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山豬赤紅的雙目死死鎖定陸凜,后蹄猛地蹬地。
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戰車,裹挾著腥臭的狂風,朝著陸凜狠狠撞來!
兩根彎曲如鐮刀般的巨大獠牙閃爍著寒光,直指陸凜胸膛。
陸凜瞳孔驟縮,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
他身體猛地向側后方翻滾!
轟隆!
山豬擦著陸凜的身體狠狠撞在巖壁上。
堅硬的巖石瞬間崩裂,碎石飛濺,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洞窟都發生劇震。
陸凜狼狽地滾出數丈,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側巖壁上,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他顧不得疼痛,立刻翻身躍起,手中寒光一閃,淬了翡翠葉毒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山豬一擊落空,更加暴怒!
它甩了甩碩大的頭顱,鼻孔噴出兩道白氣,赤紅的眼睛再次鎖定陸凜,獠牙低垂,后蹄刨地,準備再次沖鋒!
陸凜不退反進,將靈力瘋狂注入雙腿,身法催動到極致,繞著山豬龐大的身軀游走。
手中匕首化作道道寒芒,刺向山豬相對薄弱的關節、眼窩和耳后等地!
匕首鋒利,瞬間在山豬身上留下數道血口!
但山豬皮糙肉厚,脂肪層極厚,傷口并不深。
更麻煩的是,翡翠葉毒侵入后,山豬龐大的身軀只是微微一僵,動作略有遲滯,效果并不強烈。
“該死!這畜生的毒抗性還挺強!”陸凜心中暗罵。
他立刻換手,左袖暗袋中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滑入掌心!
又是一陣周旋,穿心草毒帶著侵蝕心脈的陰毒之力刺入山豬體內。
這一次,山豬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咆哮。
穿心草毒似乎對它的心臟造成了些許影響,讓它沖鋒的步伐猛地一頓,龐大的身軀晃了晃。
這讓陸凜看到了一絲希望,他趁此時機疾步湊近,正面拍出一掌。
這一掌迸發出紫紅二色的毒氣,他將蝕骨花毒和紅面果都用上,且用盡了。
鐵甲山豬的身體劇烈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熱氣狂噴。
陸凜見狀心中大喜,但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鐵甲山豬驟然暴起朝他撞來。
他躲閃不及,直接被撞了出去,好在險而又險的躲開了山豬鋒利的獠牙。
但猛烈的沖擊力,幾乎要將他撞得骨折。
此時的山豬,極為狂暴,原本粗糙的黑皮盡都變成紅色,它再次沖撞而來!
得虧此地狹窄,山豬的行動極為受限,不然陸凜恐怕更慘,連周旋的余地都沒。
面對鐵甲山豬的反撲,陸凜疲于招架。
“不行,被獠牙挑中一下我就會死,這家伙……”
陸凜眉眼一橫,只得掏出深藏在儲物袋里的最后一把淬毒匕首。
這把匕首淬的是仙水母毒,他原本想留著對付李恨,等會兒那家伙回來指定也不會放過他。
但此刻鐵甲山豬太過瘋狂,若不立即將其殺死,他恐怕等不來李恨,就要先飲恨西北。
鐵甲山豬再次沖撞過來,這次陸凜卻沒有憑借靈動的身法躲避了,而是直接杵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
在鐵甲山豬靠近時,陸凜一個滑鏟下去,匕首順著它更脆弱的腹部劃過。
鐵甲山莊的身體瞬間僵直,轟然倒地!
仙水母毒的效果立竿見影。
但殺死這只鐵甲山豬后,陸凜卻沒有半點歡喜,反而更感壓力。
這次出門準備的四把匕首全部用過了,上邊雖有毒素殘存但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計,不堪大用。
內化的兩條毒脈也已耗盡,他底牌全出,在無反制之力,落入絕境。
“血魔手!”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陸凜腦海!
這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好在他之前修煉云鼎功的時候,也琢磨起它。
他那時便感覺血魔手更好習練,只是擔心和血藤教扯上關系,今后說不清,因此不敢真正下手。
但現在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一旁血氣沸騰的鐵甲山豬,這也正是最好的修煉材料!
