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哨。
這是肌肉記憶，是刻進骨子里的本能，比腦子反應快多了。
正在吆喝賣魚的米小魚，“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下來，雙腳并攏，身板筆直。
正捧著肚子哎喲喚痛的成心，假肚子也不疼了，腰桿挺的像標槍，右手“啪”的抬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正在扭胯跳舞的秦思雨，動作瞬間僵硬，跟著就是一個標準的向右看齊。
三秒。
就三秒。
原本喧鬧的菜市場夜店還有婦產科門口，瞬間變成了一個紀律嚴明的連隊隊列。
三十名女兵，不管臉上畫的什么鬼樣子，此刻全部整齊劃一，目視前方，殺氣騰騰。
“……”
死一般的寂靜。
魚少尉拿下嘴里的哨子，笑的前仰后合，差點從桌子上滾下去。
“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孕婦敬禮！哈哈哈！那個賣魚的，你剛才那股潑辣勁兒呢？”
王少尉則是冷著臉，走到隊伍面前，那雙眼睛里滿是嘲諷。
“這就是你們的偽裝？”
他走到成心面前，伸手戳了戳那個枕頭。
“你是孕婦。哪怕天塌下來，哪怕有人拿槍指著你的頭，你的第一反應應該是護住肚子，不是立正敬禮。”
他又走到米小魚面前：“你是村姑。聽到哨聲，你應該捂著耳朵看熱鬧，或者嚇得蹲在地上，不是像個戰士一樣準備沖鋒?！?br/>“就這一聲哨子，你們所有人，全部陣亡。”
女兵們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剛才那點自信，瞬間碎了一地。
她們這才明白，偽裝這玩意，畫皮容易換骨難。
那種當兵久了養成的肌肉記憶，那種聽到命令就服從的本能，是她們身上最致命的破綻。
林戰一直沒出聲，這會站了起來，走到臺前。
“都聽明白了？”
“你們今天的任務，不是學會化多漂亮，也不是學會怎么往臉上抹膩子。”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是學會消失。”
“忘掉我是女兵這四個字。記住，你是空白的面具。任務需要你是誰，你就是誰。你要親手抹掉自己過去的一切習慣，走路的姿勢，看人的眼神，甚至是呼吸的節奏?！?br/>“特種作戰，滲透是第一課。如果你連個普通人都裝不像，到了敵后，你就是行走的活靶子?！?br/>林戰說完，轉身看向兩位教官，低聲商議了幾句。
隨后，他轉過身，拋出了今天的重頭戲。
“鑒于你們剛才拙劣的表現，我決定給你們加點料?！?br/>“今天是周日?！绷謶鹂戳丝幢?，“下午給你們放半天假?！?br/>女兵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放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別高興的太早?！绷謶鹄湫?。
“去附近的云市，每個人自己選定一個觀察目標?？梢允巧虉隼锏墓窠悖梢允锹愤叺钠蜇?，也可以是咖啡廳里的白領?！?br/>“觀察她們，模仿她們。晚上歸隊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們變成那個人。”
“這是一項考試?！?br/>林戰頓了頓，語氣陰森起來。
“不及格的，不用淘汰，也不用體罰。但是——以后不管是訓練還是休整，晚飯取消?！?br/>“啊？！”
哀嚎聲一片。
尤其是成心，臉都綠了。
對一個吃貨來說，取消晚飯比殺了她還難受。
而且聽林戰這意思，不是一頓，是長期取消！
“啊什么??？戰場上沒飯吃是常態！”林戰根本不給她們反駁的機會，“解散！換便裝，滾蛋！”
女兵們垂頭喪氣的往外走，一個個愁眉苦臉。
這哪是放假，這分明是變相折磨。
“哎，等會兒！”
人群里，膽子最大的葉筱遙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戰，眼珠子骨碌一轉。
“林教官，您光說不練啊。這偽裝術這么難，您是不是也得給我們展示展示？不然我們哪知道什么標準算及格啊？”
這話一出，原本都要走的女兵們立馬停住了。
“就是啊教官！您給我們打個樣唄！”陸照雪也跟著起哄。
“我們也想看看林教官易容之后啥樣！”
“教官，你要不扮個女裝給我們看看？我覺得你這底子，扮女裝肯定好看！”秦思雨更是語出驚人，一臉花癡相。
這幫女兵平時被林戰虐慘了，難得有機會能看林戰出糗，一個個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似的。
想看林瘋子穿裙子？！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噴鼻血啊啊?。?！
林戰看著這群不知死活的丫頭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看女裝？”
他上下掃了眼秦思雨，“想的挺美。趕緊滾去準備，任務完不成，回來有你們好受的?！?br/>把這群嘰嘰喳喳的女兵轟走后，林戰轉頭看向王少尉跟魚少尉。
“借你們的工具用用。”
“喲？真要露一手？”魚少尉來了興致。
“林隊，你該不會真要穿女裝吧？那我可得拿手機錄下來，這可是黑歷史啊?！?br/>“滾蛋。”林戰罵了一句，提著那個銀色的化妝箱，轉身進了旁邊的小休息室。
“十分鐘，別讓人進來。”
當然不是因為被那群丫頭片子激將了兩句就昏了頭。
林戰之所以要親自上手，純粹是因為手癢。
系統的【畫奪天工】技能，包含著宗師級的偽裝術，那些龐大而精妙的知識就像一團火在他腦子里燒。
理論再完美，如果不經過實戰檢驗，那也就是空中樓閣。
況且，作為總教官，光靠嘴皮子說教可鎮不住這幫心高氣傲的女兵。
他得讓她們親眼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大變活人”，什么叫站在你面前你卻視而不見的頂級滲透。
這一課，必須得由他親自來上，而且要上得刻骨銘心。
門關上了。
休息室里只有一面鏡子。
林戰打開箱子，看著里面五花八門的工具。
腦子里，【畫奪天工】的技能瞬間啟動，無數關于骨骼重塑跟光影欺騙還有色彩心理學的知識炸開鍋。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劍眉星目，輪廓硬朗，皮膚因為長期暴曬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渾身上下都是兵味兒，那種剛硬的鐵血氣藏都藏不住。
要把這身氣質洗掉，不容易。
“既然要玩，那就玩個大的?！?br/>林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刷具，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莫測。
普通的易容太沒挑戰性，要騙過那幾十雙朝夕相處的眼睛，就得徹底粉碎現在的“林戰”，重塑一個完全陌生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