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東在萬般憤怒之余,心情也不由的百味陳雜。
他努力修煉了半輩子,如今也只是三品武者,離著二品遙遙無期。
他傾注無數(shù)精力,悉心栽培的長子,如今也才剛剛晉入五品。
可他一向百般厭惡,從不抱半分期待的庶次子,居然不聲不響的修煉成了二品武者!
他才十八歲!
姜振東突然覺的,自已不但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連眼神都不太好使。
明明是一塊璞玉,這些年卻被自已當成了花崗巖。
尤其是,父子關系惡劣至此……
如果擁有這般天賦的是長子那該多好!
時間靜靜的流逝著。
兩人隔空對視,誰都沒有妥協(xié)的意思,都默默握緊了刀柄,氣氛越來越壓抑。
“咳咳!”
管家姜鶴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咳,代姜振東出聲問道:“七少爺,你身上的氣息不像是靈明石拳,但不知七少爺修煉的是何種功法?”
“鐵山壁!”
姜七夜淡淡的道。
“這不可能!”
姜振東不由的失聲道:“修煉鐵山壁需要耗費經(jīng)久的歲月打熬體魄!
數(shù)百年來,還從未有人,能在二十歲之前突破過六品!
就連號稱鐵山壁第一人的李鐵心都沒能做到,你憑什么——”
“就憑我是橫煉天才!”
姜七夜輕飄飄的一句,打斷了姜振東的話。
“狂妄!”
姜振東怒斥道。
姜鶴連忙訕笑著圓場道:“家主,這是好事啊!七少爺有此天賦,咱們姜家可謂后繼有人,若老爺歸來,必定要焚香祭祖,告慰姜家列祖列宗的。
而且,七少爺修煉的鐵山壁,雖然不是咱們姜家的祖?zhèn)魑鋵W,但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正道武學,有些事就不必憂心了!”
“哼!他恐怕不只是修煉了鐵山壁!”
姜振東冷哼一聲,質(zhì)問姜七夜道:“鐵山壁是橫煉武學,你的真氣從何而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分明已將靈明石王經(jīng),修煉到了七層以上!”
“是又如何!”姜七夜冷然道。
姜振東壓低了聲音,怒聲指責道:“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一門魔功嗎?如果因為你,招來朝廷鎮(zhèn)魔衛(wèi),姜家勢必要受你牽連,陷入無盡麻煩之中!
我真后悔當初心太軟,沒能阻止你修煉魔功!”
姜七夜面無表情道:“當年我本想修煉白虎玄經(jīng)的,是你不肯傳我,我只能纏著母親學習靈明石拳。
恐怕讓你后悔的事也不止這一樁,你更后悔當年沒讓人一劍殺了我吧?”
“你!”
姜振東臉色一窒,氣的臉色鐵青,雙拳握得咔咔爆響,一身強悍的氣勢也不覺間擴散開來,將姜七夜籠罩之內(nèi)。
姜七夜面有譏色,毫不退縮,同時釋放開沉凝雄渾的鐵山之勢,與對方分庭抗禮。
稍作僵持后,他的氣勢不但沒落下風,反而迫的姜振東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七步,大有碾壓之勢。
“果然是二品!你這個逆子隱藏的好深……”
姜振東臉色鐵青一片,幾乎要氣的吐血,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眼神也凌厲如刀。
“家主,稍安勿躁!”
姜鶴連忙跳出來圓場,又對姜七夜勸說道:“七少爺,有什么話還是回家再說吧,父子之間又能有什么化解不開的誤會呢?你就聽我一句勸吧!”
“我會回去的,但不是今天。除非……”
姜七夜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姜鶴連忙追問道。
姜振東也豎起了耳朵,瞇著眼睛看過來。
姜七夜冷眼瞥著便宜老子:“除非他肯去我母親墳前,跪上三年!”
一聽這句話,姜鶴頓時臉色大變。
十二年前那段往事,向來是家主的禁忌,誰提都得翻臉。
果然,姜振東的眼睛瞬間赤紅一片,滔天怒火洶涌而起。
“逆子!你隱忍十幾年,現(xiàn)在翅膀硬了,終于敢忤逆老子了!好,今天我姜振東就要代姜家列祖列宗,斬了你這個不肖逆子!誰都別攔我——”
嗆——
姜振東怒火爆發(fā),長刀在手,周身氣勢大放,欲要沖向姜七夜。
姜七夜面色冷沉如水,眼底的冷芒漸漸化作實質(zhì),同時也拔出了自已的橫刀,刀芒暴射丈余,殺氣凜然……
“姜振東!你代替了不了姜家的列祖列宗,你只能代替你自已!”
“而我,也絕不會束手待斃!你若想自取其辱,盡管放馬過來!”
雖然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但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他也絕對不會退縮。
甚至,在內(nèi)心深處,這一刻他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他的命只能屬于他自已!
誰若想來取,就憑本事吧!
“家主!不能動手啊!”
“大哥!有話好說!”
眼看著父子兩人即將刀兵相見,一道道人影飛速的撲過來,紛紛攔在父子兩人之間。
“你們都給我閃開!”
姜振東厲聲大吼,卻被姜振中死死抱住不放。
姜振中急忙勸道:“大哥,你消消氣啊!小七這孩子平日里還是很孝順的,他若做錯了事,你打罵他一頓也無妨,但千萬不能動刀啊!”
他又對姜七夜喊道:“小七,快過來向你父親認錯,你這孩子怎么突然不懂事了呢……”
姜七夜卻是緩緩搖頭,絲毫不為所動。
他一臉平靜的看著姜振東:“我并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或許唯一的錯,就是身為人子的身份。
反倒是他,為了自已的前途,能眼睜睜的看著深愛自已的妻子,死在自已面前,簡直毫無人性!
姜振東,這十二年來,你難道就從沒后悔過嗎?
你難道就從沒做過噩夢嗎?
這十二年來,我無論做任何事,在你眼中都只能看到厭惡和不耐煩。
你厭惡的真的是我嗎?
不是的。
你其實厭惡的是你自已。
只因為我親眼見證了,你此生最不堪最卑劣的一幕。
作為一個男人。
你不能保護自已的女人。
不想正視自已的錯誤。
無法面對自已的良知。
卻只會遷怒于自已的子女。
說實話,我很瞧不起你。
若非母親的遺愿!
若非你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我真的很想立刻送你去地府,讓你去向那個可憐的女人懺悔!
你看到小巷里那些尸體了嗎?
我在殺他們的時候,只當他們是豬狗。
而你,在我眼里卻是連豬狗都不如。
所以,你最好別逼我殺你。”
姜七夜神色淡淡的說完這番話,隨手一刀橫斬在前方的地面上。
轟隆!
一聲巨響。