妖獸的氣血可不是人可比,這一只鐵甲山豬抵得上很多個同級別的修士。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立馬開始修煉。
血魔手的心法早已牢記于心,他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按在鐵甲山豬的尸體上。
一股陰冷暴戾的力量瞬間從他掌心爆發,汲取狂暴的血煞之力。
“呃啊啊啊!”陸凜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額頭青筋暴跳,雙目瞬間布滿血絲。
這是第一次修煉血魔手的癥狀,身體將遭受極大的沖擊。
但他死死咬緊牙關強忍,直到將這只鐵甲山豬吸干。
此時在他丹田之內,形成一顆血球,這便是血魔手的能量之核。
他內視已身,觀察著這顆血核,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立馬掏出那個裝著混合毒粉的玉瓶,彈開瓶塞,將這些毒粉盡數倒入口中!
隨后又將歪鼎自儲物袋中召出,一手托著它,以它為媒介。
歪鼎可協助他控毒,此刻他便引導這些毒粉融入血核。
原本血色的圓核,瞬間變成五顏六色,甚是詭異。
過了會兒,盤坐在那的陸凜倏地睜開眼睛,徹底適應。
接著他從儲物袋里掏出上次意外得到的那顆寶銀球!
血藤經他也琢磨過,眼下既已修煉了血魔手,那他便百無禁忌了,再將這血藤收為已用又如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銀球之上!
同時神識瘋狂涌入,按照《血藤經》記載的法門,溝通球內那株邪惡的血藤。
銀球劇烈震顫,表面亮起道道血色紋路!
一股冰冷貪婪又嗜血的意念從中傳出。
球內空間,那株原本沉寂的暗紅色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舞動起來,貪婪地吸收著陸凜噴出的精血!
一股陰冷邪異的力量反哺而來,與陸凜的神識建立聯系。
認主,初步完成!
做完這些后,陸凜立即起身,將鐵甲山豬的尸骸收入儲物袋中。
鐵甲山豬的血肉幾乎被榨干,只剩下一身皮一對牙還有骸骨而已,他的儲物袋雖然不大,但也勉強容得下。
做完這些后,他悄然走向黑暗地帶,將身體融入陰影………
不多時,上方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一道亮光照射下來,李恨的腦袋從中透出,俯瞰下方。
此時的他殺氣騰騰,只想弄死陸凜給他爹陪葬。
“人呢?”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不僅沒找到陸凜,就連鐵甲山豬都不見。
要說陸凜藏起來他沒看見倒是正常,可鐵甲山豬這么大一只,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他又看了眼周圍,趙虎和林薇仍在原地,并未挪動,說明那人應該沒上來。
“我就不信,你區區煉氣四層,還能翻天不成?”李恨冷哼一聲,直接縱身躍入。
他雖不懼陸凜,但一想到剛才殺死自已老爹的劇毒,也不由的小心謹慎起來。
他直接祭出血藤,護衛身后,同時手中握緊一把大刀。
“小雜碎,你現身吧!我發現你了!”李恨獰笑道。
他自然是在故意詐陸凜,不過陸凜可能藏身在哪,他也心中有數,定是那些陰暗之地。
此時的陸凜大氣都不敢喘,因為他知道,自已只有一次機會。
要是偷襲失敗,那他就將死于李恨之手。
一步,兩步,三步………李念逐漸走近。
“就是現在!”陸凜眉眼一橫,瞬間暴起,一道血魔手隔空朝著李恨拍去。
李恨自是沒能躲開,結結實實的吃下這一掌,整個人倒飛出去。
“這是……血魔手?”李恨感受著胸口的滾燙,內心驚駭不已。
即便是在魔門,法術也挺稀罕,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李恨在血藤教多年,為血藤教做了不少事,這才快攢夠兌換血魔手秘法的貢獻點。
但此刻靈丹閣出身的陸凜,竟以此掌將他打傷,他如何能不震驚。
更讓他感到詭異的是,這血魔手帶著不弱的毒力!
