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機來了。
祂的到來,不只是為了叮囑十八神魔強化封印,也是為了找出封印漏洞,重新將姜七夜的意志關回籠子。
祂凌空虛步,圍繞玄天古墓緩緩而行,仔細查看著每一寸古墓封印,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九千萬里方圓的古墓,古神機很快就繞了一圈。
但祂卻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怎么會這樣?”
“姜七夜能走到巔峰,大部分都是元界珠的功勞。
我當年利用姜七夜與元界珠之間的大因果,將他的意志完全封印,沒有逃脫一絲一毫,由此也讓他安分了十二億年。
剛才那一縷意志,一定就是從古墓中逃出來的。
那么,封印的漏洞到底在哪里呢……”
古神機目光陰沉,眉頭緊鎖,祂感到問題有點嚴重,局勢似乎又面臨失控的風險。
祂一邊凝眉沉思,一邊在心間默默演算天機。
祂雖然不認為姜七夜有脫困的本事,但僅讓姜七夜的意志投射到真實時空,也會給祂帶來不少麻煩。
如果不能找出封印的漏洞,今后祂可能再無寧日。
沒有人知道,當年為了封印姜七夜,祂付出了多少代價。
本來,祂煉化黑日宇宙,孕育出雷古神軀,只需十萬年就能達至天道之上,即便達不到曾經的巔峰,也足以鎮壓九天。
到那時,祂可以重煉九天,擺脫大道桎梏,重新探索另外一條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姜七夜的百般阻撓下,祂的造神計劃成了夾生飯。
也是從那之后祂終于明白,只要有姜七夜這個絆腳石存在,祂必將一事無成。
此后,為了對付姜七夜,祂不得不提前動用了元界珠,由此也耗盡了大道之功。
以致于此后十二億年的漫長歲月,祂始終無緣踏步天道之上,只能在巔峰天尊的層次上下浮動。
這種實力狀態,祂不但無力壓制其他八天之主,甚至無力壓制重生之后、同樣耗盡大道天功的羲皇。
這些年來,祂為了防備其他八天之主的反噬,不得不存續人道,以此來延續太始圣約,強化九天界限。
人道不能滅,這卻又便宜了羲皇。
因為羲皇趁機取代了姜七夜,借助人道重新崛起,竟然與祂分庭抗禮十二億年,令祂無可奈何。
這也讓古神機尤為惱火。
如今這種形勢下,如果再讓姜七夜死灰復燃,祂的處境無疑將更加艱難。
畢竟姜七夜的實力已經超越天道半步,穩居祂之上。
所以,祂早已下定決心,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也要將姜七夜鎮壓在封印之中,直至將其徹底磨滅。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古神機即便曾經主宰太始九天無盡劫期,也始終無法隨心所欲。
甚至,祂覺的自已活得越久,對這個世界反而越陌生。
既然從外面找不到漏洞所在,古神機想了想,決定將意志降臨封印時空之中,從姜七夜身上查找問題的根源。
下一刻,祂手掌一翻,取出了一枚七彩光球,正是元界珠,也是曾經屬于姜七夜的修為法珠,或者混沌法珠。
封印姜七夜的,看似是九千萬里玄天古墓,實際上卻是元界珠。
它表面上是一道時空封印。
實際上是一道因果封印。
姜七夜的大部分修為都是來自元界珠。
曾經所倚仗的,也必定會受其所制,這種大道因果無論如何也切割不斷。
只要這種因果存在,姜七夜就永遠不可能脫困。
反過來說,只要姜七夜肯放棄自已從元界珠獲得的一切修為,那玄天古墓在他面前也將形同虛設。
但他會放棄嗎?
那根本不可能。
因為對姜七夜來說,放棄修為,就是放棄一切。
這就是一個死結,是太始之主專門為特定目標設下的必死之局。
同時也是祂收割太始九天一切天道強者的手段,屢試不爽。
當年無論是遠古羲皇,還是黑觸、永恒之主、本源之主等等,都沒能逃過這一劫。
至于其他八天之主,被太始之主收割了一茬又一茬,也無一漏網……
古神機手握元界珠,微微閉目,神識探入其中,很快就通過某種因果媒介,進入到一片封印中的虛假時空。
這片虛假時空,正是玄天古墓。
古神機神識遍索宇宙虛空,很快就發現一團長著觸須的黑霧。
那是黑觸。
這個黑觸,也是古神機動用古神天域本源能量,刻意造就出來對付姜七夜的手段之一。
祂與真正作古的黑觸,相似度高達九成九,也具備一切磨滅和取代姜七夜的條件,可以加速姜七夜的滅亡。
不過,黑觸的表現卻無法令古神機滿意。
“姜七夜!你給我滾出來!
我就不信,你能藏一輩子!
我吞!我吞!我吞吞吞——”
黑觸所化的黑霧,在不斷吞噬虛假時空,想要以此壓縮姜七夜的生存空間和隱藏范圍。
可玄天宇宙虛空無限,即便過去十二億年,祂也始終沒能完成這份工作,也沒能找到姜七夜。
“蠢貨!”
