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沈渺在心里加了一句，她連高夫人都不會信。
聞言，高夫人松一口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不方便。”沈渺紋絲未動，“這里不止我一個人住。”
“我聽說了，你是跟一個朋友合租，苦了你了，孩子呢？”
高夫人格外關(guān)心，“孩子還好嗎？聽說是個男孩？”
沈渺靜默數(shù)秒道，“都挺好。”
“那就好，那……”高夫人頓了下說，“你做完親子鑒定立刻聯(lián)系我，到時候我來接你回家，咱們高家也算雙喜臨門，你認(rèn)祖歸宗還帶了一個孩子回來。”
“應(yīng)該是三喜臨門吧，高少夫人不是也生產(chǎn)了？還是雙胞胎，是男孩還是女孩？或者龍鳳胎？”
沈渺問，“怎么不見高家辦滿月宴，慶祝一下？”
高夫人臉上一閃即逝了抹不自然。
“我……知道你是我女兒，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找你，沒有精力給她操辦，等你回來，咱們一起給孩子辦宴會。”
說著，她后退兩步，退出家門，“我就先走了，你照顧好孩子，記住媽媽的話，誰也不要相信。”
門敞開著，沈渺站在玄關(guān)，看著高夫人乘電梯離開。
空氣逐漸凝結(jié)稀薄，呼吸困難。
沈渺深吸一口氣，關(guān)門回屋將手中幾根頭發(fā)丟入垃圾桶里，動作一氣呵成。
張淑蘭認(rèn)商音，把握十足不會認(rèn)錯。
高夫人認(rèn)她，也一樣。
真可笑，她跟商音一起再孤兒院長大，如今竟是同一天被家人找上門。
更巧的是，她們……都是高家人。
沈渺回到加貝房間，給何之洲打了通電話。
“之前你說調(diào)查淺姨，查的怎么樣了？”
這個點，何之洲還沒醒，接電話時‘喂’的一聲睡音很濃。
但再次開口，聲音豁然清醒不少。
“啥，啥淺姨？”
沈渺，“我們孤兒院院長。”
何之洲慢吞吞‘哦’了聲，“我都把這茬給忘了，你著急嗎？我現(xiàn)在讓人查？”
“好，麻煩你了。”沈渺欲掛電話。
卻聽何之洲又開口，“怎么突然想起來問淺姨的事情了，你是不是對你的身世，有了些猜測？”
沈渺雖然松口讓何之洲查身世，但是并沒有非常積極。
何之洲就沒想過，她會主動給問。
“今天早上，高二夫人來了，她說音音是她的親生女兒。”
沈渺說完，那邊一片死寂。
隔了幾秒，何之洲才叫起來，“啊？是嗎？”
“音音拿著頭發(fā)標(biāo)本去做親子鑒定了。”
沈渺想了想說，“你能不能順便查查高家？我有些擔(dān)心她。”
夭折的女兒‘死而復(fù)生’，一定是有人在動手腳。
商音對家人的執(zhí)念很深，認(rèn)親后八成會追究到底。
她心里不安。
“行，交給我吧。”
何之洲剛答應(yīng)，加貝醒了，哭個不停。
沈渺掛了電話，把加貝從嬰兒床上抱起來哄。
——
百榮分部，總裁辦。
“高家妯娌兩個，先后去了沈秘書家，先去的是張淑蘭，她走后商小姐也離開了，去找秦醫(yī)生了。”
林昭一五一十匯報著沈渺那邊的情況。
“她走了以后，高夫人才去，時間不久就下來了。”
賀忱靠在轉(zhuǎn)椅上，閉目養(yǎng)神。
聽林昭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是秦川打來的。
“商音來找我做親子鑒定，給了我兩個頭發(fā)標(biāo)本。”
“知道了。”賀忱應(yīng)聲。
所以，張淑蘭去沈渺和商音那兒，是跟商音認(rèn)親。
那高夫人呢？
“沈渺沒找過你？”他又問。
秦川，“沒有，她若找我，我及時通知你。”
賀忱嗓音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掛了。”
“等等。”秦川驀地又開口，“賀忱，你媽找我了。”
男人眉頭一擰，眉峰銳利，“什么是。”
秦川，“她說帶程唯怡來深城，讓我給程唯怡做個檢查。”
賀忱，“你答應(yīng)了嗎？”
“她拿秦家施壓，我只能答應(yīng)。”秦川語氣無奈。
他除了跟賀忱關(guān)系較好，在賀家面前可什么都不是。
更何況明黎艷是個不講情面的人。
賀忱捏了捏眉心，丟下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他問林昭，“去查查，程家又使什么幺蛾子了。”
十分鐘后，林昭查完回來。
“程家人還是逮住機會，跟夫人見了一面，不知跟夫人說了什么，夫人對程唯怡的態(tài)度改變，說要帶著程唯怡來深城找您，下周的機票。”
賀忱面色徒然冷下來。
“賀總，咱們要不要回京北？”
林昭試探性地問。
賀忱將手機丟在桌子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把沈渺那兒的人，都撤回來。”
“是。”林昭心頭微動，賀忱這是打算走了？
他聽秦川說了，加貝辦滿月宴的時候，賀忱過去了。
何之洲話里話外擠兌，賀忱全場冷著臉，雖周身散發(fā)著令人不能忽略的氣息。
但他的存在，任誰看了都得打上‘多余’的標(biāo)簽。
那，不是賀忱這種身份地位，該干的事兒。
那天之后，賀忱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工作幾乎與人再無任何交流。
林昭心里又慌又怕，揣著個震天響的秘密，憋得難受卻一點也不敢漏響。
“何之洲那邊有動靜嗎。”
賀忱指尖一下又一下輕點著桌面，“他不是帶走了孤兒院院長。”
林昭搖頭，“沒動靜，按理說他應(yīng)該也知道高家不對勁。”
“這樣靠不住的男人，她到底看中了什么。”
賀忱下頜線條緊繃，目光銳利，“你說，沈渺懷的真能是何之洲的孩子？”
他打心底里不信。
不信的程度跟他認(rèn)為，這個孩子是他的一樣深。
荒謬，不合理，但感覺強烈。
經(jīng)商多年他的第六感準(zhǔn)得可怕，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覺。
卻在這件事情上，失了信心，毫無把握。
林昭，“這……哦對了，老夫人知道沈秘書分娩，命人送過來的禮物，讓您給沈秘書送過去，我去拿。”
他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不出五分鐘，他再回來手上多了個首飾盒，里面是一個小金馬的吊墜，馬的眼睛是兩顆小小的戴比爾斯鉆石。
這東西，世上只此一個，是賀老夫人找人定做的。
不能用價值不菲來形容，得說是意義深重。
賀忱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起身便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