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往訓練場走，龍小璇跟在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個身位。
“那個......”
龍小璇到底還是沒憋住，主動開了口。
她來之前，就動用關系拿到了所有隊員的詳細檔案，算是提前做了功課。
她覺得有必要讓不了解情況的林戰，徹底認清楚這支隊伍有多復雜，特別是里頭的權力結構。
“這支隊伍的班長叫陸照雪，上等兵軍銜，但她是集團軍女子格斗大賽的總冠軍，一手冷兵器玩得比炊事班的勺子還溜?！?/p>
龍小璇琢磨著措辭。
“性格火爆，嘴臭是出了名的，全軍聞名?！?/p>
林戰來了點興趣，“哦？有多臭？”
龍小璇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態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這么說吧，她當班長帶隊訓話的時候，一些老兵油子聽了都得臉紅害臊?！?/p>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給林戰打個預防針，壓低聲音學了一句。
“就你這蹲起做的跟老太太似的，一個個的沒吃飽嗎？擱地上放個XX你們比誰都帶勁！”
“可惜她只是個上等兵，軍銜擺在那，碰上隊里那幾個背景通天、軍銜比她還高或者特招進來的神仙，她這個班長的話也就沒什么分量了?！?/p>
林戰：......
好家伙。
確實是個人才。
這種話從一個女兵嘴里說出來，這沖擊力確實夠勁。
更有意思的是，這種真女漢子也駕馭不住這幫“公主兵”，那他可非要長長見識了。
倆人腳剛要踏進訓練場邊緣。
林戰的腦海中，那道沉寂很久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激活進度100%......系統載入完成......】
【恭喜宿主！戰地藝術家系統，正式激活！??！】
緊跟著，一道全新的信息流涌進他的意識。
【報道禮包已發放，恭喜宿主獲得——天人五感（初級，可升級），全面提升以下屬性?！?/p>
【外物入微：世界在你眼中，如同一幅纖毫畢現的超寫實畫作。你將捕捉到最細微的光影變化，最遙遠的聲音韻律，將感官提升為洞察萬物的藝術?！?/p>
【內在感知：你的身體即是你的樂器。你將清晰感知每一寸肌肉的張弛，每一股氣血的流淌，如同最頂級的演奏家，完美掌控自己的身體?！?/p>
【天人感應：戰場是你的畫布，你將獲得藝術家的第六感，提前感知到那即將破壞畫面平衡的殺機，預見未來的敗筆?！?/p>
一瞬間，林戰眼里的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他的感官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擦得锃亮。
五十米開外，蒼蠅扇翅膀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于，訓練場角落里那臺老舊鼓風機扇葉上積攢的灰塵還有其中夾雜的鐵銹味，都清晰的鉆進他鼻子里。
視力更是逆天，就連太陽底下，空氣里飄的每一顆微塵，運動軌跡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個世界，從沒有過的鮮活。
只要他想，沉下心便能清楚聽見自己心臟每一次有力的跳動，那聲音穩得跟戰鼓一樣。
血液流過血管的溫熱感跟每一次呼吸時肺部的擴張收縮，甚至發力前肌肉纖維那一絲絲的繃緊，都清清楚楚。
這是一種對自己身體近乎完美的掌控感！
還有一種神乎其神的直覺。
不是具體的畫面或聲音，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預兆。
像根羽毛，危險來之前，會輕輕撓你的神經一下。
此刻，他能感覺到訓練場上那三十多道散漫的氣息，里面混著審視好奇，還有那么點......不屑。
戰地藝術家？
不是什么殺神系統，也不是什么兵王系統。
這個名字，有點意思。
當感官的精純達到極致，超越個體，就能獲得一種整體的直覺性的洞察力。
古人無數智慧先賢們所說的“物我兩忘”，大概就是這種境界的終極形態吧。
林戰消化完這一切，停下腳步。
龍小璇見他忽然不動了，也跟著停下，投來詢問的目光。
林戰卻沒看她，而是從作訓服的口袋里，不緊不慢的掏出一枚銀色的軍用高頻哨。
他將哨子放在唇邊，迎著龍小璇不解的注視，嘴角一點點咧開，笑得特別壞。
下一秒。
“嗶——！！！”
一聲尖銳又急促，能刺穿耳膜的哨音，毫無征兆的在整個作訓基地炸響！
緊急集合哨！
這是刻在每個軍人骨子里的最高指令！
前一秒還跟菜市場似的訓練場，一下子就安靜了。
角落里，正對著小圓鏡顧影自憐的秦思雨，手一抖，鏡子“啪”的掉在地上，她甚至來不及心疼，身體已經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攀爬架旁，葉筱遙手里的戰術手電直接脫手飛出，她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沖刺。
正往嘴里塞巧克力的成心，被這聲哨響嚇得差點噎過去，她胡亂的把零食塞回口袋，一邊拍著胸口，一邊邁開腿狂奔。
就連那個捧著《人體解剖學圖譜》的楚瀟瀟，也猛的合上書，動作迅捷的起身，那份清冷的氣質被瞬間打破，只剩下軍人本能的反應。
她們或許桀驁不馴。
她們或許個個都是刺頭。
她們或許打心底里瞧不起之前那五個走馬燈似的教官，用逆反心理處處對著干。
但她們首先是一個兵！
緊急集合的肌肉記憶，是新兵連三個月里，用無數次半夜的驚醒跟極限的體能懲罰，烙進靈魂深處的印記！
短短十幾秒內，三十多名女兵從訓練場的四面八方，跌跌撞撞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林戰前方的空地，手忙腳亂的開始整隊。
隊列站得歪歪扭扭，不少人衣衫不整，氣喘吁吁。
但總歸是集合起來了。
她們這時才看清，吹哨的是之前那個站在車旁的男人。
新教官？
這個念頭在所有女兵的腦海中閃過。
一名身材高挑氣質凌厲的短發女兵自動出列，站到隊伍最前面。
是陸照雪。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帽，深吸一口氣，準備向林戰報告。
可林戰壓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溜達著走到隊列前，雙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似的。
他的步伐很慢，皮靴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整個訓練場，一片死寂。
陸照雪憋著一口氣，報告也不是，不報告也不是，一張英氣的臉漲得通紅。
林戰終于停下，站在隊列正前方，但他還是沒說話，只是用一種玩味的目光，一個一個的掃過眼前這些“公主兵”。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跟沒穿衣服一樣，里里外外被看了個透。
“報告！”
陸照雪終于忍不住了，大聲吼道。
林戰這才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講?！?/p>
一個字，輕飄飄的，可那壓力沒得商量。
“女武神特戰隊，應到三十四人，實到三十一人！報告完畢！請指示?。?！”陸照雪的聲音洪亮如鐘。
林戰聞言，不怒反笑。
他笑了。
真的笑了。
那是真笑，一點不帶掩飾的開心。
“真好?！?/p>
他的聲音清楚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女兵們全都懵了。
少了三個人，不應該是火冒三丈嗎？怎么還說好？
這教官什么路數？
就連一旁的龍小璇都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林戰往前走了兩步，離隊列更近了些。
“正所謂，一人生病，全連吃藥！”
他聲音還是那么平穩，可那笑意讓所有人心里發毛。
“第一次集合，就少了三個人。”
“看來，是病得不輕啊。”
林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看來吃藥是不夠了，得上手術刀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