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夜本以為古神機對古神天域十分看重,這才被他逼了出來。
但經過他本尊的精心推衍,卻得出了不一樣的結論。
古神機對于古神天域,或許并沒有他表現出來那般看重。
祂之所以會跳出來,主要目的竟然是為了刻意誤導姜七夜,為了更好的隱藏修為法珠的確切位置。
修為法珠的確切位置,應該是作為陣眼之一,隱藏在古墓大陣之中,與大陣融為一體。
得出這個結論后,姜七夜立刻調整了戰術。
虛空沼澤中,姜七夜的分身隱藏在暗中,控制虛空沼澤全力防御神魔獵場的攻擊。
偌大的沼澤天地中,伴隨著一陣陣蠻荒獸吼和劇烈爆炸,不時的出現一個個巨大的虛無黑洞。
這些黑洞,都是來自異度時空的神魔造成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它們出現后不久,又會在虛空沼澤本源之力的修復下漸漸消弭。
至于玄天古墓,則處于虛空沼澤的正中,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場神魔獵場與虛空沼澤的對決,實際上是底蘊的比拼,只有當某一方耗盡本源,才會真正分出勝負。
但某一刻,當姜七夜的分身接到本尊的指令后,形勢立刻出現了變化。
轟!
虛空沼澤轟然一震,山川日月搖顫,一縷縷黑白兩色的氤氳之氣升騰而起,逐漸彌漫在整個沼澤天地之中。
這些黑白之氣越來越多,漸漸向著中央聚集,紛紛圍聚在玄天古墓的外表。
接下來,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每當一縷黑白之氣附著在玄天古墓上,玄天古墓就會淡化一分。
隨著越來越多的黑白之氣衍生出來,偌大的玄天古墓竟然越來越虛化。
它由實變虛,又化虛為無,似乎正在逐漸隱匿。
吼——
嗷嗷——
與此同時,那看不見的神魔獵場似乎更加沸騰起來,無數神魔發動了更加頻繁更加猛烈的攻擊。
轟轟轟轟——
它們不但攻擊虛空沼澤,也攻擊天空中飄散的黑白之氣。
虛空沼澤漸漸變的更加千瘡百孔。
但那些黑白之氣卻十分玄妙,它們似有似無,有形無質,無法鎖定,也無法湮滅。
神魔的無形攻擊雖然恐怖,卻無法對黑白之氣造成任何影響,也無法阻止玄天古墓漸漸消失。
“姜七夜!你的陰謀我已看穿!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的掌控……”
古神機那陰沉冷冽的聲音飄蕩在天域星空中,聽起來自信而強大,實則透著幾分怒火。
此刻,祂的真身就站在虛空沼澤中,也站在玄天古墓近前。
但姜七夜完全無法看到祂。
因為祂也站在神魔獵場中,那是另外一個時空維度,且等級高于神啟宇宙。
神魔獵場時空,與虛空沼澤時空,是完全平行的兩個時空。
只有在祂和周圍的神魔發動攻擊的時候,兩個時空才會有一剎那的交集。
此刻,古神機手持戰戟神兵,身著永恒神甲,居高臨下的看著玄天古墓一寸寸消失,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姜七夜:“哈哈哈哈!古神機,我知道那東西就被你藏在古墓陣法之中。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你要么立刻把它拿走。
要么就眼睜睜的看著我把它和玄天古墓一起帶走。
我會將玄天古墓帶去天界,將陣法一層層煉化,直到找出它,重新掌控它!
接下來你會如何選擇呢?
我很期待!
哈哈哈哈!”
“哼!”
一聲冷哼猶如炸雷般,響徹古神天域的星空,震滅無數星辰。
神魔獵場攻勢更強烈了一些,但仍舊無法改變什么。
古神機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玄天古墓,卻遲遲沒有其他動作。
此刻,祂的確被姜七夜逼入了兩難之境。
可以說,當姜七夜確定修為法珠位置的時候,就意味著祂已經輸了。
也意味著祂的這場億萬年布局,已經走近尾聲,走近失敗的尾聲。
古墓時空封印大陣,是依托修為法珠而誕生并存在的,修為法珠是其最重要的陣眼之一。
如果古神機將修為法珠拿走,玄天古墓的封印威能將會大幅削弱,其穩定性和耐久性會降低好幾個檔次,而后也會持續性的弱化,直至本源耗盡,徹底崩潰。
最重要的是,一旦修為法珠被取出來,有可能會被姜七夜的分身當場搶走,風險極大。
至于第二個選擇,如果古神機不予理會,任由姜七夜將玄天古墓拖到天界,姜七夜也遲早會依托天界本源,磨滅古墓外圍的一層層大陣,從而拿到修為法珠。
而且這個時間無需太久,因為修為法珠隱藏的并不深。
所以無論怎么選,對于古神機來說都不是什么好選擇。
但祂又不得不選。
眼看著整座玄天古墓即將在陰陽虛光中隱匿消失,姜七夜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再次傳音道:
“古神機,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以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不妨給你點小小的建議。
其實我覺的,第一個選擇更加適合你,當然也挺適合我。
我們不如一把定輸贏,免的夜長夢多,被他人漁翁得利,你覺的如何?”
