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帶著江家父子三人出了一次攤,事情也并不復雜,父子三人也不是笨人,親眼看過之后,基本上就能上手了。
“杜嫂子,這是你家兄弟嗎?”
有那熟客,看到今兒多了幾個人,一時不免好奇問了一句。
見有人問起,杜青娘就笑著點頭:“是,這是我兩個兄弟,這位是我阿叔,以后就是他們來擺攤了,家里有好幾個孩子,離不得人,我得多照看著些。”
“原來是這樣啊!”
聽到她的話,大家倒也沒什么奇怪的,女人家本來就會多照顧家里,反正東西照舊賣,只是換了個人而已。
江光暉是個性子活泛的,幫忙之余,也不時與大家說笑幾句,很快就混了個臉熟。
有他們幾個幫忙,今天的豆腐花賣得更快,很快就賣完收攤子,前后不到一個時辰,這情形,看得江家父子幾個都直咂舌,這也太好賣了吧!
相互對視了一眼,感覺心中都有了些底。
雖說他們只是受雇來干活,賣不賣得出去,人家也都會給工錢,但若是生意不好,這活兒也做不長久不是,再則說了,他們還有心想要多賺一些錢呢。
“阿爹,這豆腐花真好賣啊!”江光明湊到江大山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江大山點了點頭,道:“這東西新鮮,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城里人也是貪新鮮,沒見過的東西,都會想買點來嘗嘗,價格又不貴。”
當然,像他這樣的,就還是舍不得亂花錢,也就是城里人日子好過,手里有錢,也就不在乎多花這么一點半點的。
見他們說話,江光暉也湊了過來,正好聽到他剛才的話,就輕笑了一聲:“阿爹,你就是個鄉下老漢,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
這話江大山就不愛聽了:“老頭子我是沒什么見識,但也是你老子,想揍你隨時都能揍。”
兒不嫌爹丑,這小子竟然還敢嫌他沒見過世面,果然是欠教訓了。
“對對對,阿爹你說得都對,是兒子沒見識。”江光暉連連討饒。
見他過來,江光明就過去幫杜青娘收拾東西,東西不多,一個人也能忙活過來,只是怎好讓人一個人干活,他們父子在一邊閑著不是,自是要去搭把手。
“就這點事兒,我自己來就好,剛才你也跟著忙活,歇一會兒吧。”杜青娘道,江二丫今天沒跟來,在那之前,其實也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忙活的。
“我們要沒來就罷了,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幫忙干活,哪能在一邊偷懶的,而且就剛才那點活兒,都不算什么,比下地干活可輕松得多了。”
以前沒有賣過東西,總覺得有些抹不開臉,但現在跟著賣了一陣后,時不時與人說上幾句,感覺還挺有意思,以前總覺得城里人難打交道,現在這種想法都有些改變了。
杜青娘也認同他的話:“下地干活確實很辛苦。”
她以前也有經常下地,其中的滋味再清楚不過,但即便如此,地才是根本,若是有錢了,她還是想買下幾畝地。
兩人一邊收拾,一邊小聲說著,杜青娘時不時說幾句,這幾天來賣豆腐花的經驗,什么男的喜歡吃咸,女的喜歡吃甜,見到年紀頗大的婦人,喚人一聲大姐,能讓人笑得滿臉開花之類的。
江光明聽得眼睛都亮起來,他是個男的,平時也不會與大姑娘小媳婦湊一起,多是聽一群年紀差不多的小子們吹牛,哪聽過這些啊,只覺得越聽越有意思。
另一邊,江光暉則是眼神四下掃了一眼,小聲道:“阿爹,你注意到旁邊賣鞋子的攤子沒有,那老婆子一直盯著這邊瞧,看得眼都挪一下,怕不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那老婆子,就那個眼神兒,不想注意到都難。
江大山也有注意到,旁的人是來買一碗豆腐花,吃完就走人,就旁邊攤子上那老婦人,自己攤子的生意都不顧,一雙眼睛盡盯著旁邊看了,說她要沒起點別的心思都不可能。
“興許是瞧著生意好,招人眼了。”
這種事情,放在那兒都有,你賺錢了,人家沒賺到,心里當然會不痛快,就說村子里,大家日子差不多,誰也不覺得如何,但突然有一天,你家發達了,人家肯定得眼紅。
“那就這么著嗎?”
“不然能怎樣,人家只是多看了幾眼,又沒有做什么。”這種情況,你上前去質問幾句,都是你沒理。
“就是覺著,那眼神看著怪讓人不舒服的。”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背后被這么一雙眼睛盯著,總覺得不得勁。
他覺得對方不止是盯著生意眼紅,看他們父子幾個的眼神,也有點不對味兒。
“她要看就讓她看,你一個大男人怕什么。”
“不是怕,就是擔心她會不會在背后使陰招。”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這城里人都奸詐得很,他瞧著那老婆子,指定沒打什么好主意。
江大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確實得多防著些,這樣吧,這地兒以后我每在過來,你們兄弟去別處。”
這邊的生意都做熟了,已經有不少回頭客,放棄在這兒擺攤都是損失,總歸,他自己多留心些就是了。
“不用,阿爹,這地兒我來。”
他一個大小子,自認腦子也轉得快,明知道這邊有點問題,又哪能讓他阿爹在這邊守著,他自個多留心就是了,再是城里人也得講道理不是。
“你行不行?”江大山有點擔心道。
“有什么不行的,之前杜嫂子不也一個人在這兒擺攤嘛,她一個女人家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想想也對,江大山就點了點頭,道:“那行,你往后自己小心些,若是實在不行,我們就換個地方擺攤就是,城里這么大地方呢,也未必一定要在這里招人眼。”
城里人不好惹,避著些風頭就是,賺錢是重要,但也沒必要因此惹來麻煩,他們一家就是升斗小民,在村里的左鄰右舍都盡量交好,更別提來惹城里人了。
江光暉聽得有些無奈,他阿爹這人,有時候就是膽子特別小,就算對方是城里人又怎樣嘛,那也要講道理不是,他們不隨便惹事,但也沒必要怕事啊!
要不是擔心沒個防備,怕不小心著了人家的道,他都不會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