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人杰峰,陸凜并未直接返回天元峰那清幽的竹林小院。
他腳步一轉(zhuǎn),徑直走向白月谷坊市最繁華的地段。
寬檐斗笠壓低,衣領(lǐng)豎起,再次將自己隱入人流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還是大寶齋。
踏入熟悉的店鋪,身材豐腴,笑容甜美的女侍立刻迎了上來:“客官,您來了!今日想看點什么呢?”
陸凜刻意壓低嗓音,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貨架:“迷魂散、軟筋散、腐骨粉…………各來一份。”
這些都是市面上常見的低階毒藥,價格不高,效果各異,常用于防身或狩獵等場景。
他花錢買這么多,可不是為了好玩,而是為長遠考慮。
用毒者自然也怕遭人下毒,因此他從現(xiàn)在開始,就得盡可能的收集各種毒。
這些東西買回去后,他再以歪鼎提純一次,憑借歪鼎的特性,能讓他也就此免除這種毒素的侵襲。
“好嘞!”女侍手腳麻利地取來幾個小紙包,上邊分別標注著以防混淆。
陸凜的目光繼續(xù)在貨架上逡巡,最終落在一個角落。
“再要這三樣?xùn)|西。”他指向柜臺內(nèi)。
分別是穿心草、翡翠葉和紅面果,這三者皆是毒性遠大于藥性,被列為毒藥。
不過有些丹方也需要以之為引,或是有其他妙用,所以集市上也會有售賣,只是少見。
穿心草葉片細長如針,通體墨綠,是一階下品毒草。
翡翠葉顧名思義形如翡翠,色澤碧綠欲滴,同樣是一階下品毒草。
它一般一株只生兩片葉子,兩片葉子也是搭在一起賣的。
紅面果有拳頭大小,是個紅彤彤的果實,看著好吃但毒性卻很猛,是一階中品毒果!
這些東西全部打包帶走,陸凜花費近百靈石。
主要是因為紅面果有點貴,此外就是買的成品毒粉種類很多,雖然很多只要三五靈石一份,但架不住數(shù)量大。
他離開大寶齋后,又去了專門售賣武器的寶器坊。
在這里他精挑細選,購買了四把精鋼匕首。
這四把匕首的強度遠超一般武器,說是連一階中期妖獸也能傷到,他花了大價錢,又耗費一百靈石。
…………
回到竹林小院,陸凜立刻開啟了靜室禁制。
他盤膝坐于聚靈陣中,先將那幾份購買的毒粉取出。
迷魂散、軟筋散、腐骨粉……這些成品毒粉,其實還不夠純粹,里邊仍有不少雜質(zhì)。
他取出那尊黝黑不起眼的歪鼎,置于身前,立即開始二次提純。
他買的數(shù)量不多,因此提純后就更是少得可憐,他也懶得分裝了,全掃在同一個丹瓶里。
“日后若有足夠財力,定要將市面上所有帶毒之物都買來淬煉一遍!”陸凜暗自嘀咕。
提純完毒粉,陸凜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株精心挑選的毒物上。
他首先拿起那株墨綠色的穿心草,將其投入鼎中。
幽光一閃,穿心草迅速分解。
他沒有將之內(nèi)化,也是同樣裝點好,留著直接用。
接著是翡翠葉,也同樣淬煉出了一撮綠色粉末。
最后是重頭戲,一階中品的紅面果。
這東西之所以叫紅面果,是因為吃下去以后,會面紅耳赤,令人很快窒息。
片刻后歪鼎射出一道紅光,陸凜手臂上便多了這條毒脈!
上次在青莽山脈,對付血藤教妖人的時候,陸凜釋放出了全部的赤麻果毒。
完全耗盡后,那條毒脈便隱沒不見。
這也變向得為紅面果的毒“開路”,若不然以他現(xiàn)身的肉身要同時承載它的毒性可不容易。
淬煉完畢,陸凜稍作調(diào)息,便開始最后的準備。
他取出那四把寒光閃閃的精鋼匕首。
他將上次從李青瑤身上獲得的仙水母毒,分別淬煉在兩柄匕首上,這兩柄匕首為主要的殺器!
此外穿心草毒和翡翠葉毒,也各自淬煉一把,作為協(xié)助。
穿心草毒針對的是心臟,毒素能破壞這最為重要的器官,對付稍微弱點的家伙,興許也能弄死。
翡翠葉毒則會令人渾身氣血逆亂,也將對人造成極大的傷害,尤其在對方高速運轉(zhuǎn)靈力之時。
淬毒完畢,陸凜開始藏匕。
淬了仙水母毒的匕首,綁在左腿內(nèi)側(cè)的皮帶上。
淬了穿心草毒的匕首,被他小心地插入特制的靴筒夾層。
淬了翡翠葉毒的匕首,藏于右袖特制的暗袋內(nèi)。
最后還有一把同樣淬了仙水木毒的匕首,則收入儲物袋深處,作為儲備。
可惜他修為太弱,身體難以內(nèi)化成毒脈,不然真不舍得把這能毒倒李青瑤的劇毒,直接淬在匕首上。
做完這一切,陸凜真正放松下來,這套裝備倒也不是專程為這次出門執(zhí)行任務(wù)準備的。
如文良所說,他這趟就是跟過去打醬油而已,根本用不著他出手。
這些東西,可是為柳玉兒精心準備!
