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幾人說了一陣話,杜青娘也有些疲憊,就朝她們姐妹擺了擺手。
“你們也別在我這里耽擱正事,各自忙各自的事去吧!”
江大丫也看出她面上的疲態,隨即便起身:“那阿娘好生歇歇,我們就先走了。”
“嗯,去吧去吧!”杜青娘擺擺手。
姐妹倆自是不再逗留,隨即便出了一起離開。
出了門,江二丫就問了起來:“大姐,那位趙夫人都送了些什么東西,這次送的禮,可跟上次一般貴重?”
聞言,江大丫就白了她一眼,道:“你這腦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上次送上重禮,那是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那畢竟是周家的上公子,若有什么差次,趙夫人必然傷痛欲絕,你救了她兒子的命,怎么重的禮都不為過,但這次阿娘生產,只能算是尋常走禮,再送那般貴重,就不合適了。”
尋常走禮,若送得那般貴重,回頭人家府上有事時,倒讓她們怎么回禮的好,收太重的禮,可不是好事兒。
回頭若是有什么事,你說這是尋常走禮,人家都不信的,這般重的禮,想也知道怕是有什么貓膩,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
這一說,江二丫才反應過來:“是哦,若是禮太重,反倒不合適了,我就只想著收東西,卻沒想到這一茬,還是大姐你腦子好使些。”
“你的腦子也不笨,只是一天到晚的,也不用在正事上頭,就琢磨些別的東西了。”
“那也不是別的東西,開鋪子做生意賺錢,那也是正經行當,沒什么都不能沒錢啊,只要有錢在手,才能有底氣不是,若是沒錢,買什么都得朝別人伸手要錢,又哪來的底氣,豈不是任由別人揉圓搓扁了。”
“這話倒也沒說錯,缺什么也不能缺了錢,錢才是英雄膽,那你就多賺點錢在手里吧,至于別的什么事情,若是有不懂的就問我,不然就問阿娘,怎么著也別稀哩糊涂的,總要弄個清楚的好。”江大丫提醒道。
江二丫就直點頭:“大姐說得都對。”
一聽這話就很敷衍,江大丫看了看她,倒也沒再多說些什么,只問道:“往常你也不問別人送些什么禮的,怎么今兒突然對趙夫人送的禮感興趣了?”
心里還是有些懷疑,覺得那周公子找過來的事兒,自家妹妹心里,倒底是個什么想法,真就一點別的都沒有?
雖覺得她還沒開竅吧,但又總擔心,畢竟那周公子出身不差,人看著也不差,若是自家妹妹有了些想法,那也說得過去,只是這身份差距,多少也是有點不合適的,而且那周公子,也只是他自已的想法,周家未必會如他所想那般,到時候鬧出點什么流言蜚語出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家妹妹,而那周公子,卻是并不會影響到什么,人家只會說一句年少風流,便什么事也沒有了。
這種事情吧,倒底是姑娘家更吃虧些的。
“府城里的夫人們,我也不認得什么人,只一個趙夫人有登門過,今兒她讓人送禮過來,我自然有些好奇都送了些什么。”
想了想就又問道:“怎么,這些事不能說嗎,若是不能說,那我就不問了。”
“沒有什么不能說,我們自家人,還能有什么秘密不成,不過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
說完,又抬眼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見她神色如常,并無什么變化,這會兒她算是確認了,自家妹妹果然還是沒有開竅,對于周公子、趙夫人什么的,她壓根就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就單純的好奇人家送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就自個跟著我去看看,禮不算重,但東西也不少,其中一些小孩子的首飾就有好幾件,你過去仔細看看也好,以后也該學著怎么置辦禮品,遇上這種事時,都能送些什么東西,這些也都是有講究的。”
生孩子嘛,送的東西中,必然都得有些與孩子相關的東西,比如小孩的首飾、衣物之類的,也或是產婦有用上的東西,一些藥材之類的,若是送壽禮,或是成婚的賀禮,便又有所不同了。
越是富貴的人家,對于送禮這些事情,就越是講究,但凡哪里出點差錯,都有可能把人得罪了,以后難免就會多個敵人,所以,這方面的事情,必須得小心慎重一些,不可輕忽。
“原來送個禮還有這么多講究啊,要我說,直接送銀子就最好了,人家需要什么,就拿銀子去買什么就好,這才是最實在的。”江二丫如此道。
聽到這話,江大丫都不由笑出聲來,戳了下她的額角,道:“哪有你這樣偷懶辦事的,真要送銀子當賀禮,這是在看不起誰,別人家難道還差了你送的這點銀子不成,換個方位想想,若是今天趙夫人讓人來送禮,送的就是銀子,你心里得怎么想,指定是會想,難道我們家還缺了她送的這點銀子不成?”
