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飯桌上,葷素涼熱十道菜,讓步樊驚得張大嘴巴,尤其是靠近他的四道,明晃晃的京都名菜,雖說擺盤上因為每個大廚的喜好有所不同,但聞著那味兒,卻是和京都大廚做的差不離。
沒有過多的客氣,步樊先是嘗了嘗面前的四道菜,隨后又快速的嘗過剩下的六道,等最后把那碗排骨玉米湯吃完喝凈后,才嘗嘗的吐出口氣,滿臉享受的說道,“你們家里可真是臥虎藏龍啊,能做出這些菜的人,即便是放到京都,那也能到名滿京都的程度,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聞言,都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接著吃飯。
對于眾人的反應,步樊有些錯愕,微微蹙眉再次拿起筷子,挨個仔細嘗了一邊后才突然瞪大了眸子,興奮道,“我嘗出來了,雖說做飯之人手藝高超,但有三分功勞得分給食材,這桌上的食材比之宮里的都要強上幾分。”
這話一出,楚蓉差點一口噴出來,見三個孩子一副茫然的樣子看向步樊,她沒好氣的瞪了步樊一眼道,“吃飯都堵不上嘴。”
步樊再說過后,也發現有所不妥,訕笑了兩聲,對于楚蓉的話也沒在意,低頭慢慢的享受美食。
吃到后邊,三個孩子首先放下筷子,楚蓉打發他們去外邊玩,隨后看向步樊,示意他想說什么現在可以隨意。
從一刻鐘前,她就發現步樊一副糾結的樣子,似是想說什么,又不開口,反而頻頻看向三個娃子。
步樊松了口氣,喝掉杯中的葡萄酒后開口道,“楚娘子,糧種已經在往京都運送,那六萬斤種子都要送往京都農政司衙門,由他們來研究種植。”
說著,步樊偷偷看了楚蓉一眼,見她面不改色的瞅著自己,一副我再聽你繼續說的樣子后,忍不住咧嘴一笑,“你看,這事兒怎么說也是我處理的,到最后連一斤種子也沒鬧到,而這文水縣令一職,在下至少要當三年才可以,而最終要的,升官需要政績……”
楚蓉瞥了一眼步樊,看他可憐巴巴一副懇求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的意思是想要在文水縣推廣糧種?”
步樊聞言一愣,旋即大拍著腿道,“對,就是推廣,由衙門出面推動,然后廣而告之,哈哈,楚娘子大才。”
楚蓉瞇著眼,似笑不笑的看著步樊,心想真不愧是官家出身,起碼這一手夸人御下的本事,一般人可學不來。
“咳咳……”步樊察覺到自己無意間把官場的一些習慣流露出來,不由清咳兩聲來掩飾尷尬,悻悻道,“習慣而已,習慣而已。不過我打算在文水縣尋一片地方,專門種植優良的糧種,到時候的產出,分發給各村,當做糧種,即使每家每戶只能分到一畝地的糧種,等下次收獲,幾乎就可以覆蓋整個文水縣。”
步樊的話說的淺顯,在座的幾人都聽得明白,楚霄和蕭明月兩個輕輕點頭表示支持,黃書海表情如常,但眸子閃了閃,明顯也是覺得有理。
然而楚蓉卻是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但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事,那就是糧種長成糧食,收獲后再種下,它還能否如原本的糧種一樣高產,即便第一次可以,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這下,不僅是提出方案的步樊傻眼了,就連黃書海三人也都呆愣的看向楚蓉,似是沒聽懂她說什么一般。
楚蓉暗自吐出口氣,其實她早就想過這個問題,農場出產的糧種是很好,即便在這個沒有化肥農藥來增產的時代,都能保證畝產千斤,可在普通的田地里反復利用當做糧種,不可能如同第一次那般高產。
這兩天楚蓉也想了很多,她前世只是個普通的剛滿二十歲的醫學院學生,對于農業了解很少,好在她喜歡各地旅行,去過的小山村也有不少,了解農民種地前的種子都是買來的新種,收獲后除了自家吃的,會全部賣掉,等來年繼續買新種。
這樣,可以有效的避免糧種變異帶來的不必要麻煩,對產量很是重要。
“楚娘子,你的意思是那些糧種只能利用一次?”步樊似是想明白其中的意思,臉色突然難看下來,他倒不是對楚蓉隱瞞這個不滿,而是因為結果和自己的猜測落差太大,以至于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然而楚蓉再次搖頭,讓剩下的四人大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