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與許掌柜分開后,就直奔牙行,找到了牛牙人。
“想找幾個能干活的婦人,年紀在二十來歲最好。”直接表達了自己的需求。
兩人打交道的時間不算短,牛牙人也是個痛快人,直接按她的要求,找來十幾個婦人任她挑選。
杜青娘看著挑了六個人出來:“就她們吧!”
牛牙人一眼掃過,發現她挑出來的這幾人,都是面容普通,身板比較結實,看著就是能干活的人。
他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突然人群中的一個婦人,突然突然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杜青娘面前。
“求娘子買下我,我也能干活。”
見狀,牛牙人面色一沉,覺得此人太沒規矩了,主家來挑人,那都是看人家樂意,可沒有強買強賣一說,她搞這一出,好似牙行故意要塞人進去似的,沒得壞了人興致。
“林巧月你這是在干什么,還不趕緊退下,若是驚擾了貴客,回頭有你好受的。”
他也盯著人看了看,二十出頭的年紀,模樣頗為秀美,身形偏瘦弱,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人,也難怪杜娘子沒有相中她。
杜青娘微皺了眉,眼前的女子長得頗為漂亮,在人群中最為亮眼,剛才她一眼就瞧見了,沒選中她,當然是因為,她找的是能干活的人,并不在意長相漂不漂亮。
“你看著頗為瘦弱,干活必然是比不上其他人的。”
“是,我力氣比較小,干活可能比不上其他人,但是我識得幾個字,可以幫娘子做些別的活計。”
“哦,你還識得字呢,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眼前的人,也確實比其他人看著斯文得多,帶著點文雅氣,說識得字,應該是不假。
“她阿爹是個讀書人,只是還沒考上功名,就一病沒了,許是因為供他讀書,耗費了家時的錢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她大伯就收了高額聘禮,把她嫁給了個賭鬼,那賭鬼也是剛好贏了些錢,把人娶回家后,仍是不改德性,手里沒錢,賭紅了眼,就把她給賣了……”
牛牙人說到這個,也頗為唏噓,明明也是好人家的女兒,結果一遭遇人不淑,就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杜青娘聽完,一時也是久久無言。
“她看著是瘦弱了些,那是因為時常吃不飽飯,不過活兒卻也沒少干,絕對是能干活的人,我才把她帶出來給你挑。”
“那行,連她一塊兒買了吧!”
別的人都是大字不識一個,但這個林巧月識得字,稍微指點一下,就能做個管事,不用像其他人,還得從識字開始,這就省她許多事了。
“多謝娘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林巧月一個勁的磕頭道。
“起來吧,我這里沒那么多禮數,只需把交代的事做好就成。”禮數周全不周全的,反倒是其次了,她要的還是能干好活的人。
林巧月便起身,與其他幾人站一塊兒。
牛牙人就小聲道:“這個林巧月,還是有幾分聰明的,她模樣長得好,若是被一些看中她色相的男人買去,日子怕是不好過,之所以求到你面前,想也是預料到自己的處境不妙!”
被人賣了,落到這般境地,她也只能盡量為自己選一個好去處了,杜娘子看著就很和氣,能出錢買人,家境自也不差,跟著她絕對跟別的人好。
他做這行營生的,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明白。
杜青娘就點了點頭:“看著確實是比其他人伶俐幾分,若當真是聰明人,我也不介意多提拔她。”
牛牙人就笑了笑:“能跟著你,絕對是她的幸運。”
若是能好好做事,料想杜娘子待她是不會差的。
杜青娘笑了笑,沒有接話。
牛牙人也不再說這個,而是轉了話題道:“對了,聽說你與碼頭那邊的左爺走得挺近。”
“倒也不算走得近,就是在左爺的地盤里開鋪子,自然是有所交集的。”她這回答頗為謹慎,雖說與左勁松確實挺熟,但那人不是正途,讓人覺得他們關系匪淺可不太好。
牛牙人倒沒懷疑她的話,只道:“我跟你說,最近城里不是很太平,衙門那邊,聽說把王大頭給抓了,他身后跟著的那些兄弟,也陸續關進去不少,其中一些牽扯到人命的,估計會被砍頭!”
說到這個,牛牙人都不由縮了下脖子,畢竟要死人,還是讓人十分敬畏的。
那王大頭的事兒,杜青娘自然也有聽說過,衙門一向不作為,突然就把人給抓了,具體情況如何她不是很清楚,但私下里卻也聽不少人議論過,都覺得衙門可能要立起來了。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不少人都說縣太爺要立威,也不知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吧,不然也不能把人給抓了,我尋思著,這還只是個開頭,估計城里的那些混混,可能都會被……”后面的話沒直接說出來,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有些事情,確實不好宣之于口,不管讓那方的人聽到了,都不是好事。
聽到這些,杜青娘心也不由提起來,別的人她一個不認識,是生是死的,與她都不相干,只是左勁松她卻是認識的,且對對方的印象還不錯,甚至他們還一起合作做生意,之前還從人手里拿本錢。
“是所有人都會被清算嗎?”她小聲問了一句。
“這我也說不好啊,得看衙門那邊,縣太爺是什么意思吧,而且城里的混混勢力不小,就不知縣太爺壓不壓得住,之前都不敢冒頭,可見是底氣不足,只是現在,也不知怎么突然就硬氣起來了,讓人有些看不透。”
要說縣太爺有那個本事吧,早干什么去了,由著這些混混勢力越來越大,把衙門都壓得抬不起頭,現在又突然出手,著實讓人看不懂。
“我們牙行里的人,也湊在一塊兒議論這事兒呢,就是不敢拿出去說,怕惹禍上身,也就是與杜娘子你這么熟了,跟你念叨幾句,你也別在外面去說,免得惹上麻煩,需知禍從口出。”
杜青娘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都知道禍從口出,還敢跟她說這些,想必也是滿心好奇,實在壓不住,要跟人嘮叨。
“這些我都明白,就是不知道最終會是個什么結果。”
“能有什么結果,最好的情況,就是把那些混混全都收拾了,壞的情況,大概就是這些混混把衙門壓下去,只是到那時候,城里可能就會不那么太平了。”他說著搖了搖頭。
不過那些混混,也是講些規矩,并不朝一般百姓下手,畢竟百姓也沒幾個錢,哪有做生意的商賈有錢,隨便收個保護費,都是十兩八兩的,賺錢可容易了,普通百姓手里那幾個銅板,壓根就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