這一說,還真就是,真要是送些銀子到面前來,她看著也未必真就高興了,必定是覺得人家看不起他們家,才拿這點銀子來羞辱人。
“倒也是,但這銀子若是送去給貧苦人家當賀禮的話,那人家拿著銀子,指不定多高興呢,所以送禮這事兒,也是得有些講究,有錢的人家越是講安,若是沒錢的人家,正好缺銀子,把銀子送到人家手里,自是會感激的。”
這么說倒是沒錯的,人家缺什么,你就送什么,這禮才算是送到了點子上,若人家不缺銀子,你卻拿著不多的銀子送上門去,人家自是看不上,甚至還會生氣羞惱,直接成了仇人。
“送禮也確實挺多講究的。”江二丫點了點頭,覺得大姐在這方面,懂得還是真不少的。
“看來管家,是真能學到不少東西呢,以前我們所學都是一樣,但現在看來,我們懂得的東西,卻是有很大的不同。”
對此,江二丫也有些無奈,都是一家子姐妹,在這些人情往來的事情上,她好像差得有點多了。
“那當然不同,我幫著阿娘管家,家里的大小事情,都能做到心中有數,而你將更多的精力用在賺錢上,你所擅長的,就是我不太懂的了,你要問我開鋪子的事情,我怕是大多都不太懂的,以后若是要開鋪子,指定還要向你討教討教的。”
對于這些,江大丫不太懂的事情,自也承認自已的不足。
畢竟人各不同,所擅長的東西也是各不相同的,承認自已的不足,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若是有需要,以后再多學著些就是了,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也不懂不是。
江二丫就笑著直點頭:“是了,做生意這方面,我就比你懂得更多些,你以后若是有什么想問的,都可以問我,我保證不藏私,什么都跟大姐你說。”
“還想藏私啊,那可不成。”
“沒有沒有,我怎么可能藏私嘛,你想問什么,我都跟你說,只怕你還不愛聽呢,做生意的門道也不少的,這些你肯定都不知道,若是有時間,我可以跟你慢慢說,很多我也是從別人那里聽來的,說給大姐聽聽,也沒什么要緊的。”
聽到這些,江大丫也不由笑著直搖頭:“好了,不逗你了,做生意的事情不著急,等以后我手里有鋪子了,再向你請教這些問題吧,現在即便你什么都跟我說了,我也只能聽個一知半解,并不能完全弄懂,只有真正上手之后,才能弄懂這些門道的。”
對于做生意賺錢這方面,她并不著急,眼下她還是先把家里的事情處理好,別讓阿娘為這些事憂心。
“這倒也是,很多事情,還是要上手之后,遇上問題,再解決好問題,把這些事情都弄懂了,也就能真正上手了,若是什么也懂的,就算說得再清楚明白,也都還是不懂。”
什么事,都得自已上手去做過了,才能真正弄明白,她也是這么過來的,最開始開鋪子,也就是把鋪子租下來,然后再找人來做掌柜,看著是簡單,但其中遇上的事情也是不少,一樁樁的把事情理順過來,她懂得的也越來越多了。
“對了大姐,你什么時候能有自已的鋪子。”這事兒她得問問清楚,等到大姐有鋪子之后,她就可以告訴大姐,要怎么去打理好鋪子的生意,這樣就能賺到錢了,手里也就有更多的零花錢,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雖說現在她們每個月都有月銀拿,這個錢基本上也沒怎么動過,大多都攢在手里,主要平常也不怎么出門,自也就沒有花錢的地方,別說她們姐妹倆,就是小的幾個,手里都攢著不少銀子沒花呢。
雖說是有錢都不缺錢花吧,但難說出門的時候,會不會遇上一些想買的東西,這花起錢來,就有些控制不住的,花錢如流水都有可能。
只不過她們姐妹倆,都是從小吃過苦受過餓的人,對于銀錢方面,也看得頗緊,并不會隨便亂花錢就是了。
