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鹿彌睜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這……這圖上的女生是纓纓?”
宋青木將圖片放到最大,使勁兒盯著看,除了能勉強辨認是個年輕女孩已經是極限了:“一個背影,這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少爺,你這是齊天大圣,火眼金睛!那群狗仔應該統統失業才對!”
少淵并未開口,他微微抬著眸,好整以暇地看著師長纓,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是、是啊,纓纓,你不是連謝臨是誰都不知道嗎?”鹿彌的好奇心上來了。
師長纓想起來了,她說:“不認識,但昨天晚上我餓醒了出去吃宵夜,沒帶錢,有個好心人請我吃了炸串的?!?/p>
再次聽見“好心人”這個褒義詞時,少淵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嗯,好心人。”
“天啊,師姐!”宋青木興奮不已,“他居然請你吃炸串?你怎么沒有問他要個簽名?”
對此,師長纓并不感興趣。
有誰的簽名能比得上她?
比不上她的人,她都看不見。
“他的簽名放在網上可以賣個千把塊呢!”鹿彌也說。
師長纓快速心算:“可以賣掉換幾十杯奶茶?”
宋青木佩服至極:“師姐,您的計量單位可真是與眾不同,奶茶怎么能夠跟謝臨的簽名比呢?”
師長纓緩緩抬頭,一副“你怎么能夠瞧不起神圣偉大的奶茶”的樣子。
宋青木卡了卡,磕磕巴巴道:“奶、奶茶也非常珍貴呢!”
少淵這才重新拿起筆,點了點桌子,微笑:“大小姐,別看他們,看我?!?/p>
師長纓收回視線,開始聽他講題。
少淵垂眸,掃了一眼她認真的樣子,漫不經心地想,他早該知道,她的心里除了美食和第一,便沒有其他的東西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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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鐘,孟家老宅。
吃完飯后,許照玉說:“書硯,書語,你們奶奶過壽,長纓也會來,她誰都不認識,你們記得帶帶她?!?/p>
“什么?”孟書硯大叫一聲,“我們孟家可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憑什么來?”
“書硯,不許意氣用事,這是最基礎的邀約禮儀?!痹S照玉擰眉,不悅道,“你四舅舅和長纓表姐剛回到許家,總要進入江淮這個圈子,你難道想讓他們一輩子都被隔絕在外嗎?”
“他們本來就是外人!”孟書硯心直口快,“在外公外婆家我就不說了,可這里是孟家,我不想看見他們!”
許照玉的面色沉下:“書硯,你怎么說話呢?”
這時,許書語忽然喊了一聲:“妙顏姐?!?/p>
孟書硯立刻閉嘴,他轉頭,也向來人問好:“妙顏姐?!?/p>
“妙顏什么時候回來的?”許照玉有些驚訝,“讓你看笑話了,書硯這孩子總是不聽話?!?/p>
孟妙顏是孟家老二的獨女,今年二十二歲,四年前離開了江淮,前往明京電影學院進修,平常只有節假日才有空回來。
孟妙顏環抱著雙臂,嗤笑一聲:“嬸嬸,書硯說的有錯嗎?奶奶的宴會要是什么人都能參加,我孟家豈不是成了菜市場?”
許照玉嘆氣一聲:“這也是書語和書硯外公外婆的意思。”
“嬸嬸,許家偏心,但孟家不會。”孟妙顏走上前,神情厭惡道,“他們要是真的擠兌你,你就在孟家待著,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敢不敢說一個字!”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擺不清自己地位的人。
許照玉不是許家親生的沒錯,可她這些年的功勞苦勞又不是假的。
許照玉笑了,她摸了摸孟妙顏的頭,關心地問:“妙顏近來狀況如何?”
“接了個電視劇本子,取景地在江淮,我便提前回來了?!泵厦铑佌f,“雖然我在這部劇里我只是一個女三號,但和陸青鳶老師有對手戲,鏡頭也會多一點?!?/p>
孟書硯大吃一驚:“妙顏姐,您竟然能和陸青鳶拍戲?也太厲害了!”
陸青鳶是何許人也?
當紅女頂流,人氣斷層的存在。
“嗯,我就是進娛樂圈玩玩。”孟妙顏勾唇一笑,“你們要是想要她的簽名照,回頭我給你們要幾張,說不定還能和她合影?!?/p>
許書語的表情沒有任何松動,她對一切娛樂事物都不感興趣。
“那可太好了!”孟書硯很興奮,“妙顏姐,以后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p>
“行了,別貧嘴?!泵厦铑佊殖S照玉頷首,“嬸嬸,我先去看爺爺奶奶了?!?/p>
“去吧?!痹S照玉柔柔地笑,“我帶書語回一趟許家拿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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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放學的路上,師長纓拿出了一張地圖。
這張地圖也是鹿彌傾情貢獻的,圖上勾出了江淮各個街道的小吃,足足幾百家。
師長纓準備先去嘗一嘗第一家的烤羊肉串。
這家烤羊肉串在一個胡同里,穿過大十字路口就能夠到。
等烤羊肉串的時候,師長纓聽見周圍響起了“哇哇”的聲音。
她尋聲偏頭看去,透過胡同口,她看見了大屏上的國風廣告
很漂亮的一張臉,名字也十分的具有古風韻致。
師長纓望著陸青鳶這三個字,稍稍地出了神,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記住了,你的鳶,是鳶飛戾天的鳶,你的歸處,是浩瀚的天空,沒有任何人能掌控你的人生。
——那陛下呢?
——朕也一樣。
她還沒有看完全部的史書,但絳朝編纂的《玄史》上錯誤百出也就罷了,除了她之外,竟然有很多人的名字和功績都被抹去了。
這之中就有青鳶。
她的青鳶,結局又是什么呢?
忽然,一道厲喝聲響起:“趕緊滾,沒見過打劫嗎?再看一眼剁了你的舌頭!”
胡同的另一邊出現了幾個青年,他們圍著一個女人。
師長纓就看著驚慌失措的老板一個飛跨上車,踏板一蹬,就這么跑了。
帶著她的羊肉串一起,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師長纓的目光落在了幾個兇神惡煞的青年身上,開始挽校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