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皇的修為境界,與古神機相仿,都已經掉到了天道之下,算是巔峰天尊。
只不過,他們仗著深厚的底蘊和諸多秘法神通,總是能夠動用一些天道之上的手段。
就如同此刻,羲皇即便被虛空沼澤鎮壓封印,但她趁著虛空沼澤出現破綻的一刻,立即動用時空秘法,全力煉化一層層封印陣法,想要趁機逃出生天。
姜七夜負手身后,傲然屹立于沼澤上空,居高臨下的看著封印中的羲皇,嘴角微勾,眼神玩味。
一直以來,他都對羲皇的主修大道有些好奇。
羲皇曾經修過人道,也曾經修過皇極大道,但最終都被她舍棄。
至于她后來所修的大道,一直都是個謎,后世無人知曉。
姜七夜曾對此推衍無數次,但也只能大概推算出,羲皇的主修大道應該是與某一種時空大道偏支。
此時,他沒有急著出手,站在高空凝目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漸漸看出了一些端倪。
“怪不得你能成為第一個從漁夫手中逃掉的魚兒,果然有些本事……”
只見羲皇身處黑水泥沼的深處,徐徐凝結印訣,身外泛起一道道銀色漣漪,不斷沖擊著身外的黑水沼澤,令周圍空間越來越大,黑水沼澤的封印卻越來越薄弱。
雖然羲皇很弱。
但這門神通卻玄奧高深,儼然已經超越十四階。
以姜七夜的眼界不難看出,這其實是一種空間能量轉化之法。
它可以將一切能量,全都轉化為空間。
自然也包括封印能量。
可以說,羲皇很像是一顆人形的混沌法珠。
姜七夜可以肯定,她身上絕對沒有另一枚混沌法珠。
羲皇相當于擁有一枚沒有任何破綻的混沌法珠。
她不但可以擺脫宇宙天道桎梏,甚至可以擺脫整個太始古界的桎梏。
這才是她能逃出魚塘的根本原因。
這種空間開拓之道,就是她的主修大道,也是她立足諸天的根本所在。
只是,她為何還要回來呢?
莫非……就是為了她那斬去的人道?為了蕭紅玉?
姜七夜眉頭微皺,對此有些不太確定。
但無論羲皇有何目的,她都必須要死……
羲皇并非第一次沖擊沼澤封印。
這數千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為脫困而努力。
封印她的六百萬里黑水沼澤,已經被她煉化了大半。
經歷過先前大爆炸的波及,沼澤封印更是只剩下了不足萬里的壁障,而且還在快速消失。
照這樣下去,不出十息,羲皇就能脫困了。
可惜,她沒有機會了。
姜七夜大手一揮,轟的一下,天地變幻,那一片封印之地,被他強勢分割開來,翻手丟進了一道時空裂縫之中。
外界的變化,羲皇還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自已即將脫困了。
她奮力煉化著黑水沼澤,很快就將黑水沼澤融出一個出口,她眼神一亮,倏地飛掠而出,終于擺脫了封印。
然而,當她看清周圍的環境,卻不由的呆立當場,臉色煞變!
“這……這是玄天古墓?”
此刻在她的視野中,看到的是一片虛假的天域星空,而且恰好是她所熟悉的皇極天域。
虛假的星空,虛假的星辰,一切都是假的。
“沒錯,這里正是曾經的玄天古墓,也是我被封印了十二億年的地方。
不過,現在它已經改了名字,叫做玄天神殿。
你能一眼認出此地,想必你當年也曾經歷過這一遭吧?!?/p>
姜七夜的聲音在遠空響起,他的偉岸法身也漸漸顯化出來。
“姜七夜!”
羲皇冷冷看去,神情戒備,蓄勢待發。
姜七夜淡然一笑,譏嘲道:“別白費力氣了,你連我的一道圣級分身都打不過,如今我的本尊當面,你覺的自已會有勝算嗎?”
羲皇眼中冷芒閃爍,無喜無悲。
真正的強者,永遠不會言敗,也永遠不會服輸。
在祂們無比漫長的修行生涯中,無論多么慘烈的失敗,無論多么艱難的處境,都不過是一些小小的點綴,總會過去的。
她冷漠的說道:“好吧,我承認這一局我已經輸給了你,你想怎樣?”