上次他去青莽山脈,他窮得叮當(dāng)響,現(xiàn)在卻完全不同了。
說來他還挺感謝自己的“大福星”,也就是李青瑤長老。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睡前想到了她,晚上做夢,她竟也闖入夢來!
第二天醒來,他驚覺只是一場夢,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白月谷入口,那塊巨大的石碑處。
趙虎、林薇、石開、王強四人快步走來,而陸凜已經(jīng)提前一會兒到了。
“陸師弟,早!”趙虎聲音洪亮,拍了拍陸凜的肩膀,“那我們這就出發(fā)!”
陸凜默默跟在隊伍的最后邊,沿著蜿蜒的山道離開了靈丹閣。
他們都是煉氣修士,腳力遠超凡人,一路翻山越嶺,速度極快。
經(jīng)過這一路的觀察,陸凜感覺這支小隊確實經(jīng)驗豐富。
趙虎在前開路,林薇居中策應(yīng),石開和王強一左一右墊后,彼此間保持著默契的距離和警戒。
若是遇到什么突發(fā)狀況,他們立即就能反應(yīng),攜手對敵。
約莫兩個時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略顯破敗的小鎮(zhèn)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
鎮(zhèn)子外圍的農(nóng)田大片荒蕪,不少地方殘留著被踐踏拱翻的痕跡,一片狼藉。
剛踏入鎮(zhèn)口,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便帶著幾個同樣面黃肌瘦的鎮(zhèn)民迎了上來。
“諸位仙師!可把你們盼來了!”那中年男子激動得聲音發(fā)顫,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身后鎮(zhèn)民也跟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趙虎上前一步扶起他:“你便是此地鎮(zhèn)長?”
“不錯,小老兒姓李,名叫李三。”李鎮(zhèn)長聲音沙啞,恭敬得回道。
“仙師們快請進!快請進!”
一行人被簇擁著走進鎮(zhèn)子,街道兩旁,不少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鎮(zhèn)民從門縫里偷看。
“哎!都是那妖孽惹得禍,大家現(xiàn)在都不太敢出門了。”李三不由一嘆。
“仙師們一路辛苦!先請到寒舍喝杯粗茶,再作商議。”
他將眾人引到鎮(zhèn)中心一處稍顯寬敞的院落,茶水是普通的粗茶,還帶著一股土腥味。
李鎮(zhèn)長搓著手,臉上堆滿愁苦:“諸位仙師,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們黑石鎮(zhèn)啊!”
“那畜生不僅禍害糧食,連人也吃,最近已經(jīng)有不少人被它吃掉!”
“還請李鎮(zhèn)長詳細說說情況,這妖孽是何時出現(xiàn)在你們黑石鎮(zhèn)的?可有人親眼見過它的樣子?”趙虎沉聲道。
李三回憶道:“這畜生是半年前出現(xiàn)的,開始只是在鎮(zhèn)子外圍的山林里活動,偶爾糟蹋點莊稼。”
“可這兩個月,它越來越猖狂,甚至有時直接沖進鎮(zhèn)子里。”
“它那獠牙很長很利,挑中個人便直接將人帶走,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們也組織了鎮(zhèn)上的青壯去圍剿,結(jié)果……結(jié)果被它撞死了八個,重傷了十七八人!根本攔不住啊!”
“它最近一次出現(xiàn),是在何時?又在何處?”林薇插口問道。
“就在前天!”李鎮(zhèn)長連忙道,“前天晚上,它又來了!”
“這次它沒進鎮(zhèn)子,反而沖進鎮(zhèn)子左側(cè)的大石村,拱塌了好幾間房子!”
“好在當(dāng)時人都躲其他地方了,這才沒傷著。”
接著李三起身,指著西邊方向:“大石村后面有座廢棄的礦洞,據(jù)說還是百年前挖的,早就沒人去了。”
“那畜生最后好像就是鉆進了那個礦洞里!”
“廢棄礦洞?”石開眼中精光一閃,“若真如此,倒也好辦。”
“這廢棄礦洞應(yīng)該只有一個出入口吧?”
“是極!”李三立馬點頭,“洞口就那一個,我派人盯著,一直沒個動靜。”
“如此說來,這妖孽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躲在里邊,正好可以甕中捉鱉!”石開笑道。
趙虎點點頭,也立馬起身:“既如此,那我們這就行動,及早將這畜生解決,還你們鎮(zhèn)子太平。”
李三還有周圍的鎮(zhèn)民們千恩萬謝,立刻朝前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