其實古神機本來已經決定做第一個選擇了,決定冒險搶走修為法珠。
只要能取走修為法珠,就算這次封印失敗了,也還可以再來一次,繼續封印絞殺姜七夜。
但聽了姜七夜這番話,祂卻猶豫了。
祂一時間不確定,姜七夜這番話背后隱藏的真實意圖。
祂只是從姜七夜的聲音中,隱隱聽出了強大的自信。
出于對虛空沼澤的忌憚,祂有些不敢冒然取出修為法珠,唯恐修為法珠一露面,就會被搶走。
就在祂猶豫的一剎那,時間已經幫他做出了選擇。
“我如何做事無需你來教!
我也不會上你的當!
姜七夜,你想要從重重陣法中找出修為法珠,僅憑這具天相法身的實力,就算給你一個劫期的時間也未必夠用!
所以,你還是慢慢等死吧!”
古神機眼睜睜的看著玄天古墓隱匿消失,徹底失去了帶走修為法珠的機會。
不過,當玄天古墓真正消失的一刻,祂看了看周圍的沼澤虛空,卻突然臉色微變,重重的冷哼一聲。
因為祂赫然發現,虛空沼澤變的虛幻了很多,大部分山川沼澤都只剩下一片片虛影。
這意味著姜七夜為了隱匿玄天古墓,消耗了大量的本源能量。
另外這也意味著,姜七夜或許根本沒有多余的實力,與他爭搶修為法珠,祂上當了……
與此同時,隱藏在暗中的姜七夜,卻是大大松了口大氣。
“呵呵,我的氣運果然還是比這家伙好的多!
也幸虧這家伙智慧不太夠用,若祂選擇帶走修為法珠,必定遺患無窮,我恐怕還真不好辦……”
隨著玄天古墓消失,整片虛空沼澤也隨之淡化消失了,只留下茫茫天域虛空,黑暗,冷寂。
這是姜七夜已經帶著古墓離去了。
失去了攻擊目標,神魔獵場也再無用武之地。
虛空中,古神機顯化出偉岸的身形,靜靜屹立在星空中,冷酷的面容,威嚴的俯視著七零八碎的古神天域,沉默久久。
“姜七夜本來只是魚塘外的一條小雜魚,沒想到他卻有可能第一個撞破漁網。
或許是我操之過急了。
罷了,魚兒還有好多,慢慢來……”
……
姜七夜雖然將玄天古墓隱匿起來拖走了,但這條路卻走得并不容易。
玄天古墓是一個十分龐大又真實的事物,它自身蘊含著浩瀚的本源能量和無數玄奧陣法,且法則等級太高,尋常的大千世界根本裝不下它。
而且它不像認主的寶器那般,可以收入體內。
這也就決定了,姜七夜拖著古墓遁向天界的路,每一步都會消耗大量的本源能量,且速度很慢。
往日里,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走完的路,姜七夜卻足足走了一千三百年。
一千三百年后。
當姜七夜的分身將玄天古墓拖進天界的一刻,虛空沼澤已經耗盡了九成本源,臨近崩潰的邊緣。
而恰在這一刻,皇極天域最后一個人道生靈,在末世中逝去。
那是一位渡劫后期準仙。
他的道侶、親族及門人,全都死于永恒赤月的照耀下,唯有他依靠強悍的修為和一件仙皇遺寶庇護,逃離了原本生活的星球,逃向外星域。
但他即便逃了一千多年,也始終沒能逃出永恒赤月的籠罩范圍,最終在皇極天域邊緣壽元枯竭,身死道隕。
自此,皇極天域人道盡滅。
然而,整個神啟宇宙的人道卻未滅……
天界,虛空沼澤靜靜的懸浮著。
姜七夜站在一座沼澤中的小山之巔,手指掐動,眉頭微皺。
半響后,他眉頭舒展,輕輕一嘆。
“果然如我所料,古神機早有準備。
也幸好我沒有徹底覆滅古神天域,否則我恐怕要作繭自縛了。
不過,我心目中的人道文明,在此界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