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明華魔族這番話對他的沖擊有點大。
不過,這番話并不足以改變他的立場和意志。
姜七夜略作沉默,淡淡的傳音道:“明華道友,我相信你沒有對我說謊。
但我有個疑問,希望你能幫我解惑。
你說我和你是同樣來自昆侖星,這一點我并不懷疑。
但你如何能斷定,我的起點是昆侖星,而不僅僅是去過昆侖星?
相信你也一定知道,永夜之主曾是我的前世,而永夜之主卻是起源于星族,與萬星之主關系匪淺。”
這個問題很關鍵,也一直困擾著他,甚至令他不想去面對。
在徹底斬斷與永夜之主的因果后,他已經無法追溯自已往世的經歷。
這令他對諸天形勢的掌控,始終隔著一層,難以真正代入其中,對一些遠古秘辛的了解也有些片面。
永夜之主的龍珠就在他體內,只要他肯融合龍珠,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但即便他現在的境界和實力,已經遠遠超越巔峰時期的永夜之主,他也不敢賭。
他擔心會引發一些強者的深層布置,從而陷入被動。
明華魔祖沉默了一會兒,傳音道:“姜道友,我明白你的疑慮,這件事原本我也很疑惑。
但直到不久前我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神主的布局。
這其實是神主與萬星之主博弈的一部分。
神主無所不能,祂的強大遠超你的想象。
五百萬年前,萬星之主的一縷分神潛入太一神域,偶然間落入神主的謀劃。
而后神主運用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之術,用你的真靈替代那道分身,從而將你送入蒼龍神域,這才有了后來的永夜之主。
為了瞞過萬星之主,神主甚至為此投入了一件重寶。
而那件東西,原本是為我準備的。
在我看來,永夜之主不是你。
你只是永夜之主的一部分。
至于另一部分,則是魔龍夜赤。”
“原來是這么回事……”
姜七夜聞言,目光閃爍不定。
他不難想到,明華魔祖提到的那件重寶,應該就是修為法珠。
或者說是不完整狀態的修為法珠,也可能只是一張設計圖。
這東西的源頭,竟然是來自太一神域的神主。
至于永夜之主,按照明華魔祖的說法,應該是一個縫合怪,是魔龍夜赤與他的往世的合體。
這對他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他的真靈來源于昆侖星,而不是金龍星。
這會讓他減少一部分對萬星之主的忌憚。
但如此一來,龍珠還是不能動。
至少在晉升大帝之前,那玩意兒不能碰。
此刻,姜七夜有點想問問銀若的事情。
畢竟當年魔龍夜赤和水龍銀若,是一起進入太一神域,也是一起回來的。
魔龍夜赤被炮制了一番,水龍銀若的來歷只怕也未必全無問題。
但他又一想,明華魔祖應該不會知道這種事,祂只是個傳聲筒。
姜七夜沉吟片刻,再次出聲道:“明華道友,我想知道,那位神主到底什么人?或者祂到底是什么存在?”
明華魔祖傳音回應道:“神主就是神主,祂不是人,祂是神。
祂是太一神域的創造者,是你和我以及太一神域一切先天神明的父神。”
姜七夜不屑的撇撇嘴。
這句話是假的。
據他推斷,明華魔祖所說的神主,應該就是白骨紫命,也即是那尊天外的半步不朽。
不過,那到底是不是紫命的全部,這就不好說了。
更大的可能是,白骨紫命也是一個縫合怪。
在這個縫合怪中,紫命的意志都未必能占據主導。
否則的話,當年虛空魔域的紫命,絕不至于混的這么慘,甚至連修為法珠都不知道。
如果猜測的更深一步。
紫命明明隱藏的很深,卻又時不時的出來刷存在感,做一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舉動。
這或許意味著,祂在與什么東西做抗爭。
但這些與現在的他無關……
姜七夜沉聲道:“好了,我該問的都問完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過,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我饒你一死!”
明華魔祖頓時急了,怒聲傳音道:“姜七夜,我們是自已人,你難道想要背叛神主,背叛人族?”
姜七夜冷笑道:“我自始至終都只是姜七夜!
僅憑你幾句話,就想讓我頭頂上多一位父神,呵呵,這未免太可笑,祂也不配!”
明華魔祖驚怒萬分:“姜七夜,你簡直無法無天,你的一切都是神主造就,你根本不知道神主有多么強大——”
“住口!聽我說完!”
姜七夜冷聲打斷了明華魔祖:“想要讓我饒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只要做成了這件事,我不但不殺你,也不會再插手你和祈天對始魔之心的爭奪。”
明華魔祖連忙問道:“什么事?”
姜七夜:“幫我把天外那頭魔鱷引回來!”
明華魔祖不禁失聲驚呼:“你想殺魔鱷圣祖?”
姜七夜冷冷的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說出你的選擇!”
明華魔祖內心萬分震驚,對姜七夜的膽大包天有了更深一層認知。
在祂看來,姜七夜就是一個瘋子,他竟然妄圖以主宰之身,想要謀劃一位巔峰大帝!
但無論如何,祂其實別無選擇。
在自已死,還是魔鱷死之間,祂很容易就選擇了出賣魔鱷圣祖,雖然那頭大家伙是來幫祂忙的。
明華魔祖猶豫了幾秒,咬牙傳音道:“好,我答應你!”