此刻毒素順著毛孔侵入體內,讓他感覺很是難受,十分不妙。
陸凜雖然偷襲得手,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
“不管你是誰,今日誓殺汝!”他怒斥一聲,催動身后的血藤。
數條布滿猙獰倒刺的血藤,如同靈蛇般從他身后暴射而出!
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刺向躲藏在黑暗陰影中的陸凜。
“去!”陸凜心念一動。
他身后一條同樣布滿倒刺血藤激射而出,迎向李恨的血藤!
兩條同源卻不同主的血藤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倒刺互相撕扯,藤身瘋狂絞殺。
“什么?!你也有血藤?!”李恨更是傻眼。
他立即轉身,想要離開此地,因為陸凜擁有的那株血藤比他的更加粗壯有力。
有關血藤教的東西,陸凜皆來自王升。
而王升是一位煉氣大圓滿的執事和筑基期長老夫人的私生子,他所享受到的資源自然不是李恨可比。
轉眼間,陸凜的血藤便將李恨的血藤擊敗,絞碎。
但此時的李恨已經轉身逃竄,但卻步履蹣跚,行動緩慢,壓根沒逃出多遠。
倒不是血魔手威力如此驚人,更多是因為他中了掌中所含之毒。
陸凜操控血藤威勢不減,直接如長矛般,直接從背后將李恨的身體洞穿!
陸凜感覺到來自血藤的意識,它很興奮。
以往王升隔幾天就會給它喂食,而自從落入陸凜手中,它已經斷糧很久,早就饑渴難耐。
“賞你了!”陸凜沒有抑制它,讓它盡管吞噬。
“呃啊!!”李恨發出凄厲的慘叫,但很快就沒了動靜,最終也只剩下干癟的身體在那。
做完這一切,陸凜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倒在地。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短短沒多久,他先后幾次經歷生死之危,不僅身體被掏空,他更感覺精神疲憊。
稍稍緩過一些后,他才起身,找到陷阱旁垂下的繩梯,艱難地爬了上去。
回到甬道,看著趙虎和林薇依舊昏迷不醒,他費力地將兩人拖到礦洞入口附近相對安全的地方。
接著又四處尋找,找到了石開和王強早已干癟的尸體,用布包裹好,扛了出來。
…………
不知過了多久,趙虎和林薇悠悠轉醒。
“咳咳……”趙虎劇烈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林薇也沒緩過來,一手直扶著腦袋。
“趙師兄,林師姐,你們終于醒了。”陸凜說道,整個人盡顯疲態。
“究竟怎么回事?我記得我們先前是中了毒………”林薇問道。
陸凜早已想好說辭:“我出門在外一向不吃別人的東西,因此那毒茶我并未真正喝下,所以也就沒中毒,只是先裝死而已。”
“就在這父子二人要加害我們的危急時刻,忽有落霞宗的修士趕到!”
“此人原本就是黑石鎮的人,得知鎮上最近不太平所以特地回來查看。”
“不過他姓甚名誰,我倒是沒來得及問,他和李三父子二人大戰,不見蹤影。”
“我就趁此時機,將你們二人帶離,找到這相對安全的地方先待著。”
趙虎和林薇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又都帶有一絲疑惑。
陸凜這番解釋聽起來有些離奇,恐怕沒那么簡單。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自然也不會去深究,畢竟他們也算是陸凜所救。
先前在礦洞里的場景,他們還都記得,在他們看來那已是死局。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僥幸。
“陸師弟……大恩不言謝!”趙虎掙扎著起身,對著陸凜鄭重抱拳。
林薇也強撐著起身,眼中含淚,對著陸凜深深一禮:“陸師弟,救命之恩,林薇永世不忘!”
兩人此刻也十分難過,他們是活下來了,但可憐石開和王強兩兄弟……
兩人強忍悲痛,帶著石開和王強的尸身,和陸凜一起連夜離開了黑石鎮。
回到靈丹閣后,趙虎和林薇將任務經過上報,不過有些細節卻故意隱瞞扭曲。
他們隱約感覺陸凜可能有什么秘密,因此他們想盡力替其遮掩,避免宗門深究。
任務堂的執事,自然也懶得多事,大致登記在冊后,便草草了事。
這次的任務也算完成,一切正常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