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趕回衛國公府,剛踏入府門,便徑直朝著前廳走去。
一進去,便見宇文謹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錦袍襯得他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而自家老二蕭景煜則坐在另一側,與宇文謹對視著,兩人一個眼神冰冷,一個面色不耐,氣氛透著說不出的僵硬。
蕭景淵邁步進來,腳步聲打破了前廳的沉寂。
宇文謹聞聲抬眼,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而蕭景煜見他回來,立刻松了口氣,起身道:“大哥,你可算回來了,雍王殿下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蕭景淵沒理會蕭景煜,徑直走到另一邊的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宇文謹身上,語氣冷淡:“深夜造訪,不知雍王有何要事?”
宇文謹懶得再與他虛與委蛇,掃過一旁的蕭景煜,顯然沒打算回避,抬眼看向蕭景淵:“我為何來找你,你心里當真不清楚?”
見蕭景淵未接話,他又忍不住質問道:“蕭景淵,你與她尚未正式成親,卻夜夜往將軍府跑,這般行事毫無顧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若是這事傳出去,被京中那些愛嚼舌根的婦人知道了,于穆海棠而言,會怎樣?這些,還需我一一說透嗎?”
蕭景煜在一旁聽得愣住,下意識看向自已大哥。
而蕭景淵面色未變,只沉聲道:“我與我未婚妻的事兒,就不勞雍王費心了。”
前兩日我人在鎮撫司,海棠擔憂我,憂思過甚,夜不安寢,我得知后去將軍府看看她,陪她說說話,讓她安心,這又有何不可?
“倒是雍王,這大半夜的不在自已府中歇息,反倒特意跑一趟國公府,管起我們兩口子的私事來?”
“哼,蕭景淵你少在這給我耍嘴皮子!” 宇文謹猛地攥緊了拳頭,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我今日來,就是來警告你的,若是再讓我知道你夜里往她院子里跑,那就別怪我把這事兒張揚出去。”
“到時候,你是男子,名聲上無非受些微詞,自然無所謂。”
“可她穆海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半夜與你私會,定會被唾沫星子淹死,雖二人有婚約,那她也是會被人千夫所指。”
宇文謹整個人都快氣瘋了,他聽到手下來報,說蕭景淵今晚又去了將軍府。
一想到那晚的事兒,他就恨不得一劍捅死蕭景淵。
他這才剛從鎮撫司出來,就又去了她院子,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個小女人的身子多招男人稀罕。
偏他拿他們還沒有辦法,不知為何,這輩子的穆海棠,與上輩子不一樣了,不溫順,也不聽話了。
她如今鐵了心跟他賭氣,非要嫁給蕭景淵,氣得他這幾日夜夜難眠,睜眼閉眼都是她和蕭景淵。
他必須得在二人成婚前把穆海棠搶回來,不管用任何方法,她本就該是他的人,絕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蕭景淵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勾了勾唇角:“雍王還是先管好自已吧。”
“有這閑工夫盯著我和我的未婚妻,倒不如多花些心思,看看京中哪家的小姐家世、容貌配得上你,趁早給自已選個王妃。”
“省得日日把眼睛都盯在別人的未婚妻身上,傳出去,也有失身份不是。”
宇文謹被懟得臉色鐵青,氣的大聲道:“哼,本王言盡于此,你若是再敢半夜去將軍府,你看我敢不敢把事情捅出去!”
“你捅啊?隨你。你今日敢把事情捅出去,我明日就八抬大轎,風風光光把海棠娶回家,讓她堂堂正正做我的世子夫人。”
“至于旁的人,愛說什么便說什么,我蕭景淵不在乎。”
“等成了親,我就帶她回漠北,我倆白天游山玩水,晚上便在帳中夜夜笙歌,有本事,雍王你就夜夜守在我們帳外,來聽我們的房事。”
這番話又狠又絕,宇文謹被噎得渾身發抖,指著蕭景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最后只能憤憤甩袖,咬牙道:“好!你給本王等著!” 說罷,便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了國公府。
放狠話歸放狠話,蕭景淵心里跟明鏡似的,宇文謹那人性子偏執,真被逼急了未必不敢胡來,他自然不能拿穆海棠的名聲冒險開玩笑。
從那日之后,他晚上便沒再去過將軍府,只偶爾白日借著給她送東西的由頭,去看看她。
此時,北狄使臣入駐的 “懷遠驛” 。
北狄公主呼延翎的房中,桌椅歪斜,杯盞碎裂聲混著爭執,攪得整座驛館都不得安寧。
呼延翎與呼延凜相對而立,前者雙目赤紅,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胸口劇烈起伏;后者眉頭緊鎖,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已忍到極致。
自那晚宮宴之上,呼延翎當眾挑釁穆海棠,卻沒料到反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后更是被一腳踹翻在地,丟盡了北狄的臉面。
她被隨從抬回懷遠驛時,醒來已是第二日。
醒來后的她,看著自已被打的豬頭一樣的臉,在驛館整整罵了穆海棠三日。
呼延凜冷著臉,眼神如刀,死死盯著她:“三皇妹,還請你認清局勢,顧全大局,你嫁蕭景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如聽我的,從長計議。”
“七皇兄!” 呼延翎眼眶泛紅,“當初在王庭,你是如何答應我的?說定會幫我促成與蕭景淵的婚事,如今為何要出爾反爾?”
“再說,我在父王面前,明明白白說的就是要同蕭景淵聯姻,以此鞏固北狄與東辰的關系!你不去幫我周旋,不去向東辰國施壓,反倒讓我另選他人?”
“我早就說過,除了蕭景淵,我誰都不嫁!”
“由不得你!” 此時的呼延凜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溫和,語氣冷硬如冰。
“父王派我們來東辰,不是來給你圓兒女情長夢的。”
“你還好意思提在王庭時的事?”
他上前一步,“當初你在父王面前說得天花亂墜,說蕭景淵早就對你暗生情愫,欣喜于你的到來,說你一到東辰就能順利嫁給他,還能借著世子夫人的身份,幫北狄獲取東辰的軍防情報。”
“我和父王信了你的話,才讓你跟著出使,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