“那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姜七夜咧嘴一笑。
現在明華魔祖已經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而且明華魔祖還是蒼龍神域的因果道主,殺之不祥。
相較于一個明華魔祖,他更在意的還是天外那頭帝級魔鱷。
如果能用明華魔祖,換取一個殺之沒有任何后顧之憂的大帝,這自然非常劃算。
至于祈天魔帝,那家伙對他信任度不夠,處處防著他,這早就令他各種不爽了。
若非還要依靠祈天魔帝將他帶回原來時空,他甚至都想直接干掉祈天魔帝這個準盟友的。
不過,每一尊大帝級存在,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都不容易對付。
要想對付魔鱷圣祖,不但需要周密的計劃,還要做好多方面的精密布置。
接下來,兩人很快定下秘密計劃,并付諸行動。
“明華魔祖!你以為躲在龜殼之中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嗎?
你太天真了!給我受死吧!”
姜七夜手執長劍,屹立長空,浩蕩的聲音在整個天地間傳播開來。
聲音未落,他抬手揮出一道劍十萬里劍芒,攜著開天辟地的氣勢,捅向魔心萬殺陣。
轟!
劍氣破空,將前方黑漆漆的大陣中破開一個大洞。
姜七夜閃身穿過大洞,進入大陣空間之中。
“哈哈哈哈!姜七夜!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座魔心萬殺陣存在億萬年之久,曾困殺無數強者,你區區一介主宰也敢擅闖此陣,那就慢慢等死吧!”
明華魔祖快意的笑聲響徹長空。
轟轟轟——
大陣全力運轉,滾滾魔氣匯聚而來,很快修復了破開的大洞。
同時無盡的黑色魔雷在大陣內翻騰,漸漸凝聚成一個直徑十萬里的巨大雷球,一股股毀滅性的氣息充斥在整個世界中,令無數剛剛衍生的弱小生命紛紛死絕。
這個巨大的雷球,是魔心萬殺陣的核心,名為絕殺雷域,能克制一切血肉之軀和智慧生命,對諸般大道都有極強的削弱和排斥。
而此刻,在絕殺雷域的核心,卻有一道模糊的人形。
正是姜七夜。
姜七夜身外閃耀著煌煌大道流光,手持長劍狂舞銀蛇,與周圍的魔雷做著激烈的對抗,劇烈的轟鳴聲不絕于耳。
此刻他不但要面對無窮無盡的魔雷壓頂,還要應對比外面強烈億萬倍的魔念侵蝕。
魔心萬殺陣,最可怕的就是魔心侵蝕,其次才是絕殺雷域。
一般強者只要進入大陣,要么理智喪失,化而為魔,要么被雷域磨滅,萬劫不復。
就連主宰、大帝都未必能堅持多久。
但姜七夜依仗吞天神鼎護體,卻并不懼怕魔心的侵蝕和無窮的雷擊。
他的氣勢一往無前,在大陣中迅速突進,揮動開天神劍斬出一道道驚天劍氣,斬滅無數魔雷,向著雷域的邊緣靠近。
明華魔祖顯化出身形,降臨在中央陣壇之上,全力控制大陣鎮壓煉化姜七夜。
不過,從祂那蒼白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神來看,祂明顯有些力有不逮,隨時有可能被姜七夜脫困。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一刻鐘很快過去了,姜七夜已經在絕殺雷域中突進三萬里,離著邊緣不遠了。
但那頭魔鱷卻遲遲沒有出現。
明華魔祖內心有些焦躁起來,如果不能滿足姜七夜的要求,祂就得死。
祂暗中傳音:“姜道友,我能感覺到,祂就在附近,但卻遲遲不肯現身,會不會是祂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姜七夜一邊賣力的沖擊大陣,一邊傳音道: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做的越多破綻越多。
也不要聯系祂。
祂能甄別你話里的意圖。
如果祂不出現,那就繼續演!”
“好!”
明華魔祖暗暗咬牙,繼續配合姜七夜做戲。
雖然是做戲,但其實魔心萬殺陣的威力,也被祂發揮出了十成。
如果換個人進來,就算是一位大帝,都有可能化而為魔,飲恨收場。
這也是祈天魔帝遲遲拿不下明華魔祖的最大原因。
但姜七夜有吞天神鼎護體,卻是絲毫不懼,反而即將殺出大陣之外。
不過,魔鱷圣祖遲遲不現身,兩人也只能繼續演戲。
半個時辰后,眼看著姜七夜即將殺出雷域,這個世界中突然出現了異常動靜。
嗷吼——
一聲嘶天裂地的魔吼遙遙傳來,震得空間嗡嗡作顫。
“姜道友!祂回來了!”
明華魔祖欣喜的傳音道。
“我聽到了。”
絕殺雷域之中,姜七夜眉梢微動,有點納悶。
魔鱷圣祖雖然回來了,但并沒有來偷襲他。
而是沖進了始魔源陣,對祈天魔帝發動了偷襲。
這時,明華魔族又道:“姜道友,祂讓我盡力困住你,祂打算襲殺祈天魔帝,幫我奪取始魔之心!”
“祂要殺祈天……祂有這本事嗎?嗯,這我可得好好看看……”
姜七夜目光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魔鱷和祈天,今天至少要撿一個,才不算白來一趟。
只不過,此刻他突然生出一絲不太對頭的感覺,念頭有點晦澀,仿佛自已遺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