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云哽咽著哀求：“世子爺，求求您，放過我……”
感受到蕭昭珩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就在她放棄掙扎，準備認命之時。
蕭昭珩的動作卻突然停了。
蘇挽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剛才還充斥著欲望的灼熱眸子，此時黑沉得嚇人，翻涌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蕭昭珩撐起身子，松開蘇挽云的手腕。
“下去！”
蘇挽云嚇了一跳，不知蕭昭珩這是怎么了。
她手忙腳亂地攏起衣襟，狼狽地翻身下床。
還不等她緩過氣，頭頂就傳來蕭昭珩冷如冰錐的聲音。
“蘇挽云，哈密衛沙州蘇氏后裔，祖上曾為隨軍商貿百戶。
“前朝末年，蘇家因受戰亂與商路變遷雙重打擊而逐漸沒落。
“五年前，你父母因病相繼離世，蘇家只剩你一人……”
聽到蕭昭珩這樣說，蘇挽云心里升起一絲微弱的慶幸。
看來顧公子給她做的假身份還算周全，連蕭昭珩都沒查出破綻。
但是還不等她松一口氣，就聽蕭昭珩繼續道：“不得不說，你還是有點兒本事的。
“在國公府這四年，不但把自己的院子打理得鐵桶一般，就連母親身邊的小丫鬟珮兒，后廚的管事柳大嫂子，前院兒周泰和小廝平貴兒……都是你的人吧？”
這話如一記驚雷，在蘇挽云腦中炸開。
她猛然抬頭，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蕭昭珩面色依舊潮紅，但是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讓蘇挽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她一張俏臉血色盡褪，身子也忍不住地顫抖。
蘇挽云一直以為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做得還算隱蔽。
誰知這些連永嘉郡主都不知道的隱秘，在蕭昭珩面前，就像透明的一般。
他剛到家一天，就把自己在府中的情況查了個一清二楚。
這個人實在太恐怖了！
“你不會以為，我失憶了，就隨便什么貓貓狗狗都有資格待在我身邊了吧？”
“世子爺……”蘇挽云滿口苦澀，“妾身沒有半點兒想害人的意思，只是想讓自己和孩子過得順遂一些……”
蕭昭珩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繼續道：“沒有娘家的幫襯，能在國公府站穩腳跟，足見你不是個蠢人，只是太心急了。”
蘇挽云這次終于抓住時機，急忙解釋道：“世子爺明鑒，您只是喝多了，妾身真的什么都沒做……”
“呵！”蕭昭珩冷笑一聲，“你該不會想說，你什么都沒做，我只是被你吸引，才做了出格之舉的吧？”
他說著傾身上前，捏住蘇挽云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來，咬牙切齒道：“蘇挽云，我沒那么饑不擇食！”
蘇挽云跪坐在地上，雙手攏著被扯開的衣襟，頭發散亂地垂在臉旁，蒼白的臉上還帶著被濺上的血紅，鳳眸中滿是震驚和懼意。
都已經這樣了，卻還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這讓蕭昭珩忍不住想起今晚酒宴上，蕭昭珂說起蘇挽云時曖昧的語氣和猥瑣的表情。
感受到體內的燥意翻涌，有些要壓不住的趨勢。
蕭昭珩有些惱地甩開蘇挽云，扯出絲帕擦了擦手。
“你不會以為，只要爬上我的床，做實了夫妻名分，就能坐穩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
蕭昭珩說著起身，走到窗邊，輕扣兩下窗欞。
很快便有人從窗外遞進來一個木匣。
蕭昭珩打開木匣，取出里面的一卷文書，展開鋪在桌上。
“本來我還想，看在你為國公府生下長孫，這幾年讓母親心中安慰的份兒上，給你留幾分面子。
“可惜，你自己不往正道上走。
“既然如此，就過來把這個簽了吧！”
蘇挽云不知他是何意，緩緩起身挪到桌邊。
看到文書上“賣身契”三個大字，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世子爺，這是……”
蕭昭珩回來之后，蘇挽云也曾悄悄想過，他一旦恢復記憶，可能會把自己和孩子攆出國公府，甚至可能處理掉自己……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蕭昭珩都失憶了，疑心還這么重。
竟然想讓她簽賣身契！
她這些年費盡心思，百般籌謀，就是想有尊嚴地活下去，不想淪落到為奴為婢的境地。
蘇挽云都沒有細看文書上的內容，只賣身契三個字就已經將她擊潰。
巨大的屈辱感如潮水將她淹沒。
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
眼眶也酸脹得厲害。
“不，不行，我不簽，你別逼我……”
蘇挽云拼命地搖頭，不住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墻壁，無處可退。
她祈求地看向蕭昭珩。
“想想你兒子，你不簽，難道讓他簽么？”
“你……”蘇挽云咬牙，“熙兒也是你兒子！”
“你說是就是？”蕭昭珩挑眉。
“你……”
“當初害我的人還沒找到，我身邊不可能留任何不受我控制的人。
“想留下，就把它簽了！”
看著蕭昭珩的表情，蘇挽云知道，他不是在嚇唬自己。
她死死盯著賣身契，雙手越攥越緊。
心底所有的掙扎、抗拒和害怕，最終都抵不過對兒子的擔憂。
蘇挽云走向桌子。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尊嚴上。
她顫抖地從蕭昭珩手中接過筆。
“世子爺，這個賣身契，我可以簽。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能不能不要把熙兒牽扯進來。
“他只是很渴望父親的孩子，他是無辜的。”
“誰給你的膽子跟我談條件？”蕭昭珩一句話，就將蘇挽云唯一的希冀碾得粉碎。
她離不開兒子，更不舍得將那么小的孩子留在國公府。
蕭昭珩一出手，就掐住了她的死穴額，不給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蘇挽云哆哆嗦嗦在賣身契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個鮮紅的指印，死死按在了賣身契上。
做完這一切，蘇挽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上。
蕭昭珩卷起賣身契，放回匣子里。
“放心，即便失憶了，我也對欺負弱小沒有興趣。
“只要你不自作聰明，挑戰我的底線。
“你和孩子，就可以繼續留在國公府過安穩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