我們之前說的那件事,你可別忘了!”
“我這些年投資了不少人,可惜沒一個爭氣的,現(xiàn)在就只能指望你了。”
“這些可都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不許讓其他人知道哦!”說著她玉指輕點,點在陸凜的胸口。
她沒個正形,不過陸凜卻很正經(jīng),只是點頭。
她沒再多說什么,隨即轉身,高跟鞋踩著清脆的嗒嗒聲,裊裊婷婷地離去。
送走葉高嵐,陸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有了青靈寶玉,他終于不必再提心吊膽了。
他正欲返回靜室,好生揣摩此物,看看是不是真如葉高嵐所說的這么神奇。
但就在這時,院門卻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下,木門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在其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氣勢洶洶的跟班。
陸凜眉頭微皺,認出來人,此人名叫白展。
是外門另一位長老張松的親傳弟子,修為已至煉氣七層,在年輕一輩中頗有聲名。
“白師兄,何事如此動怒?”陸凜面色平靜得問道。
“何事?”白展鵬冷笑一聲,大步上前,“你少給老子裝蒜!”
“說!你跟葉師妹是什么關系?她為何三番兩次來找你?!”
他眼中怒火熊熊:“老子警告你!葉師妹是我先看上的。”
“你算什么東西?修為資質(zhì)平平無奇,不過走了狗屎運才拜入李長老門下!”
“再讓老子看見你跟她密切走動,老子腿都給你打斷!”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惡狠狠地瞪著陸凜,摩拳擦掌。
陸凜心中了然,原來是這么一回事,他可著實冤枉。
不過此人仗著自已天賦好,又是長老徒弟,在外門作威作福慣了,可不會聽他解釋,當然他也懶得解釋。
“把我家門踹壞了,你得賠錢。”
“我也不訛你,你賠個一百靈石就夠了。”陸凜淡淡道。
“什么?”白展聞言,勃然大怒。
“你這破門能值五十靈石?竟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不訛我。”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今日我便教教你規(guī)矩!”
白展正要動手,而陸凜眉眼一沉,袖中飛刀法寶也已然蓄勢待發(fā)。
白展修為雖高他不少,但他這飛刀法寶絕對可以讓這家伙吃大虧。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倩影掠過,驟然出現(xiàn)在兩人中間。
“誰要是敢動手,就跟我回執(zhí)法堂去!”紫衣女子冷哼道。
“白展,你可別太無法無天!”她又特地看了白展一眼,威脅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李師姐。”白展笑了笑,立馬收了氣勢。
“我不過是跟這家伙開玩笑而已,告辭!”
他立即帶著兩個跟班離去,沒有在此多做糾纏。
陸凜看向眼前這爆滿的紫衣女子,拱手道:“多謝師姐幫忙解圍!”
“我叫李心言,是月蕊長老的徒弟。”她看向陸凜,自我介紹道。
“我?guī)煾负湍銕煾杆浇簧鹾茫虼宋乙菜闶悄惆雮€親師姐,今后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只管找我就是!”
說完李心言便轉身離去,沒有和陸凜多說什么。
…………
三天后,陸凜看著面前凝實的云鼎,滿意得點了點頭。
這云鼎功第一式終于練成了,不枉他如此刻苦。
雖然還有繼續(xù)完善和進步的空間,但已經(jīng)是個巨大突破。
他正要回房休息一會兒,不過剛走幾步,佩戴在腰間的一塊玉符忽然亮起微光。
這塊玉符是李青瑤所賜,兩人的聯(lián)系之物。
“陸凜,即刻來竹韻軒。”玉符傳出李青瑤清冷的聲音。
陸凜回復一聲,便快步向峰頂走去。
竹韻軒內(nèi),李青瑤依舊一身月白道袍,面紗遮面,清冷如仙。
她目光落在陸凜身上,淡淡道:“云鼎功練得如何了?”