姜七夜淡淡說道:“古神機已死,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
你們兩個都是萬劫之前的至尊強者,早就該化為歷史的塵埃。
所謂大道萬劫,都是因你們而起,也是為了消滅你們而存在。
我姜七夜今天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如果你識趣,就自我了結吧。
當然,我只希望你死,但蕭紅玉必須活。”
羲皇看著姜七夜,略作沉默,輕輕搖頭道:“我與古神機不同,無論是從大道、天道、人道來說,我都有存在的意義。
對于你也是一樣?!?/p>
姜七夜輕笑著搖搖頭:“所以,這才是我有些費解的地方。
你所修之道,本可以另辟宇宙時空,締造第二個太始世界,也可以繼續開拓九天宇宙,累積無量功德。
可你又為何還要回來呢?
你本可以順應大道而存,可為何偏偏要逆道而行,成為這九天宇宙的毒瘤呢?”
羲皇面無表情:“這其中的原因很復雜,有我自身的原因,也有大道使然。
我曾經告訴過你,當你修行到一定的境界,人道會成為一種桎梏。
我已經嘗試過了,這種桎梏,根本無法擺脫。
其實,你可以將我和古神機,看成是劫的一部分,這樣或許會更容易理解一些。
而且不只是我和古神機,已經死過一次的你,也應歸屬此類?!?/p>
姜七夜挑了下眉頭,嗤笑道:“我與你們可不一樣,我主修人道,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況且,我何時死過一次?我怎么不知道!”
羲皇盯著姜七夜的眼睛,十分肯定的說道:“從你進入玄天古墓的一刻起,你其實已經相當于死過一次了。
因為那一刻的你,相對于古墓時空外的眾生萬物而言,已經死了。
十二億年,無論是天道,還是大道,都已經形成另一種平衡,一種沒有你的平衡。
現在的你,即便已經走出古墓,但你已經算是大道之魔,是一道不死的執念。
今后你終歸會走上我和古神機的后塵,那就是做的越多,錯的越多,無論做什么,都只會更加偏離大道。
但若什么都不做,又與死亡無異。
你或許現在感觸還不夠深。
但隨著歲月的流逝,你終究會深深的意識到這一點?!?/p>
姜七夜眼神微微瞇起,眼底閃過一絲冷芒,他直視著羲皇,似乎想要將她看穿。
如果羲皇只是想亂他的心神,這種手段未免太過淺陋。
但直覺告訴他,羲皇的話或許未必對,但她卻沒有撒謊。
也就是說,這是羲皇內心真實的看法。
他淡淡說道:“我已經是永恒神魔,我已不死不滅?!?/p>
羲皇:“我也是永恒神魔,古神機甚至還曾是永恒神魔的眾神之主。
可那又如何?
真正的永恒,只存在于九天宇宙之外?!?/p>
姜七夜挑了挑眉頭,有點無言以對。
他總覺的羲皇的話大有問題,但又說不上哪里有問題。
畢竟要論見識,他比羲皇和古神機都要差得遠。
他思索片刻,無所謂的搖搖頭,灑然笑道:“好吧,今天算是我受教了,今后我會親身驗證你的這番理論。
至于你,該上路了。”
羲皇心知逃生無望,倒也變的坦然,她說道:“我知道你想對我做什么,無需你出手,我自會剝離蕭紅玉。
而且,我還會將我的一切都留給她……”
一邊說著,她一邊掐動手訣,隨著陣陣白光泛起,她身上開始發生變化。
短短數十息后,在羲皇身旁,一道縹緲婀娜的白衣倩影漸漸顯化出來。
這道影子越來凝實,最終化為十二億年前蕭紅玉那曾經的氣質樣貌。
變化還在繼續。
羲皇不僅剝離出蕭紅玉,還將天尊巔峰的修為轉移到了蕭紅玉身上。
至于她自身,漸漸只剩下一道元神虛影……
姜七夜皺眉看著這一幕,不禁有點犯難了。
“踏么的,竟然被擺了一道!我要如何確定這個蕭紅玉,就是我的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