古神機的聲音傳來。
黑觸魔軀一震,不由的驚恐失聲:“祖……祖神?是你嗎?”
古神機冷聲道:“哼!沒用的廢物!吾當年耗費大代價造就你,就是為了讓你早日磨滅姜七夜!
可如今已過去十二億年,你不但沒能磨滅姜七夜,反而讓祂尋得一絲破綻,將意志投射回真實時空,再次打亂了我的計劃!
你,該當何罪!”
“十二億年?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嗎?
祖神!我錯了,我知錯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黑觸目光慌亂,不知所措,大聲求饒。
“回頭再收拾你!”
古神機冷冷一哼,神識遠去,掠向姜七夜消失的地方。
姜七夜能以虛實之道避開黑觸的糾纏,卻無法避開元界珠的因果,所以他很快就被古神機找到了。
不過,古神機身在封印之外,也對姜七夜無可奈何,祂此來只是為了探索姜七夜的秘密,以找出封印的漏洞。
古神機開門見山的招呼道:“姜七夜,出來談談吧!”
姜七夜正在通過紅魚耳墜,將意志投射到外界,與混沌仙宮中的紫命聊天。
此刻他聽到古神機的傳音,不由的微微一怔。
“嗯?祂的意志是怎么進來的?”
姜七夜心思暗動,對古神機的到來很感興趣,便也淡淡的出聲道:“你是何人?有何資格與我搭話?”
古神機:“你可以稱我古神機,也可以稱我太始之主。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
“等一下!”
姜七夜譏誚的打斷道:“古神機是古神機,太始之主是太始之主,這兩者怎可混為一談?
就好比我是姜七夜,那團霧是黑觸,難道我和它是同一個存在嗎?
你還是認清現實吧,太始之主早已作古。
你古神機,不過是太始之主的一縷執念所化,你代表不了祂,也永遠不可能成為祂。”
古神機被打斷,不由的沉默了一下,數息后才冷漠的回應道:
“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能主宰你的生滅,這就足夠了。”
姜七夜不屑輕笑:“我不信。
如果你真能主宰我的生滅,我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可事實上,我現在活得很好。
我不但安然無恙,還能在閑暇之余,觀看你和羲皇的現在身在外界菜雞互啄,這日子過的還算愜意。”
古神機再次沉默了。
數息之后,祂開門見山的問道:“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七夜明知故問:“做到什么?”
古神機:“你是如何突破封印,將意志投射到現實時空的?”
姜七夜嗤然一笑:“你覺的我會告訴你嗎?”
古神機陰沉的傳音道:“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定是羲皇出了問題。
也只有祂,有實力也有動機,給你留下破綻!
果然,人族那句話很有道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當初就不該讓祂參與這件事!”
“嗯,你的猜測很有道理。”
姜七夜說了一句不置可否的話,然后就沉默下去。
他已經看明白了,古神機來找他就是為了套話來的,想找出他與外界聯系的關鍵所在。
他倒是不怕出賣羲皇,畢竟羲皇也不是蕭紅玉,與他是敵非友。
不過他卻不想暴露紅魚耳墜。
紅魚耳墜的真正名字,是叫時空之匙,是遠古羲皇從永恒禁區的宇宙廢墟中撿來的。
現在這東西對他非常重要,不但關系到他能否脫困,甚至還關系到蕭紅玉的回歸。
他早已切斷了紅魚耳墜與羲皇的因果,也抹去了外界關于它的一切信息,被他藏得很深。
只要他不提起,相信古神機肯定不會想到。
兩人之間的談話,看似平平無奇,毫無營養。
實則兩人私底下都在各施手段,運用各種大道秘法,相互查探各自想要的東西。
但兩者畢竟相隔古墓時空,很多手段都受到限制。
在相互試探了幾次后,都沒有得到各自想要的結果,最終雙方也只得作罷,默契的結束了這場交鋒。
片刻之后,古神機在沉默中撤出了封印時空。
而姜七夜也繼續將意志投放到現實時空的混沌仙宮,凝聚出一道分身,與紫命談判。
仙宮的一處靈園涼亭中,姜七夜與紫命各自顯化人軀,相對而坐,品鑒美酒,欣賞美景。
姜七夜喝了口酒,笑吟吟的問道:“紫命,你考慮的怎樣了?”
紫命目光灼灼,神色平靜:“神主,你的條件雖然令我動心,但卻不是我最想要的。”
姜七夜神色不動:“哦,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紫命語氣堅定的說道:“我想要自由,想要不當韭菜的自由。”
姜七夜聞言微微一怔,輕笑著搖搖頭:“紫命,你的想法有些過于天真了。
我其實很想答應你,但我又不想騙你。
不當韭菜的自由,從來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已爭的。
這種自由,別說是你,就連我都沒能完全擺脫,否則我也不會被封印十二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