“回師父,弟子日夜勤修,不敢懈怠。”陸凜恭敬道,“凝氣成鼎已初步掌握,雖遠不及師父萬一,但已能勉強維持鼎形。”
說罷,他運轉靈力,低喝一聲:“凝!”
一層凝練的淡青色云氣瞬間自他體表升騰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尊半人高的青色云鼎!
李青瑤微微頷首:“不錯,短短時日,能有此進境,可見你并未懈怠,天賦也不算差。”
“云鼎功乃護身根本,根基越牢,日后成就越高,切不可急于求成,還需繼續(xù)鞏固才能去習練第二式。”
接著李青瑤話鋒一轉,又說:“你需謹記,我靈丹閣雖以丹道立宗,但修為乃一切根本!”
“丹道精進,需強大靈力支撐,需深厚神識操控,更需堅韌體魄!”
“若修為孱弱,縱有絕世丹方,也如鏡花水月,無從施展。”
“今后切莫因鉆研丹術,而荒廢了自身修為的打磨!”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陸凜肅然應道。
李青瑤微微頷首,又道:“云鼎功小有所成,說明你對靈力的把控也更精確了。”
“既如此,為師便可以正式教你煉丹!”
她轉身走向軒內(nèi)一側,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隨我來。”
石門之后,是一間寬敞明亮的丹房。
丹房中央,一座通體赤紅,雕刻著火焰云紋的巨大丹爐靜靜矗立,爐下地火口隱隱有熱力散發(fā)。
四周墻壁鑲嵌著玉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各種處理好的靈藥、玉瓶、玉盒,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
“此乃為師平日煉丹之所。”李青瑤走到丹爐前,指著旁邊一個稍小一些,同樣材質(zhì)精良的備用丹爐。
“今日,你便以此爐,煉制一爐培元丹。”
“是!”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備用丹爐前。
先是以地火溫爐,然后按照步驟,依次投入赤精藤、黃杞根、凝露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全神貫注。
然而,在融合黃杞根與凝露草藥液的關鍵時刻,陸凜心神稍一波動,靈力輸出不穩(wěn)!
嗤啦!爐內(nèi)藥液瞬間沸騰,冒起一股黑煙,焦糊味彌漫開來!
失敗了!陸凜有些忐忑地看向李青瑤。
李青瑤卻是平靜如水,只是緩步上前,清冷的眸光掃過爐內(nèi)焦黑的殘渣。
“火候尚可,但靈力輸出不穩(wěn),心神不夠專注。”她淡淡道。
“黃杞根性溫,凝露草性寒,融合時需以柔火慢煨,靈力需如抽絲剝繭,緩緩調(diào)和,不可急躁。”
她走到主爐前,素手輕揮,爐火瞬間點燃,溫和而穩(wěn)定。
“看好了。”她聲音清越,動作行云流水。
赤精藤投入爐中,文火慢焙,雜質(zhì)盡去,藥液精純。
黃杞根緊隨其后,中火淬煉,靈力流轉如溪流,精準逼出藥性。
凝露草投入,爐火轉為柔火,李青瑤指尖靈力流淌,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導著兩股藥液緩緩交融,沒有絲毫沖突!
接著是白苓果、銀線蓮……八味靈藥在她手中如同聽話的精靈,依次投入,精準淬煉,完美融合!
爐蓋掀開,藥香撲鼻!
上百顆圓潤飽滿、靈氣盎然的培元丹靜靜躺在爐底,品質(zhì)上乘!
整個過程,李青瑤動作優(yōu)雅從容,如同藝術。
陸凜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贊嘆不已!
今日他可算開了眼了,相比之下,自已那點微末技藝,簡直不堪入目。
“煉丹之道,首重心境。”李青瑤蓋上爐蓋,轉身看向陸凜。
“心靜則火穩(wěn),神凝則丹成。”
“控火、凝藥、融丹,每一步都需全神貫注,如履薄冰。”
“你初學乍練,失敗在所難免,不必氣餒。”
“記住此刻教訓,多加練習便是。”
“多謝師父指點!”陸凜心悅誠服,深深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