聽到她這問話,江大丫也不由仔細想了想,隨后就對她道:“什么時候能有鋪子,這事兒還真不好說,因為我現在也沒有開鋪子的想法,一時半會兒的,估計都不會有鋪子。”
聽到她這么說,江二丫就有點失望,還想把自已的本事,跟大姐展示一下,現在卻沒有這個機會,就有些遺憾了。
“你真不想自已開個鋪子玩玩,怎么著也該做點生意賺點零花錢吧?”
都說了手里有錢才有底氣,這話不也很贊同的嗎,怎么就不想自個賺錢了,難不成手里那點零花錢,就很滿足了?
“賺錢的事情不著急,以后遇上這樣的機會,再慢慢想法子賺錢就是了,眼下我主要是要幫著阿娘管家,也顧不上別的,若是分心去忙活別的事情,那家里的這些事情,可能就會顧不過來了。”
對此,她也有些無奈,管家理事,這里面也有挺多學問的,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下面的人給哄騙過去了,所以在處理家務這些事情上,必須得打點起精神來,她本就年輕,人家難免會覺得她好欺負,就更不能大意,給別人鉆了空子。
“這倒也是,阿娘還在坐月子,家里的事情,也確實離不得人,大姐還是先顧著這些,別讓阿娘坐不好月子,不過你放心,我也可以幫你的,反正我一天閑著,也沒什么事情,你多分一些事情給我也可以的。”
鋪子那邊的事情,也不用她時時盯著,家務事這些,她倒是可以幫著多做一些,大部份由大姐領頭,她就跟在旁邊打個下手就是了。
聞言,江大丫就直點頭:“這些事情,你也確實要多管一些了,聽阿娘的意思,待過完年后,就要幫我們相看親事了,到時候說好人家,婚期應該也會很快定下來,真要嫁了人,你卻什么也不懂,那可怎么辦,豈不是會說阿娘教導無方?”
“我也沒有什么都不懂,之前在學堂里也學了不少,先生們也是講過的,多少還是明白一些的。”
雖然先生們講的,也都是些空談,先生們口頭講講,她們坐在下面聽聽,就這么聽著,很多事情也能做到心里有數,只是沒有自已上手實操過,倒底是會顯得生疏一些的。
大姐為什么能接手管家的事情,還能把家中大小事務管得不出錯,這其中當然少不了當初在學堂里學到的東西,再有一部份,就是她自已的聰明,能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當然了,最大的原因還是有底氣,阿娘給的底氣,也不怕出錯,萬事有阿娘兜底不是,錯了也沒什么要緊的。
聽她這么說,江大丫就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沒有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把一些事情交給你來辦,而你也沒出過錯,可見你也是很厲害的。”
這是在夸獎她吧,江二丫頓時就高興起來。
“那是當然,讀了幾年的書,也不是白讀的,自然得學到點東西,不然,都對不起阿娘給的那些銀錢,一年的束脩可不少呢,咱們幾個上學,都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怎么也不能讓阿娘這個錢打水漂了不是。”
當時村里不少人都在說她們幾個丫頭,這也太能人花錢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覺得阿娘不該為她們花這個錢,但錢是阿娘的,跟他們又有什么相干的,也是吃飽了撐的,管這些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