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虎死死地盯著滿地尸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恐懼已經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絕望。
一種面對天災,面對神明時,凡人所能感受到的最純粹的絕望。
他不是刀槍不入,他只是個肉體凡胎。
他會死。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瘋狂地在他腦中滋生,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逃!
必須逃離這個地方!
他后悔了,他就不該來招惹這個怪物!
二樓。
楚飛面無波瀾地退回房間,熟練地卸下空彈匣,從腰間摸出兩個備用的,咔噠兩聲,重新裝填完畢。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下方的情況,知道他們肯定都盯著這邊。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他沒有直接開槍,而是轉身走到一具尸體旁,單手將其拎了起來。
那是一個身材壯碩的黑衣大漢,體重少說也有一百八十斤。
可在楚飛手里,卻輕得如同一個布娃娃。
他走到剛才翻出去的窗口,手臂一振,將那具尸體徑直扔了下去。
彭!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躲在墻角的裴虎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尖叫起來。
“他跳下來了!”
“他就在外面!給我出去!打死他!”
一樓大廳里,僅存的十幾個黑衣大漢本就已是驚弓之鳥,聽到老大的命令,又聽到外面的響動,下意識地認為楚飛已經從二樓跳下。
復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本能交織在一起,讓他們 momentarily 忘記了恐懼。
幾個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貼著墻壁,朝著門口的方向移動,準備沖出去解決那個帶給他們無盡噩夢的男人。
然而,他們再一次成了獵物。
就在他們移動的瞬間,大廳另一側的窗口,一道黑影再次倒掛而下。
還是那個不可思議的姿勢。
還是那兩把黑洞洞的槍口。
楚飛故技重施,視線鎖定了那幾個正準備沖出大門的背影。
彭彭彭彭彭!
槍聲再次炸響。
又是五顆子彈,劃出五道精準的死亡弧線。
噗!噗!噗!
那五個正要沖出去的保鏢,身體猛地一僵,后腦上各自多了一個血洞,隨即無力地栽倒在地。
他們的世界,也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裴虎恰好在這個時候,從墻角探出頭來,想要確認外面的情況。
他看到的,不是楚飛的尸體,而是那如同鬼神般再次懸掛在窗外的身影。
“他在這邊!”
絕望之下,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向楚飛的方向,為僅存的手下提供目標。
他的手臂,完全暴露在了楚飛的槍口之下。
楚飛本想一槍結果了他,奈何這個家伙一直躲得很好。
現在,他自己把機會送了上來。
槍口微轉。
彭!
一聲槍響。
裴虎只覺得右臂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他向后一仰,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墻上。
“啊!”
他慘叫一聲,手臂上血流如注,手槍也脫手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槍手終于反應過來,紛紛調轉槍口,朝著楚飛所在的位置瘋狂射擊。
但在他們開火之前,楚飛已經腳下一蹬,整個人縮回了二樓,再次消失。
裴虎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臂,劇痛讓他清醒了許多,也讓他徹底放棄了所有幻想。
他帶來了三十個槍手。
最開始用閃光彈,被楚飛打死了三個。
強攻樓梯,死了三個。
第一次窗口突襲,死了十四個。
剛才,又死了五個。
三十個人,現在只剩下五個。
加上自己和壁虎,總共七個人。
三十個人都拿對方沒辦法,現在這七個人,上去就是送死。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沖著剩下的五個手下嘶吼道。
“楚飛!有本事你出來!”
“我們光明正大地大戰三百回合!”
他一邊喊著,一邊撿起地上的槍,對著二樓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彭彭彭彭彭!
剩下的五個手下也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刻跟上,六把手槍同時朝著二樓的幾個窗口傾瀉著火力。
密集的子彈打在墻壁上,碎石和木屑四處飛濺。
槍聲震耳欲聾。
楚飛靠在墻壁后,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種程度的火力壓制,他自然不會冒頭。
子彈不長眼,他再強也是血肉之軀。
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以防對方狗急跳墻,真的沖上來。
然而,裴虎的目的根本不是決戰。
他一邊瘋狂開槍,一邊領著手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退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車。
震耳欲聾的槍聲,成了他們撤退的最好掩護。
如果不制造出這種拼死一搏的假象,他沒有絲毫把握能安全離開這里。
楚飛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槍聲雖然密集,但來源正在快速遠離。
他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他的首要目標,是救人,而不是趕盡殺絕。
很快,槍聲戛然而止。
裴虎和剩下的五個手下已經全部鉆進了車里,發動汽車,輪胎在地面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瘋了一般地逃離了這座別墅。
楚飛在槍聲停止后,等了幾秒鐘,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外面看去。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幾輛被遺棄的車。
他沒有放松警惕,端著槍,一步步走下一樓。
大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具尸體,濃郁的血腥味刺激著鼻腔。
沒有發現裴虎的蹤跡,對方是真的跑了。
楚飛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三樓。
當他推開三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唐雨菲躺在地上,顯然已經醒了過來。
但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衣服凌亂不堪,香肩半露,白皙的皮膚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雙眼迷離,呼吸急促,身體在床上微微扭動著,似乎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很明顯,她被下了藥。
楚飛走上前,本能地想幫她把滑落的衣服整理好。
孤男寡女,荒郊野嶺。
面對的還是一個被藥物控制了心神,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女人。
饒是楚飛定力過人,此刻也不禁感到口干舌燥。
他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平心而論,唐雨菲的姿容和身材都屬上乘。
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身材高挑勻稱,一頭干練的職業性短發,更添了幾分英氣。
此刻這副居家打扮,配上那迷離無助的神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楚飛將頭偏向一邊,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做出無法控制的事情。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來什么。
神志不清的唐雨菲,似乎在混沌中聞到了一股陌生的、充滿陽剛氣息的味道。
那是她身體本能渴望的解藥。
她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迷離的眼睛鎖定了房間里唯一的活人。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楚飛,像一只尋找港灣的迷途小鹿。
楚飛察覺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但已經晚了。
唐雨菲柔軟的身體直接撞進了他的懷里,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帶著灼熱氣息的嘴唇,便不管不顧地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