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項格斗。
陸照雪脫掉外套，露出里面緊實的作訓背心，渾身上下的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發力。
她晃了晃脖子，對著柳海山勾了勾手指：“班長，來吧，讓我看看一級軍士長到底有多厲害！”
柳海山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樣子，他脫下外套遞給鄧照光，只穿著一件老式的軍襯，慢悠悠的走到場中。
“丫頭，你先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陸照雪低喝一聲，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雌豹，直撲柳海山。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陸照雪的打法大開大合，拳腳生風，充滿了軍中格斗的剛猛。
而柳海山卻截然相反，他的動作幅度很小，只是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的格擋或卸掉了陸照雪的攻勢。
女兵們在場下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靠，這老班長可以啊！跟耍太極一樣！”
“陸照雪加油啊！干他！”
陸照雪越打越心驚。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對方的招式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如果不是對方刻意收著力，她好幾次都差點中招。
她很清楚，對方練的都是戰場上最直接的殺人技，跟她這種競技格斗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在試探了近百招后，陸照雪摸清了對方的顧慮。
她賣了個破綻，柳海山果然猶豫了一下，就這零點幾秒的停頓，被陸照雪抓住機會，一個兇狠的過肩摔，將柳海山放倒在地。
“我輸了。”
柳海山躺在地上，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陸照雪把他拉了起來，她贏了，但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因為她能看出，柳海山實際上有所保留。
如果這是生死搏殺，現在躺在地上的絕對是自己。
第一局，女兵勝。
第二項，槍械拆解組裝。
米小魚抱著一支嶄新的191式步槍，臉上寫滿了自信。
“班長，光這么比沒意思。敢不敢加點難度，蒙著眼睛來？”
她這一提議，瞬間引來一片叫好。
“行啊，你說了算。”柳海山笑呵呵的應了下來。
鄧照光拿著秒表，充當裁判。
“米小魚同志，準備好了嗎？”
“好了！”米小魚用一塊黑布蒙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開始！”
話音一落，米小魚的手指便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在槍身上飛速舞動。
彈匣、槍機、復進簧……一個個零件被精準的拆下，又被迅速的組裝回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充滿了機械的美感。
“停！”
鄧照光按下秒表，高聲宣布：“用時，兩分三十七秒三十二！”
“哇哦！”周圍一片驚嘆。
這個成績，就算是在偵察連隊里，也絕對是拔尖的水平。
米小魚摘下眼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該我這個老家伙了。”柳海山接過那支191，在手里掂了掂，“這新槍，我還真沒怎么用過，看著就精貴。”
“班長，沒事，您可以先熟悉幾遍，不算時間。”米小魚此刻心情大好，十分大度的說道。
柳海山也不客氣，他花了大概五分鐘，將步槍拆解組裝了兩遍，這才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蒙上眼睛，鄧照光再次喊下開始。
柳海山的手指搭上槍身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看似緩慢，卻異常的沉穩。
沒有米小魚那般花哨，但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余。
女兵們的心又提了起來。
“停！”
鄧照光看著秒表上的數字，倒抽一口冷氣，半天才喊出來：“用時……兩分三十秒零一！”
全場死寂。
米小魚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這……”
“這怎么可能！”
“班長，你要是熟悉咱們這槍，估計兩分鐘都用不了吧。”鄧照光嘿嘿一笑。
柳海山摘下眼罩，拍了拍槍身，“要是換成我那把老伙計，八一杠或者九五，怎么也得再快個十幾秒。”
女兵們看柳海山的眼神徹底變了。
一勝一負。
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凌薇身上。
眾人來到剛建好的靶場。二百米胸環靶。
凌薇抱著自己的191式步槍，槍上帶著先進的光學瞄準鏡。
她趴在射擊位上，整個人與槍融為一體，沉穩如山。
有人想把自己的槍借給柳海山，他卻搖了搖頭。
“用不慣。”
他轉身對身后一個兵說道：“去，把咱們庫里那把老爺槍給我取來。”
很快，一支保養得油光锃亮，但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八一式自動步槍被送了過來。
看著那支連瞄準鏡都沒有，只能靠機械瞄具的老槍，女兵們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開玩笑呢？用機瞄打二百米？還想跟帶鏡的191比？
凌薇率先開始射擊。
“砰！砰！砰！”
連續十槍，槍聲沉穩有力。
報靶員的聲音傳來：“七發十環，一發九環，兩發八環！總成績，九十五環！”
非常優秀的成績！女兵們再次爆發出歡呼。
凌薇卻幾不可查的搖了搖頭，她的狙擊水平確實頂尖，但步槍不是她的強項，只能算作拔尖，所以面對這樣的成績還是不太滿意。
輪到柳海山了。
他慢悠悠的趴下，用一種極其舒服的姿態將老舊的八一杠抵在肩窩。
沒有過多的瞄準，他似乎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比191要響亮得多，帶著一股子粗獷。
“砰！”
“砰！”
十槍過后，柳海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報靶員的結果。
報靶員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才用一種見了鬼的調子喊道：“報告……九發……九發十環，一發九環！總成績……九十九環！”
啊？
全場，一片死寂。
女兵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凌薇走到靶位前，拿起望遠鏡，仔細的看了看柳海山的靶紙，又看了看自己的。
她放下望遠鏡，走到柳海山面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班長，我輸了。”
三比兩負。
女兵們臉上的那點小得意，此刻被沖刷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挫敗的復雜情緒。
“怎么樣？丫頭們，服不服？”
柳海山把那把八一杠寶貝似的擦了擦，交還給身后的兵，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模樣。
“服了……”陸照雪甕聲甕氣的回了一句。
“班長，你……你到底是什么部隊退下來的？這也太猛了吧！”秦思雨忍不住問，她現在看柳海山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樣。
“猛？”柳海山樂了，“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你們大隊長面前，那連提鞋都不配。”
“什么？”
這話一出，所有女兵都愣住了。
葉筱遙靠在傘塔的鋼梁上，抱著胳膊，冷哼一聲：“班長，你這就沒意思了。輸了就輸了，沒必要為了給他臉上貼金，這么吹捧他吧？他林戰是厲害，但還能比你這個一級軍士長更厲害？”
“就是！林瘋子就知道折磨我們，他有您這本事？”米小魚也忍不住嘀咕。
“吹捧？”柳海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環視了一圈這群滿臉不信的丫頭片子，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了解你們的總教官啊。”
他走到傘塔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銹蝕的鋼梁，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你們知道獵人訓練營嗎？全世界特種兵的最高殿堂。在那里，他拿回來的榮譽叫狼王。”
“你們知道全軍特種兵大比武嗎？他一個人，干翻了一個加強排，毫發無損的完成了斬首任務。”
“咱們剛才比的這些，格斗，槍械，射擊……在他面前，都是小兒科。我這把老骨頭，就是再年輕二十歲，也接不了他十招。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柳海山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的砸在每個女兵的心上。
整個訓練場，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女兵們全都傻了。
狼王？
一個人干翻一個排？
這些只在小說和電影里才有的情節，居然是林戰那個瘋子的真實履歷？
她們腦海里浮現出林戰那張總是掛著惡魔微笑的臉，第一次感覺到，那副年輕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一頭多么恐怖的怪物。
“行了，別愣著了。”柳海山拍了拍手，“大隊長給你們留了訓練任務，自己練去吧。偷懶的，后果自負。”
說完，他背著手，慢悠悠的走了。
留下了一群三觀盡碎，心情復雜到了極點的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