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雪話音剛落，場面頓時炸開了鍋。
之前還在起哄，覺得教官黔驢技窮的幾個女兵，臉上的血色“唰”的就沒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思雨尖叫出聲，她想反駁，可那子彈撕裂空氣的獨特尖嘯，還有彈頭擊中遠處土坡濺起的火星，毫無疑問。
這他媽是真家伙！
葉筱遙的身體僵在原地，她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恐懼之色比先前更勝。
她可以跟教官對著干，可以挑戰權威，但她沒想過，對方會真的開槍！用實彈！
楚瀟瀟的身體下意識矮了半寸，她倒還算冷靜，腦子飛速的運轉，計算著彈道風速，甚至是子彈跳彈的可能性。
然而計算的結果是，只要教官的手稍微一抖，或者她們中有人驚慌失措站起來，下一秒就會有一顆滾燙的子彈，掀開她的頭蓋骨。
“很聰明。”
林戰放下槍，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他甚至還鼓了鼓掌。
“恭喜你，陸照雪，答對了。”
“你們以為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武裝滲透，就是把腦袋露出水面，大搖大擺的游過去嗎？”
林戰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都給老子把身子潛下去！當敵人都是瞎子嗎？”
話音未落，他再次抬起槍口！
噠噠噠噠噠！
一長串的點射，這次打得更低！
一道道明亮的曳光彈在漆黑夜空中劃出弧線，幾乎是貼著女兵們的頭皮飛過去，射入對岸的泥土里，激起一蓬蓬的塵土。
子彈破空的“咻咻”聲比任何命令都好使。
“啊！”
女兵們再也不敢有半點猶豫，尖叫著連滾帶爬的沖進冰冷的河水里，拼了命的把整個身子埋進水下，只敢偶爾露個鼻子換氣。
一旁的龍小璇看得心驚肉跳。
哪怕是她，這位向來以鐵血手腕出名的“女金剛”，也沒見過這么瘋狂的訓練方式。
這已經不是訓練了，這是在玩命！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設想。
可偏偏，這個叫林戰的男人，在做出這一切的時候，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
那份絕對的自信跟掌控力讓她都感到一絲后怕。
但緊接著卻是一種變態的興奮。
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真正屬于特種兵的世界！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帶兵搞的那些所謂嚴格訓練，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現在就算林戰拿著掃帚趕她走，她都不會走了。
她要留下來，好好看，好好學！
“你就不怕失手嗎？”
龍小璇走到林戰身邊，終于還是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林戰一臉無辜的扭頭看著她。
“自信是必須的，可我又不是神仙，誰敢打包票說不會失手？”
龍小璇：？？？
剛潛進水里，好不容易穩住心神的女兵們聽到這話，差點直接嗆水淹死過去。
不是神仙？不敢保證？
那你他媽還開槍！
林戰似乎嫌刺激得不夠，理所當然的繼續補充。
“不過放心，訓練特種兵，又是空降兵，意外在所難免。所以上面每年都會批給我們一定的...死亡指標。”
“指標內，都算正常損耗。”
龍小璇：“……我他媽說的是這個問題嗎？”
這一刻，所有女兵心里最后那點僥幸，被徹底粉碎。
這個瘋子，是真的會殺人的！
再也沒有人敢大聲喧嘩，甚至連換氣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腦袋在水面上多停留零點一秒。
一個接著一個，女兵們拼盡全力，手腳并用的朝著對岸游去。
河水不算特別涼，但剛剛耗盡的體能跟身上濕透的裝備，還有頭頂時不時飛過的子彈，讓這短短二十多米的距離，變得跟兩百米似的。
葉筱遙的體力本就到了極限，剛下水就嗆了好幾口。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沉下去的時候，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的在她腰后輪胎上托了一把。
她扭頭一看，是楚瀟瀟。
楚瀟瀟一言不發，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調整呼吸節奏。
葉筱遙愣了一下，隨即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咬著牙繼續往前劃水。
隊伍末尾的成心，早就嚇得邊哭邊游，眼淚鼻涕跟河水混一塊，滿嘴的苦澀味兒。
她腦子里空了，就一個念頭。
活下去！游到對岸去！
吃肉！
……
當最后一個女兵手腳并用的爬上對岸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
她們橫七豎八的癱在泥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混了飯菜香的空氣。
林戰和莊不凡等人，開著車繞行過來，早已在終點好整以暇的等著她們。
“報告教官……我們……到了……”
陸照雪撐著地，勉強匯報道。
林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廢話，只是沖旁邊待命的炊事班一揮手。
“開飯。”
兩個字，如同天籟。
準備好的行軍鍋抬了上來，鍋蓋一揭，那股濃郁的肉香直接炸開了所有人的味蕾。
紅燒肉大盤雞白米飯，還有冒熱氣的饅頭跟蛋花湯。
“吃吧。”
女兵們再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什么矜持，一個個跟餓了三天的狼似的，撲了上去。
她們用手抓用嘴搶，甚至直接把臉埋進餐盤。
食物塞滿了嘴巴，油漬糊滿了臉頰，狼吞虎咽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女兵的嬌氣樣，分明是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野人。
龍小璇看著這一幕，心頭百感交集。
第一天的訓練，終于結束了。
……
夜深了。
女兵們被趕回了宿舍，幾乎是倒在床上就睡死了過去，連澡都顧不上洗。
龍小璇沖了個戰斗澡，換上一身干凈的作訓服，躺在自己臨時宿舍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一幕幕。
林戰的瘋狂女兵們的慘狀，還有那份在生死邊緣逼出來的團隊雛形。
她正準備起身做幾個俯臥撐來放空大腦，宿舍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誰？”龍小璇警惕的問道。
門外傳來個帶笑的男聲，卻沒什么暖意。
“龍副隊，是我，莊不凡。”
是林戰的那個部下，代號利刃的家伙。
龍小璇起身打開門，看著門外站著的莊不凡，不解的問：“有事嗎？”
莊不凡臉上掛著他那招牌的人畜無害的笑。
“大隊長喊我們幾個教官一起過去。”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莊不凡沖她神秘的眨了眨眼。
“今天是咱們女武神特戰隊開訓第一天，也算是咱們教官團隊第一次正式亮相。”
“按照老傳統，有個歡迎儀式。”
龍小璇更疑惑了。
歡迎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